第六章 画本里的线索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在林野鼻尖浓得发苦。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净化室——刚才卡带按在阿浩手臂上的瞬间，那股刺眼的红光不仅没压制住绿纹，反而像给病毒加了燃料，阿浩手臂上的纹路瞬间暴涨，顺着血管爬向心脏，整个人抽搐得更厉害了，李医生赶紧注射强效镇静剂，才勉强让他安静下来，却也陷入了半昏迷。

“怎么样？”林野抓着李医生的白大褂，指节因为用力泛白，声音发颤，“他刚才说‘画本’，是不是有什么用？”

李医生摘下口罩，脸色疲惫又凝重：“镇静剂只能维持半小时，病毒核心还在活跃，绿纹已经快爬到心脏了——他说的‘画本’，可能是他潜意识里的线索，但我们查遍了他的东西，没找到什么画本。”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阿浩的东西？阿浩在宿舍除了课本、手机，就是些零食包装袋，哪有什么画本？

等等。

画本……他抽屉里的画本……

林野突然想起昨天翻卡带时，抽屉最里面除了裹着卡带的旧毛巾，好像还压着一个硬壳本子——当时他光顾着卡带，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本子的封面好像有点眼熟，像是……

“是我的画本！”林野突然喊出声，吓得旁边的护士手一抖，针管差点掉在地上，“在我宿舍抽屉里！封面写着《守护像素城》，是我小时候画的——阿浩肯定是看到过！”

苏晴刚打完电话，安排护境局的人加强医院戒备，听到这话，立刻皱紧眉：“你的画本？跟病毒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但阿浩不会乱说话！”林野急得转圈，阿浩的呼吸越来越浅，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还在往下掉，“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说画本有办法——苏队，让我回去拿！我去拿画本，说不定真能救他！”

陈默也赶紧帮腔：“苏队，让他去！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等着阿浩变异吧？我跟他一起去，保证五分钟回来！”

苏晴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红色数字，又看了看林野焦急的样子——他眼里全是红血丝，卫衣上还沾着刚才阿浩抽搐时溅到的镇静剂药液，整个人慌得像没头苍蝇，却透着一股“必须救阿浩”的执拗。

她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陈默：“开车去，十分钟内必须回来——路上注意安全，刚才张阿姨跑掉的暴食病毒还没找到，别出事。”

“谢谢苏队！”林野抓过陈默的胳膊，转身就往医院外跑，脚步快得差点撞翻走廊里的治疗车。

陈默开着SUV，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林野坐在副驾，双手攥得紧紧的，脑子里全是阿浩半昏迷时的样子——他抓着自己的手，含糊地喊“画本…画本…”，还有那些爬满他手臂的绿纹，像一张催命的网，越收越紧。

画本到底有什么用？

那是他小学三年级的画本，当时老师布置作业，让画“自己想守护的东西”，他就画了一座像素风格的小城，里面有骑士、有朋友、有爸爸，还在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了“守护像素城”五个字。后来他长大了，觉得幼稚，就把画本塞进了抽屉最里面，好几年没碰过，阿浩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上次阿浩帮他收拾抽屉时看到的？还是……爸爸当年留卡带的时候，跟画本有什么关联？

林野越想越乱，直到SUV“吱呀”一声停在宿舍楼下，他才猛地回神，推开车门就往楼上冲。

302宿舍的门还虚掩着，是他早上匆忙跑去找苏晴时没关好。推开门，里面的场景和早上一模一样——阿浩的被子还耷拉在床沿，地上的玻璃渣没来得及清理，阳光透过窗户的缺口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光带。

林野没顾上别的，直奔自己的书桌，拉开抽屉——里面还是乱糟糟的作业纸、空笔芯盒，他伸手往最里面摸，指尖终于碰到了一个硬壳的东西，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是画本的封面。

他把画本拽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果然是那本《守护像素城》。

画本的封面是硬纸板做的，早就泛黄了，边缘磨得发毛，上面用蜡笔涂的红、蓝、绿三色，因为时间太久，颜色都有点发暗。“守护像素城”五个字是用黑色马克笔写的，笔画歪歪扭扭，还有几处被他小时候涂涂改改的痕迹，右下角还画了个小小的红黑骑士——当时他觉得骑士最帅，就照着电视上的样子画了，现在看，那骑士的配色，竟然和他昨天变身的红黑装甲有点像。

林野的心猛地一跳——是巧合吗？还是爸爸当年看到他画的骑士，才做了那盘卡带？

他急着回医院，没来得及翻画本里面，刚想把画本揣进怀里，手指突然碰到封面内侧——好像有什么东西夹在里面，硬硬的，薄薄的。

林野愣了一下，小心地翻开封面——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不是他和爸爸的合照，是一张拍得很模糊的街机照片。

照片上的街机很旧，外壳是红色的，上面印着“境域”两个字，和他卡带上的字一模一样。街机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个像素风格的界面，上面有一个蓝色的身影，像是个骑士，正对着屏幕外挥手。照片的右下角，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小的字，因为时间太久，字迹有点模糊，但还是能看清：“6月18日，旧厅，零醒了。”

6月18日——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日子！

旧厅——城西旧游戏厅！

零——苏晴文件夹里提到的，和爸爸一起封印病毒的“守护体”！

林野的手突然开始发抖——这张照片，肯定是爸爸夹进去的！他当年在旧游戏厅发现了守护体“零”，拍下这张照片，夹在自己的画本里，是不是早就预料到，十年后，自己会靠这画本、这卡带，去面对病毒？

“林野！好了没？快没时间了！”陈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手机，急得直跺脚，“苏队刚打电话，说阿浩的绿纹已经爬到胸口了，你再不来，李医生就要用最后一招了！”

“来了！”林野赶紧把照片塞回画本里，揣进怀里，用卫衣裹紧——这画本里藏的，可能不只是阿浩的希望，还有爸爸十年前留下的秘密。

他转身就往门口跑，路过阿浩的床位时，脚步顿了一下——阿浩的枕头底下，露出半角手机，屏幕还黑着。林野想起昨天阿浩笑着跟他分享视频的样子，心里默念：“阿浩，再等等，我马上就回来救你。”

然后他跟着陈默冲下楼，坐进SUV——这次陈默开得更快，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林野紧紧抱着怀里的画本，能感觉到封面的粗糙质感，还有里面照片的边角，硌得他胸口有点疼。

他不知道这画本到底能不能救阿浩，不知道里面还藏着多少爸爸的秘密，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住变身的力量——但他知道，他必须快点，再快点。

阿浩还在等他。

医院的方向，已经能看到救护车的红灯在闪，像一颗跳动的、焦急的心脏。林野攥紧了怀里的画本，指甲深深嵌进封面的纸板里——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只要能救阿浩，他都愿意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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