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暗流涌动

清韵茶楼的风波，如同在临州城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涟漪层层扩散，涌向不可预知的深处。

苏家赘婿叶枫的名字，第一次不再是作为“废物”和“笑柄”被人提及，而是与“奇谋”、“当众验锦”这些充满神秘色彩的词汇联系在了一起。虽然大多数人仍对其能力将信将疑，但至少，无人再敢明目张胆地当面羞辱。

苏家布行总号迎来了预料之中的转机。

“初代典藏云锦”的预订在孙老先生公证后迎来了一个小高峰，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富户纷纷下单，预定金迅速回笼了一笔可观的资金，极大地缓解了苏倾城的压力。

偏院小屋内，叶枫听着老钟汇报的布行情况，神色平静，并无多少喜悦。这本就在他计算之内，算不得惊喜。

“姑爷，这是按您新改进的方子，又试着蒸馏出的一批‘烈焰’，您尝尝看。”老钟将一个小酒坛奉上，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恭敬。几次成功证明，眼前这位年轻姑爷的手段，堪称鬼神莫测。

叶枫拍开泥封，一股更加纯粹、凛冽的酒香瞬间冲出。他倒出少许，酒液晶莹剔透，挂杯明显。浅尝一口，那股灼热感依旧霸道，但入口的辛辣过后，回味却多了一丝绵长的甘醇，杂质更少。

“嗯，这次火候和冷凝把握得不错，有进步。”叶枫点了点头，“可以开始考虑小规模制备了。”

老钟闻言大喜，但随即又面露难色：“姑爷，这酒好是好，可所需粮食不少，尤其是您要求的上等精粮……我们手里的银钱，怕是支撑不了大规模酿造。”

叶枫早就料到这一点。他之前改善生活用度以及让老钟儿子打听消息，已将原身那点可怜的积蓄和布行事件后苏倾城私下给的一点“谢仪”花得七七八八。

“粮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叶枫沉吟道，“眼下更重要的是保密。酿造之法，决不可外泄。参与的人，必须绝对可靠。”

“姑爷放心！犬子和他那几个过命的兄弟，嘴巴严实，人也机灵，老奴可以用性命担保！”老钟立刻拍胸脯保证。他儿子如今对叶枫已是死心塌地，跟着这位神秘莫测的姑爷，远比在码头卖苦力有前途。

“好。”叶枫目光微凝，“先让他们在城外寻一处隐蔽、靠近水源的院落租下，作为工坊。所需器具，按我画的图样，找不同的匠人分开打造零件，最后由我们自己组装。”

“是！”老钟记下，犹豫了一下，又道：“姑爷，还有一事……犬子发现，这两天似乎有人在暗中打听我们，尤其是关于……酒的事情。”

叶枫眼神一凛：“哦？什么人？”

“对方很谨慎，犬子没能摸清底细，只知道不是二房的人，看起来……来头不小。”

不是二房？叶枫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看来，“烈焰”的酒香，还是飘了出去，引来了嗅觉敏锐的“大鱼”。

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机遇，往往就藏在风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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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府，二房院落。

气氛比以往更加压抑。

苏文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苏明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爹！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那废物现在名声好了不少，倾城那边也缓过气来了！再这样下去，这家产还有我们二房的份吗？！”苏明不甘地低吼。

“闭嘴！沉住气！”苏文博呵斥道，眼中寒光闪烁，“这次是我们低估了那个叶枫，没想到他还有这等急智。当众验锦……哼，好手段！”

他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抿了一口，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明儿，你要记住，咬人的狗不叫。叶枫此人，以前是我们看走眼了。他要么是一直在隐忍伪装，要么就是……有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际遇。”

“那怎么办？”

“硬碰硬不明智。”苏文博放下茶杯，声音冰冷，“他不是靠着苏倾城吗？那我们就从根子上动摇她。布行的危机只是暂缓，苏家最大的麻烦，可不是那几匹积压的布！”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别忘了，今年给江南织造衙门的‘岁贡’丝绸，可是由我们苏家和城西赵家共同承办。如今期限将近，我们苏家的份额还差不少，而最主要的蚕丝原料，却大半捏在赵家手里。赵家那个老狐狸，早就想吞掉我们苏家这块肥肉了……”

苏明眼睛一亮：“爹，您的意思是？”

“想办法让苏倾城去负责这次‘岁贡’的筹备。”苏文博眼中精光一闪，“到时候，原料短缺，工期紧迫，一旦出了纰漏，耽误了皇差……那就是塌天大祸！我看她苏倾城，还有那个赘婿，拿什么来扛！”

这是一招借刀杀人，更是釜底抽薪的毒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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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苏家内部暗流汹涌之际，一封措辞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请柬，被送到了苏府，指名要请“叶枫叶公子”。

落款是——赵王府。

送请柬的是一名面无表情的侍卫，将请柬交给门房后便转身离去，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当这封请柬经由惊疑不定的苏文盛，最终转到叶枫手中时，整个苏府都为之震动！

赵王！那可是大炎国权势最盛的藩王之一，封地便涵盖临州！他怎么会知道叶枫这个名字？又为何要邀请一个微不足道的赘婿？

苏倾城闻讯匆匆赶来偏院，看着那封烫金的请柬，美眸中充满了震惊与担忧。

“叶枫，赵王他……你何时与王府有了交集？此去是福是祸？”她语气急促，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其中蕴含的关切。

叶枫摩挲着请柬上精美的纹路，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果然来了。

是因为清韵茶楼的表现，还是……那藏不住的“烈焰”酒香？

他抬头，看向一脸忧色的苏倾城，平静地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王府相邀，总不能不去。”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况且，这或许……是我们打破眼下僵局，甚至反过来制约二房的最好机会。”

苏倾城看着他沉稳自信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这个男人，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似乎已经悄然张开翅膀，准备飞向她无法企及的高度。

叶枫将请柬收起，对老钟吩咐道：“钟伯，准备一下，明日随我赴约。”

他目光投向窗外赵王府的方向。

龙潭虎穴，他也要去闯一闯。这临州城的棋局，该由他来落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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