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探镇听闻·襄阳危局

阳光照在茶棚的茅草顶上，热气往下压。陈北玄走进来，还是昨天那个角落的位置。他坐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伙计说：“老样子，一碗粗茶。”

伙计点头去倒水。他没急着喝，先扫了一眼周围。

邻桌两个男人正在说话，一个穿灰布衫，袖口磨得发白；另一个腰间别着把小刀，像是走货的脚夫。两人声音不高，但也没刻意藏话。

陈北玄等茶端上来，吹了口气，假装随意地问：“二位聊什么呢？这么严肃。”

灰布衫男人看了他一眼：“你在听？”

“刚好听见一句‘襄阳守不住了’。”陈北玄笑了笑，“我是个外乡人，路过的。这地方打仗了吗？不会影响到咱们这边吧？”

脚夫哼了一声：“你还真不知道？元军打到汉水边上了，襄阳被围三个月了。”

“三个月？”陈北玄眉毛一挑，“那城里还有粮吗？”

“粮？早就不够吃了！”灰布衫接过话，“听说守将郭靖带着兵民一起吃糠咽菜，连马都杀了几轮了。”

陈北玄心里咯噔一下。

他记得这个名字——郭靖。小时候看的小说里，这是个大侠。现在听着，倒像个苦命的守城官。

“朝廷不管吗？”他问。

“管？管就是催粮！”脚夫冷笑，“前天县令又贴告示，每户加征三斗米，说是‘军需紧急’。我家孩子才五岁，饭都吃不饱，哪来的米？”

“你不交呢？”

“不交？”灰布衫压低声音，“昨儿王家庄的老王，欠了一半，差役上门拖走了他儿子去修城墙。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陈北玄没说话，低头喝茶。

这茶还是苦，但这次喝下去，胃里泛起一股闷气。

他知道战争残酷，可没想到底层百姓是这么熬的。不是死于战场，而是被一层层榨干。

“那襄阳城里的人呢？”他继续问，“难道就这么等着饿死？”

“有人逃啊。”脚夫说，“可元军围得铁桶一样，跑出去的十个人，九个被箭射死在河滩上。剩下那个回来报信，说城里已经开始啃树皮了。”

陈北玄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错觉。莲花印记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不动声色，把手缩进袖子里，轻轻摩挲印记。

这玩意儿平时只吸收空气里的能量，转化成真气。但现在突然反应，说明周围有异常波动。

是他太敏感了？还是……

“你们说，这仗打得值吗？”他换了个话题。

灰布衫叹口气：“谁想打？可元军来了，烧村子，抢女人，杀人都不眨眼。不守，全家死；守，也是死。横竖都是死，总得选一条路。”

脚夫盯着他：“你问这么多，该不会是探子吧？”

陈北玄立刻摆手：“别别别，我要是探子，能穿成这样？你看我这鞋，底都快掉了。”

两人看了看他的运动鞋，确实不像江湖人穿的靴子。

灰布衫笑出声：“倒也是。就你这身打扮，进酒楼都得被拦下来。”

“我是做小买卖的。”陈北玄顺势编理由，“本来想去襄阳那边卖点盐，听说那边缺。现在看来，去不了了？”

“盐？”脚夫眼睛一亮，“你现在带盐来，明天就能换成金子！”

“真的？”

“当然！”灰布衫凑近，“城里断盐快三个月了。没盐吃，人没力气，伤口还不容易愈合。军医都说，再没盐，伤兵都要烂死。”

陈北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他在现代超市随手拿的一包碘盐，在这儿居然是救命的东西？

不止是盐。抗生素、止痛片、净水片……这些东西在他空间里堆着，一直没机会用。

现在机会来了。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那……这生意风险太大了吧？”他装作犹豫，“万一被抓，说我通敌怎么办？”

“通敌？”脚夫嗤笑，“现在谁敢往元军那边送东西？疯了吧！你是往襄阳送，那是义商！要是真运进去，郭大侠亲自给你发令牌！”

“郭大侠真这么厉害？”陈北玄试探。

“那可不是！”灰布衫挺起胸，“他一个人扛过千军万马！上次元军派高手夜袭城楼，被他一掌拍飞三个！听说还会降龙十八掌，一出手地都裂！”

陈北玄差点呛住。

降龙十八掌？这不是小说里的武功吗？

可眼前人说得信誓旦旦，不像是编的。

他开始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世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硬核”。

不只是有武功，而是武功真的能改变战局。

而他手里，有现代工业文明的产物。

一边是冷兵器时代的困局，一边是随时能调用的后勤物资库。

这差距，简直像拿智能手机去参加算盘比赛。

“那你有没有认识的人，能搭上线？”他问。

脚夫摇头：“我们这种小角色，见都见不到。听说黄蓉夫人管后勤，可她身边全是丐帮的人，外人进不去。”

黄蓉？

陈北玄眼皮跳了下。

他也知道这个名字。聪明，机灵，不好糊弄。

想靠一包盐就混进守城核心圈？难。

但他不怕难。

他怕的是没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哪怕只是一条缝，他也得挤进去。

“你说他们缺盐。”他慢慢说，“那其他东西呢？药？铁？布？”

“都要！”灰布衫抢答，“伤药最缺。战事不断，每天都有人受伤。金疮药不够用，只能拿草灰敷伤口，感染死了好多人。”

“铁器也紧张。”脚夫补充，“兵器坏了没法修，弓弦断了只能拆旧的补。听说连农具都被收去熔了造箭头。”

陈北玄默默记下。

抗生素、缝合线、不锈钢刀片、压缩饼干、太阳能灯……

他空间里有的是。

关键是，怎么送进去，还不暴露自己。

正想着，掌心又热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像是有什么在往外推。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红光，没有异象。只有他自己知道，空间里的东西正在轻微震动。

就像……感应到了某种共鸣。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莲花集，名字带“莲”。

他的印记，也叫“龙纹石莲”。

是不是这个地方，和印记有某种联系？

还没来得及细想，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衙役模样的人走过来，挨个摊位检查。

“查走私！”其中一个喊，“严禁私运粮食、盐、铁出境！违者充军！”

街上顿时安静下来。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议论，一下子全停了。

灰布衫男人赶紧闭嘴，低头喝茶。

脚夫也收了声，手按在刀柄上。

陈北玄不动，但耳朵竖着。

他发现，只要提到官府、军队、战事，这些人的反应就会变。

不是怕，是警惕。

就像野狗闻到猎人枪味，本能地缩脖子。

“看来这话题不能多聊。”他心里嘀咕。

嘴上却笑着说：“今天真是长见识了。谢谢二位解惑。”

说完，他慢悠悠喝完最后一口茶，放下三枚铜钱。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像没事人一样走出茶棚。

外面太阳正高。

他没走远，拐到街边一棵老槐树下站着。

背靠着树干，目光扫过整个集市。

菜市、布摊、药铺、铁匠铺、客栈、钱庄……

位置他都记熟了。

现在他要做的，不是马上行动，而是理清思路。

襄阳被围，缺粮缺药缺装备。

后方征粮，民怨沸腾。

官方管控严格，但需求巨大。

黑市必然存在，只是藏得深。

他不需要第一个冲进去，只需要等别人开出路，然后用更好的货、更低的成本、更快的速度，把市场抢过来。

而且他有个绝对优势——没人知道他的货从哪来。

不锈钢餐具？说是海外奇物。

抗生素？说是仙人赐丹。

只要包装得好，他说是啥就是啥。

关键是怎么起步。

直接去卖盐？太扎眼。

找个中间人？风险高。

最好是先小规模试水，建立口碑，再一步步扩大。

他摸了摸掌心。

印记温热，稳定。

空间里，一包盐、一瓶阿莫西林、几块压缩饼干静静躺着。

这些都是种子。

只要一颗落地，就能长出一片森林。

他转身，重新走入集市人流。

路过药摊时，他看了一眼。

老头还在，药瓶摆在那儿，灰尘都没擦。

他没停下。

路过布摊，绸布依旧反光，没人问津。

他也没看。

走到铁匠铺前，炉火终于点起来了。

铁匠抡着锤子，砸在烧红的铁条上，火星四溅。

叮——叮——叮——

声音单调，重复。

陈北玄盯着那块铁。

它正在被锻打，变形，最终成为一把粗糙的刀。

就像他现在。

还没成型，但已经在路上。

他继续往前走。

穿过人群，走过桥头，又绕回南街。

没人注意到他。

一个穿T恤牛仔裤的年轻人，在这个时代的人眼里，大概只是个奇怪但无害的外地商人。

他走到一家卖陶器的铺子前停下。

老板正在整理货架。

陈北玄看着那些碗，忽然开口：“你们这儿，收不收稀罕物件？”

老板抬头：“啥稀罕物？”

“比如……不会碎的碗。”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