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莲花集市·异世初感

陈北玄往前走着，脚底踩的黄土路比刚才平整了些。镇子渐渐热闹起来，街边摊位多了，人影也密了。他没停下，但脚步慢得几乎看不出来。眼睛扫过两边，耳朵也没闲着。

左手边是个菜摊，竹筐里摆着青菜、萝卜、几根葱。老农蹲在旁边，手里捏着杆铜秤，秤砣滑来滑去。买菜的是个妇人，从腰间荷包掏出几枚铜钱，叮叮当当放进木盒。老农点头，把菜用稻草捆好递过去。

陈北玄记下了——铜钱是基础货币，大小不一，有的带孔，有的边缘磨损严重。重量应该重要，不然不用秤。

往前几步，布摊挂着几匹料子。粗麻居多，颜色灰褐。角落有块素白绸布，反光明显，摊主特意拿小木牌标着“苏绸三钱”。旁边人看了一眼就走，没人问价。

他心里算了一下：三钱是多少？一钱等于十文？还是五文？不确定。但这布明显稀有，价格高，普通人买不起。

再走，铁匠铺门口堆着废铁。炉火还没点，铁匠坐在矮凳上啃饼。他瞥了一眼铺子里挂的刀，刃口发黑，锯齿似的，砍柴都费劲。这地方炼铁技术不行，工具粗糙，效率低。

他摸了下裤兜，手机还在。拿出来一看，还是黑屏。电量未知，信号无。电子设备彻底歇菜。不能拍照不能录音，全靠脑子记。

行吧，记就记。

他继续走，路过一个卖陶碗的摊。竹草铺地，上面摆着十几只粗瓷碗，有完整的，也有裂口的。一只碗放在最显眼的位置，釉面光滑，颜色均匀，在一堆土货里显得很不一样。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衫，袖子卷到肘部。他低头整理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眼。

陈北玄指了指那只完好的碗：“此物几何？”

摊主打量他一眼，语气平：“五十文。”

声音不高不低，没有警惕也没有热情。正常生意人的态度。

陈北玄没还价，点头说：“初来此地，不知行情，多谢解惑。”

这话出口他自己都想笑。说得太正式了，像古装剧台词。但他不敢乱用现代话，怕露馅。

摊主倒是愣了下，看了他两秒，才回：“客官面生，可是外乡人？”

“路过莲花集，见市景繁华，特来开眼。”他笑了笑，语气放轻松，“这碗做工不错，本地少见吧？”

摊主哼了一声：“窑口远，烧一批要半个月，路上还容易碎。能留一只完整的都不容易。”

“那坏了的呢？”陈北玄顺口问。

“三十文，便宜卖。”

“五十文买新的，三十文买旧的，差二十文。”他在心里飞快算账，“购买力大概相当于现代十块钱能买个塑料杯的水平。物价不高，但物资匮乏。”

他又问：“平日交易都用铜钱？银子用得多吗？”

摊主看了他一眼：“大额才用碎银。你身上没带？”

“刚到，还没换。”陈北玄摇头，“不知哪里能兑？”

“镇东头钱庄，不过收手续费。”摊主说完，低头继续摆碗，意思很明显——聊完了。

陈北玄没纠缠，道了声谢就走。

走出几步，他才松了口气。对话顺利，对方没起疑。语言通，逻辑通，社会运行规则初步摸清。最重要的是，没人因为他穿T恤牛仔裤就围上来抓妖人。

看来这世界对外来者容忍度还行。

他走到街心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四条路，每条都铺着黄土，踩得结实。北边是进镇方向，南边通向一座小桥，东西两侧商铺更多，人流量更大。正前方五十米有个茶棚，竹竿搭顶，茅草盖檐，几张木桌围着，已经有几个人坐着喝茶。

茶香飘过来，带着点苦味。

他决定去那儿坐会儿。

刚迈步，掌心忽然一热。

不是烫，是那种熟悉的温流，从小腹升上来，顺着经脉走一圈，最后回到丹田。身体轻了一点，耳朵好像更灵了，连茶棚那边谁咳嗽谁咂嘴都听得清。

他明白——这地方的空气里有能量，被掌心莲花自动吸收，转化成真气喂给他。

白天待着都在升级，跟挂机刷经验似的。

“难怪武侠主角长得帅还能打。”他心里吐槽，“原来是呼吸都能练功。”

他走向茶棚，挑了个靠边的桌子坐下。伙计端来一碗茶，褐色，浮着沫，没加糖。

他喝了一口，苦得皱眉。

但咽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里散开，配合体内的真气流转，舒服得想叹气。

隔壁桌两个汉子在聊天。

一个说：“昨儿李家庄闹贼，偷了半袋米，一家子哭天抢地。”

另一个冷笑：“米贵，人饿，偷点吃的算什么大事？要我说，官府该减税。”

“减税？你做梦！去年修河堤征了三回粮，今年又要建什么‘御敌台’，听说是襄阳那边传来的令。”

“襄阳？那不是打仗的地方？跟咱们有啥关系？”

“说是元军压境，各地都要备战。咱们这小地方也得凑人头凑钱粮。”

陈北玄听着，不动声色。

原来这世界正在打仗。襄阳是前线，这里属于后方补给区。朝廷征粮征人，民生紧张。这种时候，紧缺物资最容易变现。

盐、糖、铁器、药品……都是硬通货。

他脑子里开始列清单。

现代超市里随手拿的东西，到了这儿就是奢侈品。关键是，他能通过空间偷偷带进来，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找准买家，第一桶金很快就能落袋。

但他没急。

现在连货币体系都没彻底搞懂，贸然出手容易翻车。

他喝完茶，放下铜板起身离开。

走过另一排摊位时，看到一个卖草药的老头。摊上摆着几味干药材，标签写着“止血藤”“安神叶”“驱寒根”。旁边还有个小瓶，贴着“跌打丸”三个字。

他蹲下看了看。

药晒得不彻底，有些发霉。瓶子也是粗陶做的，密封性差。

“这药有效吗？”他问。

老头抬头：“祖传方子，治跌打损伤灵得很。”

“多少钱一瓶？”

“八十文。”

陈北玄没买。效果存疑，价格偏高，不如自己以后带云南白药来卖。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街尾有家客栈，门匾写着“悦来居”。门口站着伙计，正扫地。里面大堂空着，没人入住的样子。

他看了一眼就没进去。住店花钱多，没必要。他现在目标明确：收集信息，观察社会结构，找突破口。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街上人流变多。

他来回走了两趟，把主要商铺位置记熟。发现几家卖日用品的摊主经常互相打招呼，明显是熟人圈。外来人想插足生意，得先打通关系。

他也注意到，街上行人大多穿粗布衣，颜色暗沉。只有少数几个穿着绸缎，走路带风，别人会主动让路。阶级分明，资源集中在少数人手里。

适合做中间商。

他站在街中央，掌心微热，体内真气又涨了一丝。

目光扫过全镇，最后落在茶棚方向。

那里又来了新人，穿着短打，腰间别刀，像是保镖一类的角色。正和茶博士低声说话，神情严肃。

陈北玄眯了下眼。

保镖出现在小镇茶馆，不寻常。

要么有贵人要来，要么最近不太平。

他决定下午再去蹲点。

正想着，远处传来钟声，嘡——嘡——嘡，三下。

街上的人动作齐了一瞬，有人抬头看天，有人加快脚步回家。

他问旁边一个路人：“这是什么钟？”

那人看他一眼：“午时钟，城门要关了。”

“城门？这镇还有城墙？”

“当然，晚上不开门，防贼。”

陈北玄点头。

原来如此，封闭式管理，夜间宵禁。这意味着晚上不能自由活动，所有交易必须在白天完成。

时间窗口紧，节奏得快。

他最后环顾一圈，确认没有遗漏重点区域。

菜市、布市、铁匠铺、药摊、茶棚、客栈、钱庄位置已标记。货币体系初判为铜钱为主，银两为辅。民生困苦，战事影响经济。信息流通靠口耳相传，官方消息滞后。

他的短期策略成型：以商谋局，低调积累，等机会撬动大收益。

下一步，去茶棚蹲守，听更多闲谈，找潜在客户。

他转身朝茶棚走去。

阳光照在肩上，暖而不燥。

掌心的莲花轻轻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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