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月晦血祭（下）

祭坛之下，混乱的战场成为了赵乾一个人的舞台。

他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独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手中的一柄重剑舞动得风雨不透。他的对手，正是那名来自蚀月教、地位尊崇的黑袍主祭！

失去了木匣的依托，黑袍主祭的实力大打折扣，但他毕竟是教中高层，根基深厚，一身邪术诡谲狠毒。他舍弃了远程攻击，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与赵乾近身搏杀。骨杖在他手中时而化为长鞭抽打，时而变为短棍点戳，招式阴狠，角度刁钻。

“小子，坏我大事，你该死！”黑袍主祭的声音充满了怨毒。

“废话少说！受死！”赵乾独眼赤红，他刚刚目睹了墨渊为了破坏仪式所付出的代价，心中悲愤交加。他本是军人，为国征战，却遭奸臣陷害，失去了一切。如今，这些邪教的妖人，就是他新的敌人！

“锵！锵！锵！”

兵器相撞的火星，在昏暗的谷中格外醒目。两人的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的蚀月教徒和京营士兵逼得连连后退。

赵乾的武功本就刚猛霸道，经过墨渊的指点和这段时间的苦修，更是精进不少。而黑袍主祭的邪术虽然诡异，但在失去了“圣临”力量的加持后，也难以发挥出全部威力。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过了数十回合，不分胜负。

然而，赵乾身上的伤口却在不断增加。他毕竟重伤初愈，体力渐渐不支。而黑袍主祭虽然气息也有些紊乱，但战斗经验却远胜于他。

“小子，你的极限到了！”黑袍主祭察觉到了赵乾的虚弱，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他猛地变招，骨杖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过赵乾的剑锋，直刺他的胸口！

这一招，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赵乾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一击洞穿！

就在这生死关头，一道黑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身前，手中判官笔轻轻一挑！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黑袍主祭那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墨渊！

他解决了冯保，立刻赶来支援赵乾。他脸色略显苍白，显然强行催动力量破坏了仪式，让他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公子！”赵乾又惊又喜。

“退下歇息，这里交给我。”墨渊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其中蕴含的自信，却让赵乾心中一安。

黑袍主祭看到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刚刚见识过墨渊那诡异莫测的幽冥幻身和霸道无匹的幽冥死气，深知此人是个劲敌。

“是你坏了仪式？”黑袍主祭冷冷地问道。

“不错。”墨渊言简意赅，“所以，你得死。”

话音未落，墨渊动了！

他没有再使用那耗费巨大的幽冥幻身，而是将《幽冥录》的力量内敛，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利剑，朴实无华，却锋锐无匹！

判官笔在他手中，时而如长枪突刺，时而如大锤横扫，时而如毛笔点穴，每一招都简洁高效，直指要害！那幽冥死气也不再狂暴，而是如同涓涓细流，缠绕在笔尖，无声无息地侵蚀着黑袍主祭的护体邪气。

黑袍主祭顿时感觉压力倍增！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邪术，在对方那纯粹而诡异的力量面前，效果大打折扣！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能预知他的下一步，总能恰到好处地封堵他的所有变化！

“这是什么功夫？！”黑袍主祭又惊又怒，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武学。

“送你上路的东西，不必知道名字。”墨渊冷冷回应，笔走龙蛇，攻势愈发凌厉！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这一次，胜利的天平，明显向着墨渊倾斜。

谷中的战斗，也已经进入了尾声。

永王李璘率领的京营精锐，在付出了多人伤亡的代价后，终于彻底镇压了所有反抗。蚀月教的两百多名核心教徒，除了少数逃脱的，其余全部被歼灭。那些外围护卫，更是死伤殆尽。

“传令下去！清扫战场！救治伤员！清点俘虏！”永王站在祭坛废墟之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山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损失不小，但此战大胜，不仅剿灭了为祸京畿的邪教，更重要的是，将冯保这个大奸贼就地正法了！

“王爷！”一名亲卫从祭坛下跑了上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用特殊皮革包裹的册子，正是从冯保静心斋中盗出的秘密账册！

永王接过账册，翻开一看，眼中顿时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上面的每一笔，都是足以将冯保和他那些党羽打入十八层地狱的铁证！

“好！好！好！”永王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黑袍主祭激战的墨渊，心中对这个神秘的“男人”，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他知道，今日之胜利，墨渊居功至伟！若不是他擒获黄四，盗出兵册，又策划了这出“瓮中捉鳖”，自己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将冯保和蚀月教一网打尽！

“来人！”永王高声道，“备好快马，我要立刻将这账册和捷报，快马加鞭送往宫中！”

“王爷，那名黑袍妖人怎么办？”亲卫请示道。

“交给墨先生！”永王说道，“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此时，墨渊与黑袍主祭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

黑袍主祭早已是强弩之末，一身邪气消耗殆尽，身上布满了伤口。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墨渊，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坏我圣教大事？”他嘶哑着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墨渊的判官笔抵在了他的咽喉，“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

“我乃蚀月教大祭司‘影月’，只要我死，教主定会为我报仇！你……”

“聒噪。”墨渊手腕一抖，判官笔的尖端，一滴凝聚了幽冥死气的墨绿色液体，滴落在了黑袍主祭的脖子上。

“呃……”

黑袍主祭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软地倒了下去。幽冥死气，入体即化，无药可救。

墨渊收回判官笔，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转身走向了赵乾。

“公子，你没事吧？”赵乾关切地问道。

“无妨。”墨渊摇了摇头，走到那块破裂的黑色木匣前，蹲下身，仔细端详着。

木匣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表面的符文尽数破碎，中心的白玉石也裂开了一道缝隙。但是，在那裂缝之中，墨渊却感觉到一丝微弱而奇异的、仿佛来自亘古的脉动。

这，才是真正的“钥匙”吗？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裂缝。

“嗡……”

公子，你怎么了？”赵乾见他神色有异，疑惑地问道。

墨渊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没什么。赵乾，我们该走了。”

“去哪？”

“回京。”墨渊站起身，目光望向谷外，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冯保已死，蚀月教主力被歼，但这只是开始。他们的教主还在，他们的阴谋还未彻底失败。我们必须赶在皇帝之前，将这一切公之于众，将这滔天阴谋彻底粉碎！”

“是！”

赵乾肃然应诺。

墨渊将那块破裂的木匣和冯保的尸体收入一个特制的储物袋中，又与赵乾一起，在谷中仔细搜寻了一番。他们找到了几名被俘的蚀月教中层祭司，以及一些关于蚀月教的典籍和信件，这些都是未来指证他们的铁证。

做完这一切，墨渊带着赵乾，在一名永王亲卫的指引下，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幽魂谷。

当他们走出山谷，沐浴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时，墨渊回头望去，只见整个幽魂谷都被一层淡淡的灰色雾气笼罩，隐隐有哀嚎之声传出，仿佛是那些枉死之人的怨念。

他知道，这里将成为一个禁忌之地，一个永远铭刻着今日之战的伤疤。

但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笼罩在帝都上空的阴霾，已经被他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复仇的序幕已经拉开，接下来，将是更加波澜壮阔的终局。

他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幽冥录》与幽冥死气交织的力量，眼中充满了坚定。

“蚀月教……你们的丧钟，已经敲响了。而我，将是那个敲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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