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烂命一条，肝到圆满才抬头

次日黎明，柴房屋檐下悬起一排晶莹的冰棱，滴水成冰。

破败的柴房内，陈平靠墙坐着，身上胡乱裹着几件脏污的破絮，权当御寒。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昨日被木棍抽打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结成一道道狰狞的暗红血痂，像丑陋的蜈蚣趴在他的脊背和手臂上。

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却悠长，仿佛已经死去。

然而，在他的意识深处，那片幽蓝色的光幕正静静悬浮于魂海之上，散发着亘古不变的清冷光辉。

【姓名：陈平】

【境界：无】

【技能：】

【劈柴】（生疏：7/100）

【呼吸】（基础：12/100）

面板上的信息简单至极，却让陈平看到了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忍着骨骼错位般的剧痛，尝试调动脑海中的记忆，回想昨夜濒死之际，自己劈出的那最后一斧。

角度、力道、手腕的翻转、腰腹的协同发力……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中被反复拆解、重演。

紧接着，他心中默念：“练习劈柴。”

他抓起身边那柄断裂的斧头，在空中缓缓比划起来，动作滞涩而缓慢，每一次牵动都让背上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一下，两下……

他模仿着记忆中最完美的一次劈砍轨迹，在空中虚劈。

就在斧刃划过虚空的瞬间，魂海中的面板微微一跳。

【劈柴：经验+1】

陈平的动作猛地一滞，心脏狂跳起来！

真的可以！

仅仅是做出动作，甚至只是在脑中推演，就能增加熟练度！

这个发现，像一道划破漫漫长夜的闪电，让他因失血而冰冷的四肢涌上一股狂热的暖流。

只要重复，就能变强！

只要活着，就能无休止地变强！

他不再犹豫，也顾不上伤痛，一遍遍地在狭小的空间里重复着这个单调的动作。

吱呀一声，柴房的破门被推开一道缝隙，冷风灌了进来。

一个比陈平更瘦小的身影探头探脑，是小书童小豆子。

他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破碗，里面是半碗清可见底的冷粥。

当他看清角落里那个本该死去的人影竟然还在动弹时，吓得手一哆嗦，碗里的米粥险些洒出来。

“陈……陈平哥？你……你没死？”小豆子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陈平停下动作，缓缓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朝小豆子虚弱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没死透。”

他接过那碗冷粥，也不嫌弃，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米汤滑过喉咙，让他冻僵的身体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热量。

“小豆子，”陈平放下碗，轻声道，“帮我个忙，去工具房，帮我拿一把……好点的斧头来。”

小豆子闻言，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连连摇头：“不行的，陈平哥！赵管事一早就放话了，说你昨天偷懒，还剩三十七根铁木没劈完。要是今天日落前你不能全部劈完，他……他就要叫人把你拖去后山的乱葬岗喂狗！”

说到最后，小豆子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在他看来，陈平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再去劈那要命的铁木，和送死无异。

陈平沉默了片刻，眼中幽光闪烁。三十七根么……

他看着小豆子，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吧，帮我拿来。顺便……别告诉任何人，我还能动。”

小豆子看着陈平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不知为何，心头的恐惧竟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了下头，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柴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陈平没有等待，他用尽全身力气，扶着墙壁，一点点地挪动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咬牙站了起来。

每动一下，肌肉和伤口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冷汗瞬间浸湿了他额前的乱发。

他拖着伤体，一步步挪到院中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下，从柴垛里捡起一把刃口满是豁口的钝斧。

他不再顾忌伤痛，脑中一片空明，只剩下劈柴这一个念头。

他回忆着自己见过的那些壮硕仆役劈柴时的每一个动作，回忆着每一次斧刃与木桩碰撞的反馈，将这些零碎的感悟与面板带来的数据结合，一遍又一遍地在脑中优化、推演。

院中无柴可劈，他便斩空气！

呼——

一斧挥出，带着微弱的风声。

【劈柴】（生疏：35/100）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滞涩、僵硬，逐渐变得流畅、自然。

他忘记了疼痛，忘记了寒冷，忘记了身处的绝境，彻底沉浸在这种枯燥的重复之中。

汗水从额头滑落，与伤口崩裂渗出的鲜血混在一起，滴入脚下的泥土，但他那双眼睛，却在极致的专注中愈发明亮、清澈。

【劈柴】（熟练：68/100）

面板上的数字，成了他唯一的慰藉，是他对抗这个残酷世界的唯一凭仗。

正午时分，阳光穿透云层，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杂役管事赵德贵那肥硕的身影，在一胖一瘦两名杂役的簇拥下，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他本是过来确认陈平是否已经断气，好叫人拖走，免得污了林府的地方。

可当他看到那个本该躺在柴房里腐烂的少年，此刻竟然拄着斧头站在院子中央时，脸上的横肉不禁抽动了一下。

“哟，这条烂狗命还真硬，居然还活着？”赵德贵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眼神中满是戏谑与残忍，“正好，省得我们动手了。当着大家伙的面，把你昨天没劈完的柴劈完。要是劈不完，今天就不是扔去乱葬岗那么简单了，老子亲手打断你另一条腿！”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很快便引来十几个看热闹的仆役和丫鬟。

他们围在院子周围，指指点点，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书童如何倒下。

陈平没有说一句话。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提起那把钝斧，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了院子角落里剩下的最后一根铁木桩前。

这根铁木桩是所有木料中最粗壮的一根，足有海碗口粗细，通体黝黑，质地坚硬得如同顽铁。

别说陈平这个半大的孩子，就算是林家那些修炼了锻体功法的护院，想要一斧劈开都非易事。

所有人都认定，陈平这是在做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赵德贵抱起双臂，嘴角的讥笑愈发浓郁，准备欣赏陈平斧头被弹飞、虎口震裂的狼狈模样。

陈平站定在木桩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瞬间锁定魂海中的面板。

【劈柴】（熟练：97/100）

只差三点经验，便可圆满！

就是现在！

他举起斧头，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陡然一变。

那瘦削的身影仿佛与手中的钝斧融为了一体，不再有丝毫的迟滞与不协调。

落下的瞬间，他脑海中千百次练习的轨迹与现实完美重合，所有的力量、技巧、精神，都凝聚于这一击之中！

斧刃破风，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击声，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那柄钝斧，竟如热刀切牛油一般，无声无息地切入了坚硬的木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在死寂的院中显得格外刺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根坚逾钢铁的铁木桩，从中间应声断作两截，切口平滑如镜！

扬起的木屑与尘埃中，陈平拄着斧头，剧烈地喘息着，沙哑地开口：

“我……还能干活。”

与此同时，他的魂海之中，面板上的文字骤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劈柴】（圆满）！

【属性加成：力道+1】

一股微不可察的暖流自面板涌出，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原本酸软无力的肌肉竟凭空生出一丝坚韧的力量。

全场死寂。

赵德贵脸上的狞笑僵在嘴角，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他看着那平滑的断口，又看了看拄着斧头、仿佛随时会倒下的陈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下意识地，竟往后退了半步。

铁木桩断裂的余音仿佛还未散尽，围观的仆役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讥诮与幸灾乐祸早已被浓浓的震惊和不解所取代。

终于，人群中不知是谁，压低了声音，用带着颤音的语调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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