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泥里爬，斧头也能修仙

冰冷的雨水混着额角渗出的血，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滑过陈平的脸颊。

他赤着脚，踩在清晨泛着白霜的冻土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单薄布衣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紧紧贴着他瘦削的脊背，勾勒出根根分明的肋骨。

云边城，林府后院柴房。

“呼——”

陈平吐出一口浊气，双手紧握着那柄遍布豁口的斧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向眼前半人高的铁木桩。

“铛！”

火星四溅。

斧刃与木桩碰撞，发出的竟是金铁交击之声。

坚硬如铁的木质只被砍出一道浅浅的白痕，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却顺着斧柄传回，震得他虎口早已干涸的伤口再次迸裂，鲜血淋漓。

他不敢停。

杂役管事赵德贵那张布满横肉的脸，仿佛就在眼前。

“小杂种，少爷的《引气诀注解》都敢抄错，害少爷被家主训斥！今天要是劈不满一百根铁木柴，你就别想吃饭了！”

周围，几个路过的仆役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幸灾乐祸。

在这等级森严的林家，书童陈平就是奴仆中最底层的存在，一个可以被任何人踩上一脚的出气筒。

“第六十三根了……”陈平心中默数，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铁木是云边山脉特产，质地坚硬，寻常人家都拿它来做房梁。

如今却要他一个半大的少年用钝斧劈开当柴烧，这根本不是责罚，而是要把他往死里折磨。

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能完成就算不错了。

他又一次举起斧头，胸口一阵烦恶的闷痛让他差点栽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里藏着一块鸡蛋大小的漆黑石头，通体光滑，是他唯一的念想。

这是养父临终前塞给他的遗物，说是祖上传下的“压魂镇灾”之物，能保他平安。

这些年，石头一直冰凉如水，可从今天一早开始，却破天荒地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苏醒。

陈平没空多想，只当是自己快要撑不住，出现了错觉。

他闭上眼，调整着呼吸。

奇异的是，每当他感觉力竭之时，呼吸间似乎总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清凉气息钻入肺腑，让他昏沉的头脑稍稍清明几分。

这让他得以在极度的疲惫中，一次又一次地举起斧头。

铛！铛！铛！

枯燥而沉重的劈砍声，成了后院唯一的节奏。

午后，雨势渐歇。

一个身穿锦衣华服、面带几分慵懒与不耐的少年，在赵德贵的谄媚陪同下，踱步而来。

他正是林家嫡系少爷，林元朗。

林元朗瞥了一眼陈平脚边那稀稀拉拉的几根柴火，眉头顿时拧成一团。

“怎么回事？本少爷罚他劈柴，他倒好，在这里磨洋工吗？”

“少爷息怒！”赵德贵立马弯下腰，脸上堆满了恶毒的笑意，“这小杂种八成是心里怨恨少爷您，故意怠工呢！”

他几步走到陈平面前，一脚踹在柴垛上，本就不多的木柴顿时滚落一地。

“你这奴才，少爷让你干活，你敢偷懒？”赵德贵指着陈平的鼻子骂道，“你看你那眼神，飘忽不定，是不是在心里咒骂少爷？！”

陈平低着头，攥紧了斧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什么也没说，因为他知道，在这些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是火上浇油。

他的沉默，在林元朗看来，就是默认的挑衅。

“给我打！”林元朗厌恶地挥了挥手，仿佛多看陈平一眼都脏了眼睛，“狠狠地打！打到他知道什么是规矩为止！”

“得嘞！”赵德贵狞笑一声，从旁边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洗衣木棍，“来人，把他给咱家按住！”

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陈平，将他死死按在湿滑的泥地里。

陈平没有挣扎。他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任由他们摆布。

“啪！”

浸了水的木棍带着风声，重重地抽在他的背上。

布衣瞬间破裂，一道血痕迅速浮现。

“啪！啪！啪！”

赵德贵似乎要将所有的恶意都倾泻在棍棒之上，一棍比一棍狠。

沉闷的击打声在院中回响，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泥水，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廊柱后面，一个比陈平更瘦小的小书童“小豆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中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知道，陈平哥是为了庇护自己，才揽下了所有责罚。

如果陈平哥死了，下一个被这般欺凌的，就是他。

陈平蜷缩在泥泞中，牙关紧咬，硬是没有发出一声**。

疼痛早已麻木，意识在冰冷的雨水中渐渐模糊，他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林元朗觉得无趣，带着赵德贵等人扬长而去。

陈平就像一条死狗，被随意丢弃在柴房的角落，无人问津。

夜幕降临，暴雨倾盆。

柴房四处漏风，冰冷的雨水从屋顶的破洞滴落，砸在他早已失去知觉的身体上。

他感觉自己正在下沉，坠入一个无边无际的冰冷深渊。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

怀中那块漆黑的石头，骤然爆发出熔岩般的炽热！

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陈平的灵魂仿佛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里狠狠拽出，又被重重地按了回去。

剧震之中，他的眼前，竟缓缓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

光幕之上，古朴的篆字逐行显现，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检测到宿主生命垂危，精神力触及阈值……】

【大道面板激活……】

【绑定宿主灵魂……绑定成功。】

陈平混沌的意识猛然一清。这是……什么？

紧接着，光幕上的文字再次变幻。

【技能录入中……】

【劈柴】（生疏：0/100）

【基础吐纳法】（未掌握）

他本能地张开干裂的嘴唇，将滴落到脸上的一口冰冷雨水咽下。

光幕微微一跳。

【吞咽动作经验+1】

雨声淅沥，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陈平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死寂的瞳孔深处，此刻却闪烁着一丝幽微而骇人的光芒。

他没死……他竟然没死！

不仅没死，脑子里还多了这么个古怪的东西。

他颤抖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几乎被废掉的手，摸索着抓起身旁那柄断裂的斧头。

他靠着墙壁，挪动着残破的身躯，对着手边一截劈了一半的残桩，用尽全力，又劈了一记。

“噗嗤。”

这一次，斧刃竟深入木桩足有三分。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光幕再次闪烁。

【劈柴：经验+1】

【劈柴】（生疏：1/100）

陈平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一个森然的弧度。

这世道要我跪着死，我偏要站着活！

无人知晓，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那块神秘的黑石已经融入他的魂海，化为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沉于心识深处。

一场从劈柴开始的逆天之路，已在这最卑贱的尘埃里，悄然启程。

瓢泼的大雨渐渐转为淅沥的雨丝，漫长而酷寒的黑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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