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场雨

日子像山间的溪流，平静而缓慢地向前。林锦绣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待在她的“一亩三分地”上了。

村长虽然答应了让她继续耕种，但只从大队仓库里给了她一小袋瘪瘪的麦种，至于农具，只字未提。林锦绣也不恼，她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她用柴刀和木棍，一点一点地改造着这片土地。她将撬出来的石头，在田边垒成了一道简易的石墙，既能防止水土流失，又能挡风。她还从山脚下的溪沟里，挑来一担担淤泥，混合着空间里的灵泉水，撒在田里，改良土壤。

小宝成了她最得力的小帮手。他每天跟在她屁股后面，提着个小竹篮，负责捡拾田里的小石子，或者拿着个小木勺，给新长出的幼苗浇水。虽然累，但孩子的脸上总是挂着笑，话也比以前多了。

田里的作物，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得飞快。野菜已经可以采摘食用了，林锦绣还试着种下了一些从山上挖来的野葱、野蒜，也都郁郁葱葱。

这天下午，林锦绣正在田里给一株长得特别壮的野葱松土，忽然感觉头顶的阳光暗了下来。她抬头一看，不知何时，天上已经聚拢了一大片铅灰色的云。

“要下雨了。”她自言自语道。

在这个干旱的季节，一场雨对于庄稼来说，无疑是天降甘霖。但林锦绣却皱起了眉头。她开垦的这块地在山坡上，如果下大雨，很容易引发山洪，把她这些天的心血冲得一干二净。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开始检查田边的石墙。石墙虽然不高，但好歹能起到一些缓冲作用。她又用木棍在田的四周，挖了几条浅浅的排水沟，引导雨水流向旁边的低洼处。

刚忙完这些，豆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林锦绣拉着小宝，躲到了那块巨大的青石下面。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挂上了一道雨帘。山风裹挟着雨点，吹在身上，冷得刺骨。小宝缩在林锦绣怀里，小声问：“娘，我们的菜菜会不会被冲走？”

“不会的，”林锦绣紧紧搂着他，安慰道，“娘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的田地，心里也有些没底。这毕竟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种田”，而且还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

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天快黑时，才渐渐停了。林锦绣带着小宝，踩着泥泞的山路，回到了破屋。

第二天一早，她顾不上吃早饭，就急匆匆地跑上山。

当她看到田地的景象时，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田里的作物虽然被雨水打得有些东倒西歪，但并没有被冲走。石墙完好无损，排水沟也起了作用，田里没有积水。经过雨水的洗礼，那些幼苗反而显得更加青翠欲滴。

林锦绣松了口气，开始扶正那些倒伏的作物。就在这时，她发现田边的排水沟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走过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排水沟里，竟然有几条小鱼！它们只有小拇指大小，在浑浊的泥水里，欢快地游动着。

林锦绣又惊又喜。她这才明白，原来昨天的雨，不仅浇灌了她的田地，还把山下小溪里的鱼苗，顺着水流冲了上来。

这是意外之喜！

她赶紧找来一个瓦罐，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条小鱼捞了进去。虽然小，但养大了，就是肉！是蛋白质！

小宝看到瓦罐里的小鱼，高兴得手舞足蹈：“娘，有鱼！有鱼！”

林锦绣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既然能有鱼苗被冲进来，那她是不是可以自己挖一个鱼塘？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按捺不住。她环顾四周，发现在田地下方不远处，有一片低洼地，常年有山泉渗出，形成一个小水潭。如果把那里稍加改造，完全可以变成一个小型的鱼塘！

说干就干！

林锦绣立刻带着小宝，来到了那片低洼地。她用柴刀砍了一些树枝，插在水潭的四周，作为标记。然后，她开始用木棍和双手，挖深水潭的底部，并用石头加固堤岸。

这项工程比开垦田地更费劲。泥土湿滑，石头沉重，她干得满头大汗，手掌也被磨出了几个水泡。

但她毫不在意。一想到未来这里能养出肥美的鱼，能给小宝补充营养，她就充满了干劲。

傍晚时分，她终于初步完成了鱼塘的改造。虽然简陋，但已经具备了鱼塘的雏形。她将瓦罐里的小鱼，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新挖的鱼塘里。

小鱼一入水，就欢快地游向深处，不见了踪影。

林锦绣站在鱼塘边，看着水面泛起的涟漪，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转身，看到小宝正蹲在田边，指着田里，兴奋地喊：“娘，快看！”

林锦绣走过去，顺着小宝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也愣住了。

只见田里那株她之前特别关注的野葱，此刻竟然开花了！一朵朵淡紫色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但这还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在这朵野葱花的旁边，竟然长出了一株她从未见过的植物！那植物只有巴掌高，叶片呈心形，边缘有细密的锯齿，顶端开着一朵金黄色的小花，花瓣只有三片，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泽。

林锦绣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株植物。她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她种下的任何一种作物。它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她脑海中飞快地搜索着自己所学过的植物学知识，忽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金线莲？”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金线莲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喜欢生长在阴凉潮湿的环境中，有清热解毒、滋阴补肾的奇效。在她原来的时代，野生的金线莲已经非常稀少了，一株难求。

可在这里，在她的田里，竟然长出了一株！

她小心翼翼地用木棍，挖开金线莲周围的土壤，发现它的根系非常发达，而且根部竟然隐隐泛着一丝金色！

林锦绣的心狂跳起来。她忽然意识到，这可能和她的灵泉有关！是灵泉的滋养，让这片贫瘠的土地，产生了变异，长出了这种珍稀的药材！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这片荒山，岂不是成了一个聚宝盆？

她抬头望向远方，夕阳的余晖洒在连绵的荒山上，仿佛为它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外衣。在她眼中，这些荒山不再是荒凉和贫瘠的象征，而是充满了无限可能的宝藏。

她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荒山变良田，只是第一步。她的目标，是让这片荒山，变成一座真正的金山！

“小宝，”她将孩子抱起来，指着远方的荒山，说，“看到那些山了吗？以后，我们都要把它们变成我们的。”

小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到娘高兴，他也跟着高兴，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锦绣抱着孩子，站在田边，感受着山风的吹拂，闻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她知道，属于她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这片荒山，将见证她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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