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獠牙

独眼龙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对面那小子，不过炼气一层的样子，衣衫褴褛得像个小乞丐，可那双眼睛，冷得像两块深潭寒冰，看不到半点畏惧，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凶戾。尤其是他手中那把破柴刀上缠绕的灰色气流，散发出一种让独眼龙脊背发凉的阴毒气息。

“大哥，跟这小子废什么话！宰了他，东西自然是我们的！”刀疤脸汉子性子最急，见许木竟敢亮兵器，顿时怒喝一声，挥舞着一柄鬼头刀，带着恶风，当头劈向许木！他炼气二层的修为全力爆发，刀势沉猛，显然是想一招毙敌。

另外那个瘦高个也默契地身形一晃，绕向许木侧翼，手中一对分水刺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刺向许木肋下要害。

唯有那独眼龙，修为最高，已达炼气三层，反而谨慎地没有立刻上前，独眼中精光闪烁，死死盯着许木的动作，似乎想看出他的底细。

面对左右夹击，许木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就在刀疤脸的鬼头刀即将临头的瞬间，他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侧面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同时，他左手快如闪电，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淡淡的灰气，精准地扣向了刀疤脸握刀的手腕！

这一下，速度远超刀疤脸的预料！他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尖锐冰冷的力道瞬间透入，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鬼头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

“什么？！”刀疤脸惊骇欲绝。

但许木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扣住手腕的左手猛地向下一拗，同时身体顺势切入刀疤脸怀中，右肘如同铁锤，狠狠撞向他的胸口膻中穴！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噗！”刀疤脸张口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壮硕的身躯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软软滑落，眼见是不活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刀疤脸出手，到被许木近身、拗腕、肘击、毙命，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正准备偷袭的瘦高个吓得魂飞魄散，刺出的分水刺都慢了半拍。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炼气一层的小子，竟然能如此干净利落地秒杀炼气二层的同伴！

许木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解决刀疤脸的瞬间，他身体借势一旋，手中那把缠绕着灰气的柴刀，带着一股尖锐的破空声，反手撩向瘦高个的脖颈！

瘦高个亡魂大冒，拼命向后仰头，同时举起分水刺格挡。

“铛！”

柴刀砍在分水刺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瘦高个只觉一股阴寒刺骨的巨力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分水刺几乎脱手。更让他恐惧的是，对方柴刀上那股灰色气流，竟然顺着兵器蔓延过来，他握刺的双手瞬间感到一阵针刺般的剧痛和麻木！

“邪功！这是邪功！”瘦高个惊恐大叫，斗志全无，只想转身逃跑。

但许木如影随形，柴刀如同附骨之疽，刀光一闪，再次抹向他的咽喉。这一次，瘦高个再也无法避开。

“嗤！”

乌黑的刀锋掠过，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

瘦高个捂着喷血的喉咙，嗬嗬作响，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缓缓倒地。

转眼之间，两名炼气二层的同伴毙命！

独眼龙站在不远处，独眼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少年出手狠辣刁钻，速度奇快，更可怕的是那种灰色的能量，阴毒霸道，带有强烈的腐蚀性，绝非正道功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独眼龙声音干涩，握刀的手心全是冷汗。他炼气三层的修为，此刻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小子太邪门了！

许木缓缓转过身，柴刀斜指地面，鲜血顺着乌黑的刀身滴落，在泥土上溅开小小的暗红花朵。他脸上沾了几点血迹，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只是静静地看着独眼龙，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让人窒息。

独眼龙额头渗出冷汗。他自问也能杀掉刀疤脸和瘦高个，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更不可能展现出如此诡异的手段。这小子，绝对有古怪！说不定是哪个魔道老怪物的弟子出来历练……

一想到可能惹上不该惹的人，独眼龙顿时萌生退意。宝物虽好，也要有命享用。

“咳咳……小兄弟，误会，都是误会！”独眼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慢慢向后退去，“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小兄弟！这利爪獾的材料，自然归小兄弟所有！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他警惕地盯着许木，一步步后退，生怕许木突然暴起发难。

许木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独眼龙退到一定距离，见许木没有追击的意思，心中稍安，暗骂一声“小怪物”，转身就想施展身法逃离。

然而，就在他转身、心神最为松懈的一刹那！

许木动了！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脚下猛地一蹬，地面炸开一个小坑，身体化作一道残影，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疾扑向独眼龙的后心！手中柴刀上的灰色气流骤然暴涨！

独眼龙毕竟是炼气三层，生死关头感应到背后恶风袭来，惊怒交加，仓促间回身横刀格挡！

“铛！！”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更加沉闷刺耳！

独眼龙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其中还夹杂着一种侵蚀经脉的阴寒力量，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长流。他心中骇然，这小子的力量，怎么突然又变强了这么多？！

他却不知，许木刚才击杀两人，戾气被鲜血和杀戮稍稍引动，正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出手威力更增三分！

一击占优，许木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独眼龙喘息的机会，柴刀化作一片乌黑的刀幕，招招不离独眼龙的要害！他的刀法没有任何章法，全是搏命的杀招，狠辣、刁钻，配合着诡异的身法和那令人防不胜防的阴毒戾气，将独眼龙完全压制！

独眼龙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恐惧。他的修为明明比对方高，但对方的功法太克制他了！那灰色气流不仅能侵蚀他的兵器和护体灵力，还在不断消耗他的体力，扰乱他的心神。再这样下去，他必死无疑！

“小兄弟！住手！我认栽了！我所有的东西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独眼龙一边狼狈招架，一边嘶声求饶。

许木眼神冰冷，攻势丝毫不减。放虎归山？他还没那么天真。在这荒野之中，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看准独眼龙一个破绽，柴刀虚晃一招，引得独眼龙举刀上撩，中门大开！许木左手并指如剑，凝聚了全身大半的戾气，闪电般点向独眼龙的胸口膻中穴！

“噗！”

指尖如同烧红的铁钎，轻易破开了独眼龙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深深刺入他的胸膛！凌厉的戾气瞬间爆发，摧毁了他的心脉！

独眼龙身体猛地一僵，独眼中充满了绝望、怨毒和不解，死死盯着许木，似乎想将这个少年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最终，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仰面倒地，气绝身亡。

许木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连续击杀三名修为不弱于甚至高于自己的对手，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尤其是最后对付独眼龙，几乎动用了全力。

他不敢怠慢，迅速在三具尸体上搜索起来。收获颇丰：总共找到了八块下品灵石，几瓶疗伤、回气的普通丹药，一些金银，以及独眼龙使用的那柄品质不错的精钢长刀，比他的破柴刀强多了。

他将所有东西收起，又将自己的柴刀在溪水中洗净，然后迅速清理了战斗痕迹，将三具尸体拖到隐蔽处草草掩埋。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近黄昏。

许木背着鼓囊了不少的行囊，看了一眼这片刚刚经历血腥杀戮的山谷，眼神复杂。有对力量的渴望得到满足的冰冷，也有对这条血腥前路的凝重。

他没有立刻返回坊市，而是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调息恢复。刚才的战斗，让他对戾气的运用有了新的体会，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而他的獠牙，才刚刚露出锋芒。

是夜，他握着那柄新得来的精钢长刀，刀身映照着他冰冷的目光。前方的路，注定要用更多的鲜血铺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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