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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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同意见许墨。

不是为了听苏晚的秘闻，也不是为了傅懿行的过往。

我只想画一个彻底的**，用他的亲口供词，为我的五年祭奠。

地点约在酒店附近的咖啡馆，透明玻璃墙，人来人往。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穿着旧日的驼色毛衣，是我曾夸过温暖的那件。脸上有掩饰不住的憔悴，眼里布满红丝，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赌徒。

“温绮。”他声音沙哑，试图伸手碰我放在桌面的手。

我收回手，搁在膝上。“你只有二十分钟。”

他眼底的光黯了黯，深吸一口气，开始背诵他准备好的台词。语调沉痛，充满悔恨。

“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我利用你，伤害你，我不是人……可我没办法，温绮，我真的没办法。”

我看着他，一言不发。

我的沉默让他越发焦躁，他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抛出他以为的“重磅筹码”：

“苏晚和傅懿行，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旧情人！他们是……”

他顿住，观察我的反应。见我无动于衷，才像吐出某种剧毒之物般，艰难说道：

“苏晚的父母，是我的养父母。”

咖啡馆的背景音乐轻柔，他这句话却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割开了某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真相。

“我是他们从孤儿院领养的，比苏晚大三岁。他们对我有恩，他们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苏晚，要我发誓，这辈子照顾好她。”他双手插入头发，用力揪扯，痛苦得真实了几分，“她是我妹妹！可我没想到……她后来会对我产生那种感情。”

他抬头，眼底是真实的混乱与挣扎，这或许是他整段表演里，唯一真实的部分。

“我推开她，躲她，甚至故意找女朋友……我遇见你的时候，是真的想开始新生活。可苏晚用自杀逼我，用我享受的一切绑住我……我没办法完全切断。那些对她的好，对她的关注，一半是责任，一半是恐惧！”

他抓住我的手腕，这次力道极大，带着濒死的颤抖：

“温绮，你信我！我心里爱的人是你！我只是……只是被这段畸形的关系绑住了！我没办法告诉任何人，那个迷恋我至深的女人，是我法律上的妹妹！”

我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翻涌的的痛苦与无奈。

看着他本质上也是一个被命运捉弄、被恩情绑架的悲情角色。

“说完了？”我问。

他愣住。

我一点点，将手腕不着痕迹地从他汗湿的掌心抽离，拿起纸巾，慢慢替他擦拭。

“许墨，”我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知道你很不容易。”

“可是，过去五年，你明明有那么多机会跟我说的——”

我抬眼，直视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一次次看着我，因为你的漠视陷入痛苦，陷入挣扎，却在心底自我美化，把你的冷漠包装成身不由己的深情。”

“你对你养父母的责任，就是一边享受苏晚家族的人脉资源，一边欺骗另一个女人的五年青春？”

他脸色瞬间惨白。

我站起身，将纸巾扔进垃圾桶。

“你们兄妹之间的纠葛，该由你们自己解决。”

“但别再把我，扯进你们的剧本里。”

我转身离开，玻璃门开合，将他的世界彻底隔绝在外。

街道上阳光刺眼，我微微眯起眼。

手机震动，傅懿行的消息跳出来，只有一张照片。

是咖啡馆内，许墨抓住我手腕的瞬间。拍摄角度刁钻，显得无比亲密。

附言：「这就是你的了断？」

我抬头，对面写字楼高层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的光。

他果然在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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