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同志们，此次棚户区改造，是我市民生福祉工程。标志着江湾市城区居民从此告别低矮的平房，预示着人民居住条件的改善和人民生活的提高，是全市人民的大事，也是政府履行的使命和责任，因此每个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要不辱使命，办好利国利民的大事。”

副市长郝昱在政府小会议室主持召开棚户区改造动迁会。住建局，动迁办、街道办及相关部门的领导、工作人员参加。然而只要是在政府小会议室开会，郝昱总是从台上搬把椅子，坐在台下讲话。看视没有开会的样子，但她一直这么做着。她大学毕业随丈夫来到江湾市一一既是户天成、郝昱成长的摇篮，也是为党工作，为人民服务的沃土。可是刚到江湾市时，俩人都饱含着艰辛和努力。当回到江湾市工作时，得到的是老百姓的指指点点。听到的是户天果的恶劣行为。既然选择回来工作，只有倾听与面对。那时的人还没有从惊魂未定中走出来。如果户天果事件只是简单的罄竹难书来抒发江湾人心中的怨恨，那就不是爱憎分明的江湾人。当决定回江湾市时，户天成、郝昱抱定替兄担过，分担户家人所能承受的一切。但是更多的是勤奋自勉与付出。在工作中，面对纷繁的数据，郝昱采用心算结合的方法，不但缓解了工作强度，而且快捷无误。她以一种毋庸置疑的准确数字在全局展开。户天成羡慕妻子“袖里吞金”的手艺。而郝昱大学的分数，足可以到超前的大学里攻读。她的父母疼爱唯一的女儿，总想把她留在身边，她才进了省内大学。所以工作后，郝昱充分发挥超强的记忆功能和过目不忘的本领。开会时，郝昱可以不用稿便侃侃而谈。因此，她在当局长时，正是以这种方式展现在同事面前。同事说：脱稿的效果比读稿更加生动感人。同事把她这种讲话模式称之为：郝氏演讲。当郝昱调任政府工作时，这种讲话作风，正是市委市政府所提倡的。可是后来开会的时候，她倒拿上稿了，而稿纸上只写着讲话提纲。同事不解地问，她说：“是对会议的重视和对与会同志的尊重。”但是她的解释并没有多大的说服力。郝昱副市长接着说：

“政府和铁路协调办公，形成联合联动机制，既开通两家沟通的渠道，又方便动迁居民。希望在座的领导、工作人员步入使命，负起责任，使棚改动迁的百姓早日住上楼房。”她继续说：“棚户区改造工程，使居民从几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告别土、平房，是老百姓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又是各级领导肩负的责任。立足当下，功在千秋，各级领导、工作人员要高度重视，抓好落实。遵守政治道德准则，绝不让亲者痛的事件发生。十多年的棚改，发生过令人不堪的事情。我们要警钟长鸣，引以为戒，避免野蛮、霸道拆迁。一定要体恤动迁居民的心声，保障动迁居民的安全。还是那句老话，一切为了人民，为了人民的一切。”

会后，郝副市长和住建局、动迁办，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来到动迁现场。

当郝副市长一行人来到动迁片区，现场的工作人员正在张贴公告，对前来咨询的居民，给予耐心细致的解答。然而公告一经贴出，这片居民终于盼来了铁树开花。

“再不签，我家的房子就倒啦。”市民李阿姨说。

“我们家的房子已经闲置20多年了，风雨沧桑，摇摇欲坠。”市民刘大叔说。

“我们家的房子己经开始塌啦。”市民王姐说。

“政府还是想着咱们老百姓的。”市民谷大爷说。

这片居民多年窝在心里的话，终于释放出来了。每当居民看着江湾市城区的房子大面积的拆迁，家家户户都在心里盘算规划着自家的未来。可是经过十几年的努力，城区的棚户房屋已经所剩无几，到了车站这片儿，最终还是停下来。人们望眼欲穿，到心灰意冷，彻底断了这儿念头。然而开明人士打开了人们的心结。车站是一个城市的窗口，既然车上的旅客不下车，但沿途的风光总会吸引人们的眼球。当火车在站台停下，车里的人会本能地向外张望，如果映入眼帘的是低矮不堪的房屋，会使旅客产生怨恨、不安与遐想：这个城市欠发达，领导不作为，甚至说他们不为老百姓着想，只想着自己升官发财。这片儿居民明白，地方和铁路居民的混居，政府又各行其道，界限分明，阻碍着城市的发展又滞留了动迁的脚步。棚户区改造铺天盖地的展开，中国人一步登天的梦想来了。用自家的房子换来高楼万丈。再也不用年年维护房屋了；再也不用为年年增加的维修成本而发愁。因为成本的增加，老百姓只能一次次推迟维修，久而久之，住房变成了危房。当时又是政策性下岗时期，单位的停工停产，人们没有了主心骨，左右为难的职工，在毫无声息的厂区里晃来晃去。因此，每个人，每个家庭，谁儿还敢想住楼。甚至更惨的人家开始告急，向亲戚朋友求援。家家这本难念的经，不得不使铮铮铁骨的硬汉，低头又无奈的承受着……郝副市长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在宁静的巷道里。面对毫无生机的棚改房儿，郝昱想的是：让这片居民尽快脱离低矮的土、平房。走着走着，她见院子里锻炼身体的老人，她一面打着招呼，一面走进去。“您好大爷，锻炼身体呢。”郝昱热情的说：“我们是动迁人员。大爷开始动迁啦，有啥困难吗？”

“终于把你们盼来啦，”老人动情地说：“希望能尽快办理。”

“大爷，现在就可以办啦。”郝昱一面说，一面和老人往屋里走。郝昱与炕上的老人打着招呼：“您好大娘。”穿着十分整洁的老夫人流下激动的眼泪。

大爷的院落里，坐落着十几间房子，杂乱不堪，院内堆着几年间烧的煤灰，房屋破旧凌乱，但居住的屋子，收拾得整洁明亮。老人说：炕上的老伴儿是脑血栓后遗症，勉强能支撑着下地走动。老两口都七十多啦，孩子早就上楼，院儿里的房子都空着。老伴高兴的说：“这回算是住到头啦。”郝昱被老人家的话感动的说不出话来，同时感到老百那颗豁达的心声和志愿，诚实担当的人格魅力。

一直以来，棚户区改造牵动着千家万户，同时又是提升城市形象，造福百姓的惠民工程。如果没有棚改，不知老百姓还要多久才能改善居住环境。作为副市长，郝昱上任伊始，便做了大量的调查研究。只有耐心细致的工作，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才是老百姓所希望的。每一所房屋传承下来，都有它的苦、辣、酸、甜，有它独特的经历和故事。经过几天的走访调查，郝昱从中得出：人民的要求都在政策中；人民的担心顾虑是政府预料中的，是可以迎刃而解的。人们所思所想，是各级政府应该做的。郝昱在调研中，就棚改问题写出调查报告，她列举了大量的真凭实据，对各级领导不作为、乱作为做了阐述与剖析。针对问题进行了政府性的学习和整改。郝昱在规划蓝图，街区量化，四通八达的公路网，标新立异的楼房。人们走在大街小巷，如同行走在绿荫草坪和鲜花翠柏中。伴随着优美的环境，人们才会舒适豁达，才会有敏捷矫健的身躯。此时此刻，郝副市长眼前浮现出：市委市政府对未来规划的发展蓝图一一粮库专用线再次发挥其应有的作用。年底，一座大型烘干设备和超大库容的仓储库将矗立使用。坐落在中国玉米带上的江湾市，每年的工农业产品和其它新能源运往全国。以前的晾晒、烘干不但耗费人力物力，尽管人们规范操作，但是仍有大量的粮食白白的损耗掉。况且户外晾晒会给交通带来压力，又给老百姓的出行带来诸多的不便。而完成了棚改，将彻底解决困扰城市多年的顽疾。会有千百就业人员参加到家乡的建设。到2020年，人均生活普遍改善，教育、医疗会更好，公、检、法、政务、街道办等软环境建设，更加贴近民心。以人为本的发展理念和长远规划，使江湾市的山更青，水更蓝，天空更晴朗……

郝昱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她停在办公桌前，看着桌上的文字，脸上掠过丝丝的惆怅。她担心，但愿是小小的担心。她希望自己的材料，能被多数人认可。她望着窗外繁盛的景象，这不是幻觉，是人民寄予的希望。她为自己撑腰打气。她穿好上衣，信心满满地往家里走。

郝昱进了家门，一面和厨房里的丈夫打着招呼，一面换上拖鞋，径直来到衣柜前，脱下上衣放到衣柜里，系上围裙，来到厨房。“需要我做什么？”她对丈夫说。

“歇着吧，都好啦。”户天成说。郝昱看着出勺的菜品，真没啥可做的了，她便拿上抹布，擦着厨房里的“角落”，然后把碗筷拿到桌上。

“我们单位有二十几户人家，都住在动迁那片儿。”户天成对媳妇说。

“这次棚改是市里的收尾工程，你要关注好他们，”郝昱说：“为棚改分担，为同事排忧解难。”

“是的，”户天成说：“此处居住复杂，又都是多年闲置的房屋，私搭乱建的多，没有批件和房照的多，但我向副市长保证，我们单位的同事一定能按规矩办，既然有麻烦，也解决在萌芽中，绝不拖后腿。”郝昱听着丈夫细致的工作，一边将饭菜端上桌，一边说：“顽皮蛋儿。”只有在家里，只有二人世界，才可以这么轻松的说话。他俩在吃饭的时候，郝昱说：车站附近，当初是城镇的首选之地。规划城区时，政府从各方面考虑，包括人们的出行。所以车站附近在一个时期，一个阶段里是最佳建房的首选。房屋是人们生存的大事，没有房子，人类生存将面临巨大的挑战。衣、食、住、行起码是人们硬性的生存条件，甚至一生都在为住房打算。

户天成听着媳妇的话，本能的停下了筷子。

其实，户天成得知局里有这么多人家住在那儿时，他就摸清了情况。尽管这些住户已经不在那儿居住了，但作为局长，对同事，对下属嘘寒问暖，关爱有加却是他一贯的工作作风。因此，他拿到局里动迁人员的名单后，便和这些同事到现场实地勘察。这片儿房屋任性、固执，前冲后退，见到主人仿佛在倾诉沧桑与委屈，甚至有的要冲出院落，展示自己的出现权。家家户户的院子倒是挺大，他们充分利用其有限的空地，栽种果树、蔬菜来填补一时之需。然而这些由着性子修建的院墙，无意中抢占了巷路，致使巷路弯曲，坑洼不平。这些无序的排列，没能阻挡家家户户院儿里的各种作物的生长。院门一关，主人在院里忙着，激奋与顺心如意，使他们精心劳作，井然有序。人们居住久了，已经习惯狭窄弯曲的路。走在铺满红砖的路上，仿佛徜徉在柏油路面上。冬天来了，雇上一辆马车，买一车煤拉回来卸到路边儿，再用单轮车往家里运，进了院儿，卸到煤仓子前，再一锨一锨地扔到煤仓子里。尽管忙活点儿，累点儿，但人们忙得舒心快活。大地复苏，春天把沉积的冰雪融化，房子为了抵御雨水的冲刷，每家每户开始抹房盖儿，儿子、媳妇、姑娘、姑爷、七大姑、八大姨，大伙忙上一天，又是亲朋好友相聚的一天。秋天为了抵御风寒的侵袭，在国庆节假日里，开始抹墙。人们看着抹得平坦的墙面儿，仿佛感受到屋里面热气在升腾。睡在火炕上，多年的老寒腿不疼了，寒湿僵硬的腰椎也变强了。而如今近一多半的房屋闲置下来，户天成和同事挨家挨户的查看。当把税务局家属的房屋看遍，他们已经踏遍整个动迁片儿区。每到一处，户局长嘘寒问暖的行为，稳定了税务职工的焦虑情绪，中午他们才各自回到家中。下午上班，户天成局长和同事们座谈时说：“住房是人们的头等大事，我们税务工作者，应该认识到动迁的意义和对自己家庭的好处，每个同志都应该积极配合，开个好头，也要带个好头。棚户区改造已经十多年啦，不断完善，不断宽松的政策，越来越有利于动迁的发展，也有利于动迁的同志。关键要把握机遇，做好自己。”

动迁的同志听了户局长语重心长的话，都积极的表态。由此，人们的心结打开了，有此麻烦的家庭听了户局长的动员，也就不算事儿了。

郝昱听着丈夫的话，心里十分舒爽，同时是对自己的鼓励和鞭策。一直以来，同步成长的户天成和郝昱，每次晋升，都是俩人出现在市委的公示栏里，而没有因为户天果事件而停滞不前。当人们充分认识一个人的本质和这个人的举止言行，恰恰可以颠覆以前的思想和作风。所以户天成、郝昱能走到今天，完全是个人努力奋斗和人们的理解和认同。

当户天成、郝昱回到家乡工作，政府给予他们充分的满足一一财政局。他们出了财政局的大楼便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大学期间，户天成、郝昱积极靠近党组织。努力学习，勇于实践，以党员要求自己，参加校园活动和社会公益事业。在毕业前，他们在各自的院校入了党，也就在这一刻，他们见面后，第一次拥抱在一起，幸福的泪水流淌在脸颊，“我们是党员啦。”

当户天成、郝昱回到江湾市时，户天果事件才刚刚过去不久。来自四面八方的危严与眼神儿，并没有让他们退却。家里人能承受的，自己一样能做到。事也凑巧，在他们要毕业的时候，户家人让户天成回来工作时，竟遭到亲戚朋友的反对。留校是莘莘学子梦寐以求的天大好事，不是哪个人想留就能留下的。面对大哥户天宇、大嫂立春晖的强大攻势和思想观念的穿透，户天成终于得到了启发。他不顾心上人和他告吹的风险，毅然决然的把自己的决心说给郝昱。她听着户天成滔滔不绝的话，惊愕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到她表态的时候，她竟问自己，户天成这个人咋样？是否可以托付终身……当他们回到江湾市时，两颗心紧紧依偎在一起，无论有多么大的风浪、波折、压力，他们都直面应对，同时俩人儿不断重温入党誓言。几年来，他们赢得了领导的信任的同时，也赢得了江湾市老百姓的认可。单位的同事羡慕他们双双来去的温存。到了家里，户天成不让妻子下厨房。

“别惊扰喽宝宝。”户天成心疼郝昱。

“没有那么娇贵。”郝昱笑着说。

接着俩人坐下来，户天成一边给妻子削苹果，一边说：苹果最适合空腹吃。慢吃苹果，快吃糖一一糖在口腔里长了会繁殖菌。苹果在口腔里停留的时间长些，有效杀灭口腔菌。郝昱听着丈夫的话，一个劲儿的点头。当郝昱吃完苹果，又进厨房。她妊娠反应强烈，吃进去的苹果又吐了出来。户天成让她过了这段时间，再做再学。郝昱对丈夫说：世上所有的妈妈都要经历的过程……她接过丈夫递过来的水杯漱口，同时丈夫又给他擦脸捶背。吃完饭，她仍要和丈夫一起收拾碗筷，擦桌子，然后站在厨房里，一边看着丈夫刷洗碗筷，一边和丈夫唠着嗑儿。等新闻联播来时，俩人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新闻报道，看着焦点访谈。因为干部的不作为，乱作为，导致国家蒙受损失……为了不打扰对方，俩人背对背的坐着。他们知道：在年轻人的世界里；在宁静的夜晚又独处一处时，多样的思想在某种氛围中萌动，所以他们采取这种行动，有效提高了自控能力。坐下后，各自对一天的工作进行总结，并写出材料。一切都做完后，他们转过身来，开始面对面的沟通，规划明天的工作。晚上10:00洗漱睡觉。这样的持之以恒与不懈的努力，他们由副科长、科长，由副局长到局长。这样的佳话已经传遍江湾市……目前，棚户区改造由于调整了政策，给动迁居民带来更大的利益。由原来的唯一选项到目前的两个选项一一回迁或现金。楼房的崛起，使市容市貌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在多年的棚改中，江湾市城区不可能再一刀切了，那样就有可能给子孙后代准备的房产了，只有勉强能准备起房产的家庭，也不会把钱压在不住的空楼上，更何况大多数的家庭根本就没有这个条件。如果楼房窝在手里，卖又卖不出去，由新楼变旧楼，再到无人管理的陈年老楼。而普通人家，谁儿也没有闲钱来助长这些浪费的发生。所以此次政策的出台，老百姓就说，还是政府善解人意，实打实的为老百姓办实事儿。尽管棚改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母亲李秀妹从没有期盼过住楼，她只是安心住在自己的房屋里，看着儿孙们上楼，从心里为孩子们高兴。母亲知道棚改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她并不羡慕住楼的人家。她知道：只要自己搬离了房屋，成片的房子就会夷为平地，尽管是好事儿，但是她冷不丁的还是转不过这儿个弯儿来。思前想后，她还是把大儿子户天宇叫过来，把房照、土地证，还有其它相关的证件儿，从自己多年不动的匣子里拿出来，并且让户天宇代表自己办理动迁手续。当户天宇拿到这些证件后，叫上户天生、户天歧。

动迁办公室门前人员聚集。到这儿来的人，首先要看贴在外面墙上的姓名和房屋面积，虽然房照上写得清清楚楚，但人们都要到跟前看上一眼，似乎只有看完并证明准确无误后。还要看看左邻右舍的动迁动向，似乎心里才会踏实。认识的还是不相识的，他们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说着想法和意见。人们一面倾听，一面消化着对自己有用的信息。现场办公室设在路旁，即将拆迁的瓦房里，窗明几净的十间房屋，分为两家一一地方动迁办公室和铁路动迁办公室。屋里几张条桌，几把椅子，把大部分空间都留给动迁居民，墙上贴满了各种图表，来办手续的人，听着几位工作人员的讲解后，有人走到外面，有的人干脆向家里走去，户天宇哥仨看完听完后，便递上了动迁证件，工作人员在表格里添着房屋面积和土地使用面积，另一名工作人员在电脑里找出户家大院的位置，把房屋面积和土地面积存在电脑上，最后把一整套的动迁手续递到户天宇的手上。“祝贺你们，拿着它，就等着领款啦。”工作人员说。回到家里，他们向母亲叙述了当时的情景。母亲听了十分高兴并且和儿子们说：“相聚的时候再说吧。”户天宇、户天生、户天歧理解母亲。李秀妹从中年到壮年到老年，半个世纪的居住，如今应该还给儿子们了。更让母亲欣慰和安心的是她和老伴白手起家创下的家业，同时又养育了五个孩子，也许这就是他们留下的或者说是留给后人的财富。自从搬离了两间平房以后，住进了户家大院，李秀妹就没有离开过。几十年的沧桑巨变，几十年的生活过程，她始终住在这个院子里。既熟悉又习惯的一切的一切。李秀妹理解儿、孙们的心情，她又何曾不想上楼。近八十年的风雨兼程；近八十年的人间冷暖，楼房真就那么好吗？是的，这是发展进步的标志，要么姑娘找婆家，首先要求楼房并美其名曰：步步登高。李秀妹知道住上楼房，不用出门，所有的事情在家里都可以解决、顺利的完成。如果缺少什么，甚至可以不出门就把东西直接送到家里来。儿子、媳妇让母亲上楼并且说出住楼的好处。但母亲最终还是没有听他们的话。自从母亲拿出房产证那一刻起，就是母亲最完美的答案了。尽管儿子告诉母亲已经办完手续，就等着拿钱了。母亲在高兴之余，心里有一种难以言表的不悦。她知道房子早晚要归儿子，生带不来，死也带不走。李秀妹与丈夫户福用一生的精力和操劳，造就了这微不足道的财产，是时候由儿子们管了。老伴儿的在天之灵能感受到并且也能看到。生龙活虎的儿子们一天天长大，户家的房子也逐渐增加起来，并且形成现在的格局。这也是李秀妹和老伴儿夙愿的实现和努力奋斗的结果。而今想起来，她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大儿子户天宇上楼那年，他和媳妇就让母亲上楼，母亲和善地说：“我明白你们的心，可是我在这儿住得挺好。”母亲最后执意地说：“上楼不方便。”后来，户天宇只好和表妹家取得了联系，巧的是他们正要到城里打工，这样才使儿子媳妇们放心下来。面对拆迁一天天临近，孙子、孙女劝奶奶上楼，李秀妹笑着对孙男弟女们说：“不忙，赶趟儿。”

户家的五个儿子都生在低矮的平房里，但是回想起来仍然自豪无限。一转眼孩子们都成家立业了。“这日子可真不抗混啊。”母亲痴痴的想着。大儿子户天宇、儿媳妇立春晖都己经步入老年了。自从户天成和郝昱结婚在户家大院儿住过一段时间后，就搬到单位的家属楼。在大家相聚的时候，户天成宣布了他们两口子的决定：“父母省吃俭用供我上大学，我和哥哥们比起来，也应该把给我的房子交还给父母，这也是我和郝昱对父母的一份情意，一份爱……”

哥哥、嫂子听了五弟的话，半天没有缓过神儿来。而不能用语言表达的户福一个劲儿地摆着手。母亲进一步说：“你爸不同意你们的做法，我也不同意你们这样做。”她动情地说：“父母生养你们天经地义。你们小的时候，我和你爸只想着给你们哥几个一人准备一套房子。我们做到了，因此我和你爸还是让你们收回想法，留着自己用吧。”

“爸、妈自从我们工作以来，就能自食其力啦，现在又有了家属楼。虽然父母的恩情一辈子也报答不完，但是这是我们报答父母的一片心。”郝昱动情的说。

“作为儿女，永远也报答不完父母的恩情。”户天成接着说：“每家每户在生活过好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如何报答父母，所以我和郝昱才有了这个决定，感谢父母，感谢哥哥嫂子对我们的关心、帮助和支持。”

户天宇和立春晖听了五弟他们的话，心里不知是个啥滋味儿。但细细听着五弟他们的话，又似乎很有道理。每个做儿女的，只有用真心善待勤劳一生的父母，才有资格面对社会，面对人生。

户天生心里明白，老五还算知趣儿。上大学本来就多吃多占，如今房子还给父母是他们的明智之举，说不定到分房时又多一份财产。

户天歧只是听着五弟两口子的话。起码他要知道最后的结果。

父亲、母亲懂得小儿子和儿媳妇的心，也领悟并且接受了孩子的一片孝心。在小儿子两口子没有把事情公开前，私下里就对父、母说过这码事儿，父母也劝阻过他们。“我和你爸知道你们的心，你们为户家争得了荣誉和地位，我和你爸感谢你们才对。”

事已至此，户福、李秀妹把事先商量好的决定说了出来。“我和你爸的决定今天就说在当面。”母亲干脆果断地说：“把小五两口子原回来的房子给大儿户天宇。”

当儿子、媳妇听到母亲的话，全都愣住了，甚至是张口结舌的摸不着头脑。

母亲理直气壮的说：“奖励他对咱们家的突出贡献；奖励他在建房中的特别贡献；奖励他在户天果事件上的贡献；奖励他在小五回家乡时的贡献；奖励他真正做到啦长兄为父的责任……”李秀妹一口气说完，感到一身的轻松、兴奋。

“这就是给大哥房子的理由？本该是哥兄弟应该做的事情。爸、妈演的是哪一出儿？”户天生十分不解的想着。而户天歧也对母亲的话有些想不开。但是户天宇还是百倍的推脱。

然而户福、李秀妹只是把理由说出了一半儿，如果把话、把事情全说出来，恐怕会伤害户天生、户天歧和他们的家庭。而户福、李秀妹没有直说，是给足两个儿子及两个家庭的面子。当时户天生、户天歧两家在户福住院的时候是可以拿出钱来的，尽管钱不多，但是也是一份孝心。可是他们哥俩没有这样做，倒是有看户天宇、立春晖的笑话。而在父亲住院费用不够时，户天宇却说：“钱不够，我来掂对。”也许这就是刺痛户天生、户天歧软肋的原因？但是这种无动于衷的态度，恰恰伤害了父亲、母亲同时也伤了户天宇夫妇。儿媳妇立春晖调动起娘家人，凑齐了这笔住院费用。

因此，李秀妹的话音一落，户福的两只手就往一起合拢，虽然掌声没有拍响，但是事实已经清楚。而让这一大家子人万万没有想到是，父母竟然做出这样不近人情的决定。难道提前分配家产了？甚至有的儿子很不服气，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让人不能接受的事实。户天生、户天歧想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好。尽管人们各揣心腹事，但是母亲和老伴儿一直瞅着儿子、媳妇。当户天宇缓过神儿来，说：“爸、妈我们还是不能接受。”

立春晖听着丈夫的话，看着丈夫的表情，频频点头称赞。

当听到母亲的话，户天生、户天歧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如果和大哥的岁数差得不多，也会和大哥一样；也会做得更好。

户天成、郝昱非常赞同父、母的决定。

“就这样定吧。”李秀妹把话说得很响亮，仿佛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大伙心情不悦地吃完了饭，收拾好各自回家。

可是，这儿个场合，这儿个情节，这儿些个话一晃过去了二十几年。以前李秀妹就说过：动迁之日就是把财产交给儿子之时。今天李秀妹备好一桌酒席，把儿子、媳妇还有他们的儿女都叫过来，把动迁的事宜和自己的分配方案交给儿子。她坐在桌旁，面对儿孙满堂的喜庆日子，李秀妹说：“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居住的房屋就归你们所有。这次动迁，你们哥几个共同分配的财产就是我住的这两间房子。”说完，李秀妹的目光落在儿子们的脸上。户天成懂得母亲，说：“妈，我们家不参加分配。”

李秀妹接过儿子的话茬说：“那就你们哥仨，均摊这两间房。”

儿子们点着头，户天成却说：“妈的一生都为户家人守望；为儿子们守护，是我们一生都难以忘怀的恩情。我们要向父母学习，教育好自己的儿女，让他们懂得感恩，懂得父母的心。”

李秀妹热情的看着老儿子，开心的笑了。

“妈，小五那套房子呢？”户天生壮着胆子问道。

再坐的人都没有想到，但似乎又都明白此事定会发生。户天生喝着酒，一脸不甘心的样子，又在这种气氛中，这样的场合里，还能说出这样的话。也只有他能说出来，做出来。

李秀妹用犀利的眼神儿看着户天生，说：“二儿子啊，不要做白日梦啦，你大哥就是不接收，这房子还是小五的。”她顿了一下说：“你们两家真得好好想想，为什么我和你爸要把小五的房子给你大哥，要想想小五为什么不要这套房子。”李秀妹今天彻底点开了这个原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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