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母老虎上山

“妹妹，找不到路了吗？”

柳惠中看着李玉娇泄气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嗯……”

李玉娇低着头，心不在焉的用手中的桃枝在地上随意拨动满地的枯叶。

四五片粉色的桃花瓣在她的拨动下被风吹起，打着旋儿又落在地上。

她看着这颜色娇艳的桃花与这满地的枯叶混在一起，就不由得伤感起来。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再娇艳的花朵也总有一天会谢去，无论它盛开时有多么美丽，多么惊艳，等到花谢的时候，也难免归于尘土，与这脏兮兮的枯叶没有什么分别。

她正在暗自神伤，忽然心头一念闪过。

桃花！

她猛地起身向四周环视一圈，四周都是高大的松柏，不远处有一簇簇的杜鹃花点缀其间，花香四溢，却唯独没有桃树。

在山脚下，她倒是见过不少桃树，但眼前却没有一棵，那这鲜艳的桃花是从哪儿来的？

她看着手中的桃枝，又想起了二当家折下桃枝给她时将桃枝上的枝叶花朵随意丢在地上。

难道是二当家在用这种方式给她标记道路？

她低头仔细查看地上的桃花瓣，果然发现零星的花瓣指向右边一条上山的路，而左边那条路上却没有。

“走这边！”

李玉娇欣喜的指着右边这座山峰道。

“你怎么知道是这边？”

柳惠中不放心的问道。

“是二当家，他在地上撒了桃花为我们指明方向。”

李玉娇指着地上零星的桃花道。

“那他为何要暗中帮助我们上山呢？”

“不知道，刚才在山下时我就曾想过他和别的山贼有些格格不入，但一时也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也许她听到大当家的说只要我们能找到他们藏身的山寨就会收留我们，他也知道山高林密，若没有人带路我们定然找不到山寨的所在，所以就用这种方式暗中给我们指路。”

李玉娇起身搀扶着大嫂朝着右边的山峰缓慢走去，李博背着包袱跟在身后。山路蜿蜒崎岖，三人按照二当家留下的标记一路走走停停，约莫走了两个时辰，三人来到一座小山峰面前。

小山跟脚处长满了藤蔓，顺着山上的灌木攀爬向上，直伸向山顶，看起来好像是从山上倒挂下来的缆绳。

小山横亘在三人面前，拦住去路，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更没有路可走。

难道是走错了路？

李玉娇暗自思索着。

不应该啊，二当家的在每个岔路口都留下了桃花标记，她一路按照标记上山，肯定不会走错的。

难道二当家故意给她指了一条死路，要把自己困死在这大山里？

那也没道理，他若真有这层歹意，只需撒手不管，看着她们自生自灭就好。反正她们仨也走不出这深山，又何必大费周章给她故设迷局呢？

李玉娇想不出其中道理，身后却传来李博的惊叫声。

“有蛇……”

李玉娇刚转过身，就见李博慌张地向她猛扑了过来，一头扎进她的怀里。

李玉娇站立不稳向身后小山上倒去。

身后‘咯吱’一声传来，两人并未撞到坚硬的岩石上，反而有一股反弹的力道将两人向外推。

两人跌倒在山脚下，李博捂着脚踝大叫：“姑母，我……被蛇咬了……”

李玉娇看到草丛里一条碧绿色不到三尺的长的蛇慌忙逃走，再低头看李博的脚，脚踝处果然有被蛇咬过后留下的两个细小的牙印。

“姑母……我是不是被……毒蛇咬了……”

李博坐在地上，惊恐的哇哇大哭。

李玉娇立刻抱起李博的小腿，张口就去吸伤口处渗出的血，连吸了几口后，发现流出的血是鲜红的，这才放下心。

大嫂这时也扑过来，将李博抱在怀里，母子二人抱头痛哭。

过了一会，二人逐渐平静下来，李玉娇才想起刚才撞到身后的山体好像有些异常，忙起身用手去摸。

藤蔓茂密的枝叶后好像不是石头，而是木头。

李玉娇扯住藤蔓向后一拉，竟然拉得动，原来是一道木门！

木门上爬满藤蔓，闭合时与小山浑然一体，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道门。

门后是一条狭长深邃的甬道，黑漆漆一片，只在对面远远看到碗口大小的亮光。

没走错，这儿果然是去山寨的路！

李玉娇不由大喜。

若不是二当家的暗中指路，她就是累死在这深山里，也绝无可能找到去山寨的路。

李玉娇扶着大嫂走进甬道，李博却站在洞口迟迟不肯进来。

“姑母，我怕……”

其实李玉娇看着这黑漆漆的甬道心里也怕，但眼看着天色渐暗，如果赶在天黑前不能进到山寨，她们就得露宿在这深山里，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许遇到事就哭哭啼啼的！”

李玉娇蹲在李博身前，怜惜的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你要记住，你是李氏后裔，是从刀山火海中走出来的铮铮男儿，这世上永远不会有让你怕的人，让你怕的事！”

李博看着姑母眼里似有一团火在燃烧，不敢再哭出声来，小声说道：“姑母，侄儿知道了。”

甬道里伸手不见五指，三人只能摸索着两侧的岩壁缓慢向前走去。

李玉娇见这石壁平整如刀砍斧削，想必定是人工开凿，且石壁上布满青苔，年岁定然也已久远。

她想不到在这深山之中竟然有人会花费这么大力气开凿这样的甬道，必然不会是一般的山贼盗匪或者附近的村民，他们也没有能力开凿出这样的甬道。

这甬道必然是前代朝廷所造，或者是府兵所为，但现在却被山贼所据，成为盗匪的据点。

她不禁对这伙山贼的来历产生了兴趣。

三人摸索着终于走出甬道，李玉娇站在洞口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视野开阔，对面约三十丈开外是一座巍峨的山峰，两座山峰之间是一条奔腾汹涌的河流，一架浮桥直通对岸，将两座山峰连接起来。

此刻天色渐暗，天上阴云密布，黑云翻涌着斜斜向山峰压下来，仿佛一只怪兽要将整座山吞进嘴里去。

浮桥对岸有一座高大的城楼门，两侧分别有一座高高矗立的箭楼，隐隐遮掩在苍翠的大树后。

过了浮桥肯定就是这伙山贼的据点了。

李玉娇心下窃喜，终于赶在天黑前找到了山寨，那大当家的就会收留她们在山上了。

她抬头看着天空的黑云，马上就要下雨了，得赶紧过到对岸去才行。

大嫂憋着一口气强撑着走到现在，此刻摇摇晃晃的快要站立不住。

李玉娇连忙将她背起，一手抓着浮桥一边的绳索，慢慢走上桥。

李博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

浮桥来回晃动，不容易掌握平衡，三人走的极为缓慢。

走到桥中间时，天上好似裂开一道缝隙，倾盆大雨从天而降，桥面湿滑，李玉娇险些摔倒掉下桥去。

她紧紧抓住桥边的横索，长长呼了一口气，等桥面平稳了些，才又一步步向前走去。

李博却早已爬在桥面上，手脚并用的向前爬行。

城楼门的二楼里，大当家的看着李玉娇三人在瓢泼大雨里举步维艰，好似翻涌的河面上随波逐流的一叶浮萍，心里也不禁佩服李玉娇的勇气。

“这母老虎果真上了山来！”

大当家的不由叹道，眼里一丝赞许的目光。

他一直静静地看着三人在雨里蹒跚而行，看到她们快要走到桥头时，却忽然说道：“来人，关上寨门！”

二当家的一脸愕然地看着大当家转身离去。

李玉娇强咬着牙终于过了桥，几乎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却眼巴巴的看着寨门缓缓关上。

大雨倾洒在李玉娇身上，她浑身早已湿透，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着关上的寨门声嘶力竭的骂道：“你这该死的山贼，说话不算数……臭乌龟，活王八……只会欺负孤儿寡母，你算什么男人……活该你在山里窝着，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李玉娇的骂声被狂风撕裂成碎片，除了风雨声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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