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刀哥？蝼蚁而已

陈凡站在楼道口，昏黄的声控灯因他的脚步声亮起，映照出斑驳的墙壁和积着灰尘的楼梯扶手。空气中弥漫着老楼特有的潮湿和陈旧气味。

家的门牌号，301，依旧如记忆中那般。

但门内传来的压抑啜泣和沉重叹息，却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父亲那条不自然的腿，母亲红肿的眼睛，家中显而易见的清贫……这一切都与他预想中父母虽悲痛但至少安稳度日的情景相去甚远。

五百年仙尊心性，早已磨砺得坚如磐石，但面对至亲的苦难，那层坚硬的外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愧疚、愤怒、心疼，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周身的空气都微微扭曲，温度骤降。

他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归家游子，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门内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一阵窸窣的脚步声传来，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谁啊？”

是母亲李素云的声音，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也沙哑了许多，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惊惶。

陈凡喉头滚动，一股酸涩涌上鼻尖。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妈，是我，小凡。”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碰倒了什么东西。接着是急促而踉跄的脚步声靠近门边，门锁被慌乱地转动。

“吱呀——”

老旧的防盗门被猛地拉开。

李素云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泪痕，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门外的陈凡。她的嘴唇哆嗦着，手紧紧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巨大的震惊，以及一种近乎恐惧的审视。

“小……小凡？真……真的是你？”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伸出手，想要触摸陈凡的脸，却又像害怕眼前只是幻觉，一触即碎般缩了回去。

“妈，是我，我回来了。”陈凡上前一步，轻轻握住母亲冰凉而粗糙的手，感受到那轻微的颤抖，心中更是刺痛，“对不起，让您和爸担心了。”

这时，父亲陈建国也拄着拐杖，艰难而急切地挪到了门口。当他看到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儿子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差点没能站稳。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先是极致的震惊，随即涌上狂喜，但紧接着，又被更深的忧虑和不敢置信所取代。

“小凡？！你……你不是……”陈建国的声音沙哑，带着哽咽。

“爸，您的腿……”陈凡的目光落在父亲依靠的拐杖和那条不自然的腿上，眼神一暗。

“先进来，先进来再说！”李素云猛地回过神，像是怕被外人看见似的，急忙将陈凡拉进屋内，迅速关上了门，还下意识地反锁了两道。

狭小却整洁的客厅，灯光昏暗。陈凡被父母拉着坐在旧沙发上，两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小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五年前……交警队明明说……”陈建国声音沉重，带着后怕。

陈凡早已想好说辞。直接说出修仙界的经历太过惊世骇俗，父母未必能接受，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斟酌着开口，半真半假：

“爸，妈，当年那场车祸，我确实伤得很重，被判定死亡。但可能是……医学上的奇迹，或者是误判，我其实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后来被一个路过的……隐世高人救走了。”他顿了顿，观察着父母的反应，“那位高人带我去了一個与世隔绝的地方疗伤，一待就是五年，最近才彻底康复，允许我回来。”

这个解释虽然离奇，但总比“死而复生”或“穿越修仙”更容易让普通人接受。至少，给了父母一个儿子还活着的、相对合理的理由。

李素云闻言，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陈凡，放声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就好！妈就知道……妈就知道你不会就那么没了……”

陈建国也是老泪纵横，用力拍着陈凡的肩膀，重复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和积压了五年的悲痛，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良久，情绪才稍稍平复。

陈凡扶着母亲坐下，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容，尤其是那条腿，沉声问道：“爸，妈，这五年，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的腿是怎么伤的？还有，家里怎么……”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个家，太清苦了，清苦得不正常。父母都有退休金，虽然不高，但维持基本生活绰绰有余，绝不至于此。

陈建国和李素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闪烁，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屈辱。

“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陈建国眼神躲闪，试图轻描淡写。

“对，你爸不小心摔的。家里……家里挺好的，你别担心。”李素云也连忙附和，但那双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却不安地绞在一起。

陈凡的心沉了下去。父母在撒谎，他们在隐瞒什么。

就在他准备继续追问时——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突然响起，如同擂鼓，打破了屋内刚刚凝聚的些许温馨。

“陈建国！李素云！开门！知道你们在家！别他妈装死！”

一个流里流气的叫骂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几个男人的哄笑和更用力的踹门声。

陈建国和李素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他们又来了……”李素云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抓紧了陈凡的胳膊。

陈建国拄着拐杖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坐了回去，脸上满是绝望和愤怒：“这群畜生！”

陈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同数九寒冰。

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然后缓缓站起身。

“小凡，别去！他们人多！”李素云死死拉住他。

“爸，妈，没事。”陈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回来了，以后，没人能再欺负你们。”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隔着门板，神念微动，已经将门外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三个穿着花衬衫、露出纹身、满脸横肉的社会青年，正叼着烟，骂骂咧咧，用力踹着本就有些晃动的防盗门。为首的一个黄毛，嘴里不干不净地嚷着：“老不死的，赶紧开门！刀哥这个月的‘管理费’该交了！再不交，信不信老子把你们这破窝给拆了！”

刀哥？

陈凡眼中寒光一闪。就是这个名字，让父母如此恐惧？

他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三个混混显然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踹门的动作一滞。当看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时，都愣了一下。

黄毛上下打量着陈凡，见他穿着普通（陈凡已换了一身地球常见的休闲服），身材也不算魁梧，顿时又恢复了嚣张气焰，叼着烟，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小子，你谁啊？陈建国那老东西呢？让他滚出来说话！”

陈凡目光淡漠地扫过三人，如同看着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滚。”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让三个混混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黄毛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但仗着人多，又是在自己“地盘”上，立刻恼羞成怒：“妈的，敢让老子滚？你他妈活腻了是吧？知道这片儿谁罩着的吗？刀哥！识相的赶紧让陈建国把欠的三万块钱拿出来！不然今天连你一块儿收拾！”

说着，他伸手就想去推陈凡的胸口。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陈凡的衣角，就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撞在胸口！

“砰！”

黄毛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到，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楼道对面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下来，口鼻溢血，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另外两个混混都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烟掉在地上都忘了捡。

陈凡缓缓走出房门，随手将门带上，隔绝了屋内父母担忧的视线。

他看向剩下那两个已经吓破胆的混混，声音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严：

“刀哥？什么东西？”

“带路。”

“或者，像他一样。”

陈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墙脚下昏死的黄毛。

两个混混浑身一激灵，看着陈凡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根本不是人！是魔鬼！

“带……带路！我们带路！”两人几乎是哭喊着答应，连滚爬爬地在前面带路，看都不敢再看陈凡一眼。

陈凡跟在后面，面色平静。

蝼蚁扰门，徒惹心烦。

既然敢将爪子伸向他的家人，那便连同背后的主子，一并碾碎便是。

刀哥？正好，省了他去找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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