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幽冥炼魂，归家心切

宴会厅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万千仙剑悬于天穹之上，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压得每一个人都喘不过气。之前还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名流们，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景象？这根本不是人力所能及！这是神话，是噩梦照进了现实！

张承瘫软在地，名贵的西装沾染了泼洒的酒液，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骚臭之气弥漫开来。他仰着头，看着窗外那遮天蔽日的剑光，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想要逃跑，四肢却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阿强作为练家子，意志稍强，但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剑意笼罩下，他那点所谓的狠辣和身手，简直可笑得不值一提。他牙齿咯咯打颤，想要去掏枪，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听使唤，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挤出一句破碎的求饶：“饶……饶命……不关我的事……是张少……是他指使的……”

陈凡的目光，终于从阿强身上，缓缓移到了瘫软如泥的张承脸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比万载玄冰更冷。

“指使？”陈凡轻轻重复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蝼蚁互噬，推诿罪责，便可抹杀你们手上沾染的血污么？”

他摇了摇头，仿佛在叹息世人的愚昧。

“五年前，你诬我清白，毁我名誉。”陈凡看着张承，一字一句，如同宣判，“你安排车祸，碾我肉身，欲让我身死魂灭，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张承的心口，也敲击在周围那些隐约知道些内情或听说过当年传闻的人心上。一些人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看向张承的目光充满了惊惧和复杂。

“不……不是……不是我……”张承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否认，但在陈凡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所有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陈凡不再看他，转而望向阿强：“而你，为虎作伥，甘为爪牙。那方向盘在你手中，油门在你脚下。我的血，你可曾洗净？”

阿强面无人色，匍匐在地，磕头如捣蒜：“仙人饶命！小人知错了！小人是被逼的！都是张承逼我的！求仙人给小的一条生路……”

“生路？”陈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五年前，你们可曾给过陈凡生路？”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着地上的张承和阿强，虚空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但就在他五指收拢的刹那，张承和阿强同时发出了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惨叫并非源自肉体，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发自骨髓的阴冷，仿佛听到了地狱恶鬼的哀嚎！

只见两道模糊、扭曲、充满痛苦挣扎的虚影，硬生生被从张承和阿强的天灵盖中抽离了出来！那虚影的模样，依稀正是张承和阿强，只是表情狰狞痛苦到了极点，张牙舞爪，却无法挣脱那股无形的吸力！

而他们的肉身，在灵魂被抽离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眼神瞬间黯淡、空洞，然后软软地倒在地上，气息全无，彻底成了两具空壳！

抽魂夺魄！

活生生地将人的灵魂从肉体中剥离出来！

这远比直接杀死他们，要恐怖千倍、万倍！

“啊——！”宴会厅内，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超越认知的恐怖场景，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人群骚动，想要逃离这个魔窟，却发现双腿发软，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跑了。

陈凡对周围的混乱置若罔闻。他掌心托着那两道不断扭曲、哀嚎的灵魂，目光淡漠，如同看着两只污秽的虫子。

“死亡，对你们而言，太便宜了。”

话音落下，陈凡身前，虚空如同幕布般被无声地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后面，不是漆黑的虚无，而是一片翻滚着无尽灰雾、隐隐传来万鬼哭嚎之声的幽冥之地！冰冷的死亡气息从中弥漫而出，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骤降，如同冰窖！

“此乃无尽幽冥裂缝，内蕴赤莲冥火。”陈凡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尔等罪魂，便在其中煅烧万年，日日受冥火焚魂之苦，偿还罪孽吧。”

说完，他随手一抛。

“不——！”

“饶了我——！”

两道灵魂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嘶吼，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投入了那道幽冥裂缝之中。

裂缝瞬间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两道灵魂最后绝望的哀嚎，以及裂缝另一头传来的、令人灵魂冻结的阴寒与痛苦气息，却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永生永世，无法磨灭！

做完这一切，陈凡像是随手丢掉了两袋垃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他甚至没有再看地上那两具曾经的仇人肉身一眼。

窗外，那遮天蔽日的万千仙剑，如同收到指令的军队，悄无声息地消散于夜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只有酒店外墙玻璃上密密麻麻、细如发丝的裂纹，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剑意并非幻觉。

陈凡环视了一圈。

目光所及，所有人尽皆低头，瑟瑟发抖，无人敢与他对视。之前那些对张承阿谀奉承的人，此刻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权势？财富？在这种弹指间抽魂炼魄、开启幽冥的绝对力量面前，是何等的可笑与渺小！

陈凡没有兴趣理会这些蝼蚁般的凡人。仇已报了一半，但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家。

五百年了……不，在地球上，是五年。

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他们过得好不好？当年自己的“意外身亡”，对他们该是多么巨大的打击？

一想到父母，陈凡那如同万古寒冰的心，终于泛起了一丝真切的波澜，那是一种混合着愧疚、思念和近乡情怯的复杂情感。纵然他已为仙尊，横压万界，但在父母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他们牵挂的孩子。

凭借脑海中深刻无比的记忆，陈凡锁定了家的方向——位于滨海市老城区的一个普通居民小区。

他不再停留，身形微微一晃，如同青烟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直到他消失后足足过了几分钟，死寂的宴会厅才如同炸开了锅。

“鬼……鬼啊！”

“刚才……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张少……张少死了！还有阿强！”

“报警！快报警！”

“不！不能报警！你想死吗？那种存在……是我们能招惹的？”

人群彻底崩溃，尖叫、哭喊、混乱不堪。有些人直接吓晕过去，更多的人则是瘫坐在地，失魂落魄。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注定将成为他们一生都无法摆脱的梦魇。

而陈凡，已然出现在了数公里之外。

他没有选择飞行，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行走在滨海市的夜色中。每一步迈出，身影便模糊一下，再次清晰时，已在百米之外。缩地成寸，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术。

高楼大厦，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五年的时光，这座城市变化不小，更加现代化，也更加喧嚣。

但通往家的那条路，那些熟悉的街角，老城区特有的烟火气息，却让陈凡感到一种久违的熟悉和……一丝忐忑。

越靠近家所在的那个小区，他的脚步反而越慢了下来。

近乡情怯。

纵然是仙尊，亦不能免俗。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母。是直接现身，告诉他们自己这“离奇”的经历？还是先暗中观察，看看他们这五年过得到底如何？

思绪纷杂间，他已站在了熟悉的小区门口。

小区似乎比五年前更显破旧了些，墙壁斑驳，路灯昏暗。他家住在三楼，那个熟悉的窗户，此刻正亮着温暖的灯光。

灯光下，隐约可见两个熟悉的身影。

陈凡的神念，如同最轻柔的风，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笼罩了那个小小的家。

下一刻，陈凡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双看透万古轮回都平静无波的眸子，瞬间收缩，一股难以抑制的滔天怒意，混合着彻骨的心疼，如同火山般，在他眼底轰然爆发！

他“看”到了——

家中陈设简陋，甚至比五年前还不如。父亲陈建国，原本只是鬓角微霜，如今却已是满头华发，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腰身也不再挺拔，正坐在旧沙发上，对着桌上几张单据发愁，不时发出沉重的叹息。

母亲李素云，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不久，正在一旁默默垂泪，手中还拿着一件明显是年轻男子的旧衣服，轻轻摩挲着，那是陈凡大学时常穿的一件外套。

而最让陈凡心如刀绞的是，父亲的一条腿，姿势有些不自然地蜷缩着，旁边靠着一根简陋的木质拐杖！

爸的腿……怎么了？

还有，家里为何如此困顿？父母为何苍老了这么多？他们脸上那化不开的哀愁……

五年！

地球上仅仅过去了五年！

他本以为，时间不长，父母或许已从丧子之痛中稍稍走出。

可现在看到的景象，分明告诉他，这五年，父母过得远比他想象的要艰难、要痛苦百倍！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再次从陈凡身上弥漫开来，比之前在宴会厅时，更加凝实，更加恐怖！

张承和阿强，只是直接的刽子手。

但父母的现状告诉他，这背后，恐怕还有他不知道的隐情！还有其他人，在他“死”后，继续欺凌他的家人！

“不管是谁……”陈凡的声音低沉，蕴含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敢动我陈凡的父母，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心疼，迈步向那栋熟悉的居民楼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坚定。

无论面对什么，他回来了。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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