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警告

结案报告递交后的第三天，陈默在办公桌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署名，没有邮戳，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私人抽屉里——那个只有他自己和保洁阿姨有钥匙的抽屉。

信封里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和一朵干枯的蓝色小花。

照片上是十五年前第三起“渡魂”案发现场，年轻的陈默正蹲在尸体旁勘查，而在他身后的树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此前从未有人注意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背面用血红色的墨水写了一行小字：

“你知道得太多，停手吧。”

赵伟看到照片时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怎么放进来的？”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那朵干花上——与苏晓雯案发现场的“梦引草”一模一样，只是已经枯萎。

“他在告诉我们，他观察我已经十五年了。”陈默的声音异常平静，“而且他对我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专案组立即调取监控，却发现陈默办公室外的摄像头在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期间，因“系统升级”而暂时关闭。信息技术科确认，有人远程入侵了安保系统。

“内鬼的嫌疑越来越大了。”赵伟压低声音。

陈默摇头：“不一定。石勇的电脑里发现了高级黑客软件，他完全有能力做到。”

然而，接下来的发现让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在对石勇住所的再次搜查中，警方在一个隐蔽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最后一页的日期，竟然是石勇被捕后的第二天：

“若见此文，吾已失手。然天门必开，渡魂必行。后继者已就位，四十九日后，三星连珠，双魂同渡。阻者必殃。”

日记旁，整齐地摆放着两枚铜质徽章，与苏晓雯手中发现的一模一样。

“他预测到自己会被捕...”赵伟难以置信，“而且早就安排了后继者。”

陈默盯着那两枚徽章：“通知所有人，立即对已知的所有涉案地点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特别是石勇提供的三个接头地点。”

然而，当他们赶到“湘味馆”时，发现饭店已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中化为灰烬。消防初步鉴定为人为纵火，所有培养的蛊种植物付之一炬。

“他在销毁证据。”赵伟懊恼地说。

陈默却在灰烬中仔细搜寻，最终在后院的井沿上发现了一个新刻的符号——一只被螺旋花纹环绕的眼睛，与工厂柱子上发现的完全一致。

“这不是销毁证据，”陈默站起身，眼神凝重，“这是在告诉我们，他有了新的据点，新的计划。”

当日下午，陈默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来电经过层层加密转接，最终定位显示为境外虚拟号码。

“陈队长。”电子合成的声音冰冷而无情，“你打扰了百年的安宁。”

“你是谁？”陈默示意技术人员开始追踪。

“守门人，一直都是。”合成音轻笑，“你抓到的，不过是个学徒。”

陈默握紧话筒：“你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渡魂不是杀戮，是救赎。你很快就会明白。”

电话挂断前，那个声音留下最后一句话：“看看你的邮箱，老朋友送你的礼物。”

专案组技术员立即打开陈默的加密邮箱，里面只有一封邮件，附件是一段视频——竟然是陈默女儿陈小雨学校门口的实时监控画面。视频中，小雨正和同学说笑着走出校门，一个红圈在她头上闪烁了几下，然后消失。

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停手，否则下一次不是警告。”

整个专案组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怎么会知道小雨的学校...”赵伟的声音颤抖。

陈默面无表情地关闭视频：“他在展示他的情报能力。我们中有人泄露了信息，或者...他比我们想象的更了解我。”

警方立即加强对陈小雨的保护，同时内部调查悄无声息地展开。每个接触过陈默家庭信息的警员都接受了问询，但一无所获。

当晚，陈默独自一人在办公室研究案件材料时，灯光突然闪烁起来。紧接着，他的电脑自动开机，屏幕上出现一行血红色的字：

“内鬼不止一个。”

随即电脑死机，重启后所有数据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陈默立即叫来技术科，但检查结果显示电脑没有任何被入侵的痕迹。

“不可能...”年轻的技术员满头大汗，“这台电脑是内网隔离的，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直接在电脑上安装了硬件后门。”

专案组内部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每个人都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身边的同事。

第二天清晨，更直接的警告出现了。

法医周教授在实验室里昏倒，醒来后发现自己手中握着一朵新鲜的“梦引草”，眉心被点上一个淡淡的红点。实验室的监控显示，周教授是独自工作到深夜后突然倒下的，期间没有任何人进入。

但在他工作台的显微镜下，警方发现了一张小纸条：

“下一个就是你，陈默。”

陈默站在实验室里，看着同事们惶恐的眼神，知道自己面临着一个艰难的抉择——是继续追查，将更多人置于危险之中，还是暂时停手，等待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陈队，也许我们应该...”赵伟欲言又止。

陈默摇头：“这正是他想要的。恐惧和猜疑，是他最好的武器。”

他召集专案组全体会议，开门见山地说：“我知道你们中有人被迫向他提供信息，可能受到威胁，可能被抓住了把柄。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私下找我坦白，我保证从宽处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但如果继续与他合作，”陈默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将以同谋罪追究到底。”

散会后，陈默在办公室等到深夜，却没有任何人前来坦白。

凌晨时分，他的手机收到一条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

“演技不错，但骗不了我。最后警告：停手，否则明日此时，将有人为你的固执付出生命代价。”

随短信发来的，是一张赵伟家卧室窗户的照片，拍摄时间显示为十分钟前。

陈默立即打电话给赵伟，确认他安全后，下令对专案组所有成员及其家属实施保护。

但当他放下电话，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时，却在门后发现了一朵新鲜的蓝色花朵，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你保护不了所有人。”

陈默拾起花朵，感受到它微微的脉搏般的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意识到，这个对手不仅精通蛊术和黑客技术，更可怕的是，他似乎真的能预知警方的一举一动。

内鬼，确实就在他们中间。

而更紧迫的是，距离下一次三星连珠，只剩下四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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