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麻线断案，侠影存心

林晚在开封府的日子，虽然忙碌但却十分开心。她性格开朗，大加也十分喜欢她。

公孙策为她收拾的小院挨着书房，院里种着几株芭蕉，雨打芭蕉时淅淅沥沥，倒有几分现代雨天的宁静。她换下粗布襦裙，穿上了开封府统一的青色公服，虽不如女装飘逸，行动却方便许多 —— 这是她特意要求的，验尸查案，总穿裙子多有不便。

公孙策教她读《洗冤录》，她便借着机会，将现代法医知识一点点 “翻译” 成古人能理解的说法。比如 “尸斑”，她解释为 “死后血气凝滞，聚于身下，色如瘀青，可辨死亡时辰”；比如 “生前伤与死后伤”，她强调 “生前受伤，血会涌聚，皮肉外翻，死后则无”。公孙策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常常抚着胡须感叹：“林丫头这脑子，怕是装着一部活的《洗冤录》。”

这日午后，林晚正在整理前几日枯井女尸案的记录，老周急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捏着个油纸包，脸色通红：“林姑娘！有发现了！”

林晚放下笔：“周伯别急慢慢说，什么发现？”

“就是你上次从死者指甲缝里刮下来的碎屑，” 老周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缕灰褐色的纤维，“我拿去布庄问了，掌柜的说这是最粗的那种麻布，一般是乡下农户做粗衣穿的，城里很少见。展护卫已经查明，死者是城西绣坊的绣娘。”

“麻布……” 林晚眼睛一亮，“死者是城西绣坊的绣娘，平日穿的都是细棉布，怎么会接触到这种粗麻布？”

“会不会是凶手的？” 老周问。

“极有可能。” 林晚站起身，“走，去告诉包大人。”

正堂里，包拯正在审一桩偷盗案，见林晚和老周进来，便先退了堂。听完老周的禀报，又看了那麻布纤维，包拯问：“城西一带，有谁常穿这种粗麻布？”

展昭上前一步：“回大人，城西郊外有个庄子，住的多是佃户，平日多穿粗麻。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 林晚忽然开口，“展护卫，可否让我同去？我想看看那庄子附近的草木，是否与死者指甲里的碎屑吻合。”

展昭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可以。”

包拯道：“也好，你们同去，多加小心。”

两人骑马出了开封府，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汴河上，波光粼粼。林晚第一次在古代骑马，起初还有些紧张，展昭放慢速度，不时侧头看她是否稳妥，见她渐渐适应，才安心前行。

“林姑娘似乎对验尸，格外精通？” 展昭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好奇。他见过不少仵作，却从未见过女子做这个，更没见过这般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识的。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便含糊道：“家传的手艺，祖上曾是走方郎中，懂些辨伤验尸的法子。”

展昭不疑有他，赞道：“姑娘这般胆识，实属难得。”

林晚笑了笑，转移话题：“展护卫，那绣娘平日里与人结怨吗？”

“我们查过，” 展昭道，“死者姓苏，名唤苏绣，性情温和，在绣坊里人缘不错。唯一的纠葛，是她半年前订了亲，男方却在三个月前悔婚，娶了邻村的一个寡妇。”

“悔婚？” 林晚挑眉，“这倒是个疑点。那男方是什么人？”

“就是城西庄子里的佃户，叫王二，家里种着几亩薄田，听说性子有些懦弱，被他娘管得紧。”

说话间，已到了城西郊外。庄子不大，土坯墙围着，里面稀稀拉拉住着几十户人家，多是茅草屋。两人刚进庄子，就见几个妇人聚在村口嚼舌根，看到展昭的官服，都吓得不敢出声。

展昭亮出苏绣的画像：“诸位可知此人？”

妇人们看了看，七嘴八舌道：“这不是苏绣姑娘吗？听说死在枯井里了……”

“可怜见的，年纪轻轻……”

“她前未婚夫王二，就在前面那间屋。”

展昭与林晚对视一眼，朝着那间茅草屋走去。刚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争吵声，一个尖利的妇人声音骂道：“你个没出息的！若不是苏绣那小贱人不肯退婚，你能娶得上李寡妇？如今她死了，正好干净！”

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嗫嚅道：“娘，可她死得蹊跷……”

“蹊跷什么？定是她自己想不开！”

展昭推门而入，屋里的两人吓了一跳。一个中年妇人叉着腰，满脸横肉；旁边站着个瘦高个男人，正是王二，他穿着一件粗麻布短打，袖口磨得发亮。

展昭和林晚亮出自己的身份，然后缓缓的问道：

“王二，” 展昭目光锐利，“苏绣死的那日，你在何处？”

王二脸色发白：“我…… 我在地里干活……”

“谁能作证？”

“我…… 我一个人……”

林晚没说话，只是打量着王二那件粗麻布衣服，又看了看墙角堆着的几捆麻线，忽然问：“王二，你这件衣服，是何时做的？”

王二愣了一下：“是…… 是上个月，我娘给我做的。”

“能让我看看吗？” 林晚伸手。

王二下意识地往后缩，把衣服藏于身后，他娘却把衣服抢过来，扔给林晚：“看就看！我儿光明正大，怕什么？”

林晚拿起衣服，翻到袖口处，仔细看了看布料纹理，又闻了闻，抬头对展昭使了个眼色：“展护卫，你看这布料，与死者指甲里的碎屑是否相似？”

展昭凑近一看，果然！纹理粗细几乎一致，连带着的一点草木灰痕迹，都与庄子外的泥土颜色吻合。

“还有这个，” 林晚指向墙角的麻线，“这种粗麻线，韧性极好，若是用来勒人……”

王二的娘脸色大变：“你胡说！我儿没杀人！”

“是不是胡说，一查便知。” 展昭拿出锁链，“王二，跟我们回开封府一趟。”

王二吓得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我娘…… 是我娘让我去约苏绣见面，说要跟她谈谈退婚的事，我去了枯井边，只看到她…… 她已经倒在那里了！”

“你放屁！” 他娘急了，上前就要打他，被展昭拦住。

林晚看着王二：“你看到她的时候，她身上有什么异常？”

“有…… 有一条青色的丝巾，掉在她旁边……” 王二颤抖着说，“我怕惹祸上身，就捡起来扔了……”

青色丝巾？林晚心里一动，又问：“你娘为何非要退婚？”

王二低下头：“我娘说…… 说苏绣怀了身孕，怕败坏门风……”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回到开封府，包拯即刻提审王二。在林晚和展昭的追问下，真相终于水落石出：王二悔婚后，苏绣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找到王二想要个说法。王二的娘得知后，怕事情闹大，便偷偷约苏绣在枯井边见面，假意答应负责，趁苏绣不备，用王二的粗麻线勒死了她，又将尸体抛入井中，想嫁祸给意外。王二虽没动手，却因知情不报、藏匿证据，也被判了刑。

案子告破，已是傍晚。林晚走出公堂，晚风带着凉意，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林姑娘。”

展昭不知何时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递到她面前：“夜里凉，披上吧。”

那是一件深蓝色的披风，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林晚愣了一下，接过披风披上，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

“多谢展护卫。”

“分内之事。” 展昭看着她，月光洒在她脸上，褪去了白天查案时的锐利，多了几分柔和，“今日若非林姑娘心细，恐怕还抓不到真凶。”

“展护卫过奖了，” 林晚笑了笑，“也是多亏了你找到王二。”

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谁都没有再说话。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是院角的桂花开了。

林晚忽然觉得，这个时代，似乎也没那么糟糕。有包拯的公正，有公孙策的博学，有展昭的守护，还有这些等着她去破解的谜案…… 或许，这就是她穿越而来的意义。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而不远处的假山后，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昭阳公主今日微服来开封府，本是想找展昭，却看到他给一个陌生女子披披风，那眼神里的温柔，是她从未见过的。

“林晚……” 公主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嫉妒的寒光。

她转身离去，裙摆扫过花丛，带起一阵冷风。

回廊上的两人对此毫无察觉。展昭送林晚到院门口，道：“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整理案卷。”

“嗯，展护卫也早点休息。”

林晚看着展昭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推门进院。她取下披风，叠好放在桌上，鼻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淡淡的皂角香。

她走到桌边，铺开纸，写下今日的验尸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留下清晰的字迹。

窗外，月光皎洁，桂香浮动。林晚知道，这只是开始，汴梁城里的案子，还有很多，而她与展昭的交集，也才刚刚起步。

只是那时的她还不知道，这份在查案中滋生的默契与好感，日后会经历怎样的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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