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公堂验尸，初露锋芒

次日清晨雨还没有停的意思，一根根如同细丝的雨丝打在开封府的青石砖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开封府门口聚集很多老百姓，林薇挤在人群中仔细观察眼前的一切。虽然在电视里看过包拯虽然铁面无私，但却很亲民。现在见到本尊，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她不是怕官，在现代见多了各级领导，包拯的名头再响，于她而言也只是个 “古代高级官员”。她怕的是自己那套现代法医理论，在这里会被当成天方夜谭。毕竟，“解剖尸体” 在这个时代，几乎是大逆不道的事。

正当她疑惑迟疑的时候，公孙策正在和仵作讨论死者的死因。林薇走过去想插话，然后有欲言又止。公孙策看见眼前这个小女孩年纪不大，但胆识过人便询问道：“姑娘莫非有新的见解，可否说来听听。”

“有是有，但我想见包大人，公孙先生可否引荐。”林薇眨了眨自己的两只大眼睛，看着公孙策。

看见眼前这个女孩的胆识异于常人，公孙策心中却很是敬佩。但是这个案子扑簌迷离，自己断案数年都一头雾水，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不同的看法，他也想听听，也就答应了她的请求。然后带着她穿过走廊，朝正厅走去，林薇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两者手不停的攥着衣角。

“林姑娘不必紧张，” 公孙策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放缓脚步与她并行，声音温和，“包大人虽铁面无私，却最是尊重事实。你只需将你所见所想如实道来，其余的不必顾虑。”

林薇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解剖刀她都敢握，难道还怕公堂？大不了就是被当成疯子赶出去，总好过饿死在破庙里。

穿过回廊，便到了正堂。堂上高悬 “明镜高悬” 匾额，匾额下，端坐着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他面色黝黑，额间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格外醒目，双目如炬，不怒自威，想必正是开封府尹包拯。

堂下两侧，分站着四位手持大刀的公差，个个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应该是张龙，赵虎，王朝和马。最左侧立着一位年轻男子，一袭红衣，腰悬长剑，眉目俊朗，气质凛然，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南侠展昭。他的目光落在林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

林薇定了定神，跟着公孙策行礼：“草民林薇，见过包大人。”

包拯抬手：“免礼。公孙先生说，你对城西枯井女尸案有不同见解？”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 林晚挺直脊背，迎上包拯的目光，“草民听闻仵作判定死者为溺亡，草民斗胆，认为此判断有误。”

“哦？” 包拯眉峰微挑，“说说你的理由。”

“草民虽未亲眼见过尸首，但听闻死者是在枯井中被发现的。” 林薇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尽量用古人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若真是溺亡，死者落水时定会挣扎，口鼻中难免会吸入泥沙或水草，指甲缝里也该有抓挠到的淤泥。可据草民所知，死者被捞出时，口鼻干净，指甲缝里的泥土也并非井底淤泥，反倒是带着些枯叶碎屑，这不合常理。”

她的话一出，堂下的公差们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仵作验尸时，确实没提过这些细节 —— 不是不想提，是根本没注意到。

包拯看向一旁的仵作老周：“林姑娘所言属实？”

老周脸色一红，连忙躬身：“回大人，死者口鼻确无泥沙，指甲缝里…… 似乎是有些碎屑，小人以为是无关紧要之物，便未曾禀报。”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丫头片子看着年纪轻轻，怎么比自己还细心？

“无关紧要？” 林薇反问，语气不卑不亢，“大人，死者颈部若有勒痕，且勒痕边缘有不规则的褶皱，便极有可能是被人勒死后抛尸井中。指甲缝里的碎屑，或许就是她挣扎时抓到的凶手衣物纤维或周遭草木。至于井底的少量积水，不过是连日下雨所致，根本不足以致人溺亡。”

“勒痕？” 老周瞪大了眼睛，“小人验过，颈部并无明显伤痕啊！”

“或许不是绳索勒的，” 林晚道，“也可能是布条、丝巾之类柔软的东西，勒痕较浅，又被井水浸泡过，若不仔细查看，很容易忽略。”

包拯沉默片刻，目光在林晚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堂内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

展昭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兴趣。他查案多年，见过不少凶案，这女子的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倒像是个老手。

“公孙先生，” 包拯忽然开口，“你怎么看？”

公孙策抚着胡须，笑道：“林姑娘的见解颇有道理。老周验尸时，或许确有疏漏。不如…… 再验一次？”

包拯颔首：“准。林姑娘，你既提出疑点，便随老周一同去验尸房，若有发现，即刻来报。”

“是！” 林晚心头一喜，这第一步，算是成了。

验尸房设在开封府后院的一间独立瓦房里，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死者的尸首被安置在一张特制的木板上，盖着白布。

老周显然对让一个年轻女子参与验尸颇有微词，脸色不太好看，但碍于包大人的命令，也不敢违抗，只是没好气地说：“姑娘，看仔细了，要是说错了话，可是要担责任的。”

林晚没理他，径直走到木板边，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白布。

死者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岁年纪，面色青黑，双目紧闭，嘴唇微微张开，确实没有溺水者常见的泡沫。林晚戴上公孙策特意找来的薄麻布手套（她坚持要戴，说是 “避免污了尸首”），开始仔细检查。

她的动作很轻，很专业，先是观察死者的口鼻，用一根干净的细竹签轻轻探入鼻腔，抽出后，竹签上果然干干净净，没有泥沙。接着，她检查死者的指甲，果然在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深褐色的碎屑，她小心翼翼地用小刀刮下来，放在一张干净的油纸里收好。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颈部。

“你看，这里。” 林晚指着死者颈部左侧，“老丈，麻烦借个放大镜。”

老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放大镜” 是啥（公孙策早有准备，带了一个过来），不情不愿地递过去。

林薇接过放大镜，对准颈部：“仔细看，这里有一道极浅的印痕，边缘有些不规则，像是被粗糙的布条勒过。因为死者皮肤白皙，又被水泡过，所以不明显，但绝对存在。”

老周凑过去一看，果然！那道印痕浅得几乎看不见，若非林薇指出来，他就算再验十次也未必能发现。

“这……” 老周彻底服了，看向林晚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林薇站起身，对跟过来的公孙策和闻讯赶来的包拯道：“大人，先生，草民可以确定，死者并非溺亡，而是被人勒死后抛尸枯井。凶手力气不大，可能是女子，或者体弱的男子，且与死者相识，下手时用了柔软的布条，不想留下明显痕迹。”

“何以见得是熟人作案？” 包拯追问。

“死者衣着整齐，身上没有打斗痕迹，” 林晚解释，“若是陌生人，多少会有挣扎反抗的伤痕。而且，她指甲缝里的碎屑，草民看着像是某种麻布料子，或许是凶手的衣服。熟人作案，才会让她放松警惕，猝不及防被勒住。”

一番话下来，条理清晰，证据确凿，连一直沉默的展昭都忍不住点头。

包拯看着林晚，眼中露出了赞赏之色：“好！林姑娘，你有如此本事，实属难得。公孙先生，你觉得……”

公孙策笑道：“林姑娘是个人才，若能留在开封府，必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包拯颔首，对林晚道：“林姑娘，你愿不愿意留在开封府，做公孙先生的助手，协助验尸查案？”

林薇愣住了。她以为能证明自己的判断就不错了，没想到包拯竟然直接邀请她留下？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有了开封府这个靠山，她就不用再担心温饱，还能继续做自己擅长的事……

“草民愿意！” 林薇毫不犹豫地答应，深深一揖，“多谢大人赏识！”

“好。” 包拯很满意她的爽快，“公孙先生，你先带林姑娘去安顿下来，再教她些府里的规矩。老周，你从今日起，便多向林姑娘学学，仔细些验尸！”

“是！” 老周连忙应下，看向林晚的眼神已经从轻视变成了恭敬。

走出验尸房，雨已经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开封府的庭院里，亮得晃眼。

公孙策笑着说：“林姑娘不知你的全名是什么，走，我带你去看看你的住处，就在我那院儿旁边，清净得很。“

”我叫林晚。“林薇想了想，便把自己的”薇“字改成”晚“。

林晚跟着公孙策往前走，心里充满了激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昨天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今天，却已经触碰到了真相的边缘。

或许，穿越到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回头看了一眼，展昭正站在验尸房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她看来，微微颔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晚也笑了笑，转身跟上公孙策的脚步。

她的大宋法医之路，从此刻，正式开始了。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路，不仅有奇案迭出，还有风雨兼程，更有情愫暗生，在不远的将来，等待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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