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幽之秘

“你我如今，皆是大炎皇朝的眼中钉。”

陨星谷中，一处勉强可以避风的石缝里，姜璃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一边说着，一边撕下自己裙摆上还算干净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楚离手臂上因格挡刀剑而留下的伤口。

那伤口不深，在万魔镇狱体的自愈能力下，已经停止流血，但上面残留的兵刃煞气，却让新生的皮肉泛着一丝青黑色。

楚离默不作声，任由她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姜璃身上，这个刚刚还在重围中左支右绌的女子，此刻却显得异常镇定。

她身上那件淡紫色的长裙破损了多处，雪白的肌肤若隐可现，一缕青丝因激战而散乱，贴在被薄纱遮掩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破碎感。

方才的战斗，楚离以雷霆之势瞬杀一人，彻底打乱了那五名黑衣人的战阵。

随后，他与姜璃联手，一个正面强攻，魔躯霸道，拳脚所至，皆是摧枯拉朽；另一个则以诡异的巫术从旁辅助，时而以藤蔓缚足，时而以幻术惑心，配合得竟有几分默契。

那元婴境的黑衣人首领发现事不可为，果断撤退，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预示着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楚离终于开口，他指的是姜璃在脱困后问出的那句关于九幽之秘的话。

姜璃的动作微微一顿，她抬起那双眸子，隔着薄纱，认真地审视着楚离。

她的灵觉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逃亡至今，所遇到的最大变数，或许，也是唯一的希望。

“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间常规的任何一种修行体系。”

姜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它古老，霸道，充满了毁灭的威严。我身为巫族圣女，对这种源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尤为敏感。”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我之所以被追杀，也与这种力量有关。他们想要的，是我族世代守护的一件秘宝。”

楚离的眉头微微挑起，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接下来要说的，或许将彻底改变他复仇之路的轨迹。

“此地不宜久留，皇朝的追兵很快就会循迹而至，我们必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姜璃环顾四周，这片开阔地血腥味太重，很容易暴露，“我能感觉到，你体内的力量虽然磅礴，但似乎并不稳定，像是刚刚觉醒，根基虚浮。若不加以梳理稳固，长此以往，必有反噬之危。我或许可以帮你。”

楚离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当然清楚自己身体的状况，万魔镇狱体带给他强大的力量，但这力量狂暴且难以掌控。

他一路靠着本能吞噬气血与煞气，实力飞速提升，但也确实感觉到了境界的虚浮。

“你想要什么？”

楚离问道。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用一身至尊骨和一条性命才刚刚领悟透彻。

姜璃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合作。”

她吐出两个字，“一个能让你变得更强，让我有机会复国的合作。”

楚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魔元，以及那股来自九幽帝印雏形的，对力量的渴望。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来消化所得，稳固境界。

而眼前这个神秘的巫族圣女，似乎正好能为他提供帮助。

“带路。”

最终，楚离言简意赅地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在姜璃的带领下，七拐八绕，专门挑选那些人迹罕至的崎岖小路，向着陨星谷深处潜行。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在一面陡峭的崖壁下停了下来。

崖壁上藤蔓丛生，看起来并无异常。

姜璃伸出纤纤玉手，拨开厚重的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洞口有微风拂出，带着一股泥土的芬芳，显然是通向山腹深处。

“这里是我早就准备好的一处避难所，足够隐蔽。”

姜璃率先走了进去。

楚离紧随其后，洞内一片漆黑，但他觉醒魔体之后，双目早已能在暗中视物。

山洞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干燥，七拐八歪，深入山腹近百米，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约莫有寻常厅堂大小的石室。

石室的石壁上，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月光石，将整个空间照亮。

石室一角，还有一处从岩缝中渗出的清泉，汇成一汪小小的水潭，水质清冽。

这里显然是被人精心布置过的，有石床，有石桌，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具。

“坐下吧。”

姜璃指了指石室中央那片空地。

楚离依言盘膝坐下，他能感觉到，随着深入此地，周围空气中的煞气愈发浓郁，这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感到一种莫名的惬意。

姜璃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从随身的一个小巧囊袋中取出一只造型古朴的青铜小鼎，又拿出一些楚离从未见过的草药和矿石粉末，投入鼎中，以自身灵力催动，不一会儿，一股奇异的幽香便在石室中弥漫开来。

“这是我巫族特制的安魂香，可以帮你凝神静气，摒除杂念。”

姜璃解释了一句，随后来到楚离身后，同样盘膝坐下。

“收敛心神，不要抵抗。”

她轻声嘱咐道。

楚离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体内，对身后的女子，他保持着最基本的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直觉上的信任。

这种信任，并非源于男女之情，而是源于两人相似的处境，以及对她口中合作的一丝期待。

下一刻，一双柔软却带着一丝清凉的手掌，轻轻贴在了他的后心之上。

嗡！

一股精纯柔和的碧绿色能量，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渡入楚离的体内。

这股能量与楚离体内霸道狂暴的魔元截然不同，它充满了生命的气息，温润，所过之处，那些因强行催动力量而有些受损的经脉，都传来一阵阵舒爽的滋养之感。

这便是姜璃身为神通秘境元婴境强者的灵力，再配合上她独特的巫族秘术，对于梳理能量，疗愈伤势，有着奇效。

楚离的视角中，他能看到，自己体内那些乱窜的黑色魔元，在这股碧绿色能量的引导下，开始变得温顺起来。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冲撞，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按照万魔镇狱体特定的经脉路线，缓缓流淌，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周天运转，那些虚浮的魔元都会被凝练一分，变得更加精纯，厚重。

他体内的骨骼，在这股力量的反复淬炼下，发出了细微的噼啪声，变得愈发坚韧，表面上那层神秘的黑色纹路，也似乎更加清晰了一分。

肉身秘境第二重，锻骨境！

原本只是刚刚踏入，根基尚浅的境界，此刻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稳固，并向着巅峰迈进。

他的魔体，变得更加强韧，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而就在楚离享受着实力稳步提升的快感时，他身后的姜璃，却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神震撼。

当她的灵力探入楚离体内的瞬间，她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只有最纯粹的黑暗。

而在这黑暗的中央，蛰伏着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存在。

她看不清它的样貌，只能感觉到那股镇压诸天，主宰万古的无上魔威。

她的元婴，她身为巫族圣女那与生俱来的高傲灵魂，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刹那，竟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她体内的巫族血脉，在恐惧的同时，竟然也生出了一丝向往。

是的，是向往！

她小心翼翼地催动着春风化雨诀，引导着他体内那些狂暴的魔元。

这些魔元，对于任何正道修士而言，都是最致命的剧毒，沾染上一丝，便可能道基受损。

但她却发现，它们在她的巫族灵力面前，虽然依旧桀骜，却并未表现出强烈的排斥。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魔躯，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潜能。

他的经脉比她见过的任何体修都要宽阔坚韧，那片已经化为废墟的丹田之上，更是悬浮着一枚让她心悸的幽暗印记。

那印记的轮廓，就是她族古老典籍中描绘的九幽帝印！

典籍记载，上古时代，曾有一位魔帝，欲以魔道逆伐天道，他所铸就的无上道果，便是九幽帝印。

帝印一出，万魔臣服，可掌轮回，可断生死，是魔道的至高权柄之一。

只是，那位魔帝最终功亏一篑，帝印也随之破碎，化为传承散落于天地间。

难道，他真的是预言中的那个人？

那个将终结旧时代，开启新纪元的变数？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古姜国，她的故国，曾是九州大陆上最鼎盛的王朝之一。

只因族群血脉特殊，能沟通天地气运，被大炎皇朝的先祖所忌惮，联合数个宗门，一夜之间，国破家亡。

她古姜国皇室与巫族一脉，几乎被屠戮殆尽。

她怀揣着镇压大炎皇朝气运的国之重宝镇运玄龟甲，苟延残喘至今，唯一的执念，便是复国，让那些刽子手血债血偿！

可大炎皇朝国祚绵延千年，气运昌隆，根深蒂固，凭她一己之力，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现在，似乎看到了希望。

如果他真的是九幽帝印的继承者，如果能助他集齐帝印，那么，他便拥有了与皇朝气运正面对抗的资本！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赌上她的一切。

若他真是救世的魔主，她将是助他登临绝顶的从龙功臣，复国有望。

若他只是一个被力量吞噬的疯魔，姜璃，以及整个巫族最后的希望，都将万劫不复。

她的手心渗出了汗水。

但她别无选择。

姜璃的目光，透过他宽阔的后背，仿佛看到了大炎皇宫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宇，在滔天的魔焰中，轰然倒塌的景象。

利用也好，合作也罢。

楚离，你必须成为我的刀！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缕魔元被梳理完毕，顺从地回归丹田废墟，环绕着那枚幽暗印记缓缓盘旋时，楚离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竟是漆黑的，落在前方的石壁上，发出一阵嗤嗤的腐蚀声，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凝实力量。

境界彻底稳固在了锻骨境巅峰，魔体强度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有信心，现在再对上那名元婴境的黑衣人首领，即便不能胜，也绝不会像之前那般需要依靠偷袭和联手。

“多谢。”

楚离转过身，看向身后脸色略显苍白，额上布满细密汗珠的姜璃。

“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吗？”

姜璃调息了片刻，恢复了些许气力，她摘下了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张足以让天地失色的绝美面容。

那是一种极致的美丽，琼鼻樱唇，肌肤白皙。

只是她的眼神，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

即便楚离曾见过被誉为天都第一美人的林妙清，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子，在容貌气质上，犹有过之。

“现在，可以谈谈我们的合作了。”

姜璃没有在意楚离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她直入主题，“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被大炎皇朝追杀，又为什么说你能帮我复国吗？”

“我叫姜璃，是三百年前被大炎皇朝覆灭的古姜国遗孤，也是古姜国守护者，巫族的圣女。”

她的话，让楚离心中微微一动，古姜国与巫族，这些都只存在于史书的零星记载之中。

“我之所以被追捕，是因为我身上带着一件能够克制，甚至镇压皇朝气运的巫族秘宝。炎锋想要得到它，以巩固他那并不稳固的太子之位，并为他将来篡夺整个皇朝的气运，铺平道路。”

姜璃的语气很平静，但眼底却燃烧着刻骨的仇恨。

“克制皇朝气运？”

楚离咀嚼着这几个字，这已经超出了寻常武道争锋的范畴，涉及到了更玄妙的层面。

“不错。”

姜璃肯定地说道，“但仅凭那件秘宝，还不足以撼动大炎皇朝千年的国祚。想要复国，我需要一种更强大的力量，一种能够从根本上，与皇朝所代表的天命相抗衡的力量！”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楚离，“而你，拥有这种潜力！”

“我此次冒险潜入陨星谷，便是为了寻找一桩传说中的机缘。传说，上古时代，曾有一位魔帝在此与天道激战，最终喋血于此。他的无上道果九幽帝印也因此破碎，其传承，就隐藏在陨星谷的最深处。”

九幽帝印！

楚离的心脏猛地一跳，他丹田废墟中那枚幽暗的印记，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竟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想要开启魔帝传承，得到完整的九幽帝印，需要集齐三枚散落在九州各地的魔钥。”

姜璃的话语，不断轰击着楚离的认知。

“而我，凭借巫族圣女对天地气机的感应，能够大致知晓第一枚魔钥的方位。”

楚离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他强行压下内心的激动，沉声问道：“在哪里？”

“蛮族。”

姜璃吐出两个字，“就在与大炎皇朝西部边境接壤的，那片混乱的蛮荒之地。而且...”

她深深地看了楚离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能感觉到，你的万魔镇狱体，或者说，你这身独特的魔道本源，正是获得魔帝传承，掌控九幽帝印的唯一关键！”

逃亡之路，在这一刻，豁然开朗，变成了一条通往无上力量的征途！

复仇，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口号，而是有了切实可行的路径！

只要得到九幽帝印，他就能获得与炎锋，与整个大炎皇朝正面对抗的力量！

轰隆！

就在楚离心潮澎湃之际，一声巨响，忽然从山洞之外遥遥传来，紧接着，整个山洞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碎石簌簌落下。

“不好！”

姜璃脸色大变，“他们找到这里了！还在用蛮力攻击山体！”

洞外，隐约传来了嘈杂的呼喊声。

“给我搜！寸草不留！”

“那妖女和那魔头肯定就躲在附近！”

“宗门的朋友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们插翅难飞！”

皇朝的地方军，联合了附近的宗门修士，竟然这么快就组成了搜捕队，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

楚离与姜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看来，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商议了。”

楚离缓缓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爆鸣，一股比之前更加凝实，狂暴的魔威，轰然散开。

他的眼中，没有慌乱，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既然他们送上门来，那便杀出去！”

他看向姜璃，眼神锐利：“你所说的，我信了。从现在起，我们是盟友。带我去找魔钥，我帮你复国！”

姜璃的心猛地一颤，她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不再废话，迅速向洞口掠去。

刚一出洞口，刺目的火光与凌厉的剑气便扑面而来。

外面，至少有上百名军士与数十名修士，已经将这片崖壁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出来了！”

“放箭！”

“杀了他们！”

箭矢，符箓，剑气瞬间将两人淹没。

“跟紧我！”

楚离低喝一声，不退反进，直接迎着攻击最密集的方向冲了过去。

万魔镇狱体全力运转，浓郁的黑色魔气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流动的甲胄。

叮叮当当！

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箭矢，射在他的身上，竟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连他的皮肤都无法刺破，便被纷纷弹开。

“什么？！”

“好强的肉身！”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呆了。

楚离却毫不停留，他直接撞进军士的阵列之中。

他双臂一展，抓住两名士兵，将他们当做武器，猛地抡了起来。

骨骼碎裂声与惨叫声连成一片，仅仅一个照面，便有七八人被他硬生生砸死或撞死。

“妖术，摄魂！”

姜璃紧随其后，她双手结印，一圈无形的精神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正欲围攻上来的修士，忽然眼神一滞，动作变得僵硬，开始胡乱地攻击起身边的同伴。

混乱，在瞬间扩大！

楚离以霸道绝伦的魔体在前方开路，任何阻挡在他面前的敌人，都会被他以最直接，残暴的方式撕碎。

姜璃则以诡异莫测的巫术在后方惑敌，为楚离创造出最佳的突击路线。

两人一刚一柔，一明一暗，配合得竟是无比默契，硬生生在数百人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就在即将冲出包围圈时，一名神通秘境金丹境的宗门长老，怒吼着拦在了楚离的面前。

“魔头受死！”

他一剑刺出，剑光凛冽，直指楚离心口。

楚离眼中血光一闪，不闪不避，任由那一剑刺在自己胸口。

锵！

一声脆响，那柄上品法器级别的长剑，竟被他坚逾精钢的肌肉死死夹住，再也无法寸进。

那长老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楚离狞笑一声，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猛地将他提了起来。

在对方惊恐绝望的目光中，楚离张开嘴，对着他的天灵盖，猛地一吸！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那名长老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一身精修的灵力与气血精华，化作一股洪流，被楚离尽数吞噬！

咕咚。

楚离咽下最后一口能量，只觉得四肢百骸都传来一阵舒畅之感。

而就在这一刻，他丹田废墟中的那枚九幽帝印雏形，忽然微微一颤。

一股清晰无比的渴望之情，从印记中传来。

那不是对气血的渴望，而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

是对气运的渴望！

仿佛刚才被他吞噬的那名长老身上，某种代表着他身份，地位，修为的无形之物，被帝印给吸收了。

楚离随手将干尸丢开，与姜璃一同，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向着蛮族领地的方向，绝尘而去。

远处的山坡上，姜璃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混乱的战场，以及楚离刚才那吞噬生灵的场景。

她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这样恐怖的力量，这样霸道的行事风格，自己真的能够驾驭得了吗？

然而，这丝忧虑，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股冰冷的决然所取代。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那个在月光下飞速奔行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开弓没有回头箭。

为了复国，为了血仇，哪怕与魔鬼同行，她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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