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红榜哭嚎

一中的月考红榜刚贴上公告栏，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梧桐叶被秋风卷着打旋，落在榜单最顶端的名字上，又被人潮的热气吹开。宋祁安踮着脚扒着人群外围，像只试图偷食的小松鼠，眼睛瞪得溜圆，顺着榜单往下扫——从“盛语 年级第一 总分738”的烫金大字开始，一路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直到榜单末尾那片拥挤的区域，才在倒数第三的位置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旁边用红色水笔标注的总分“426”，刺眼得像道刚结痂的伤口。

“不是吧宋祁安！你这分数比我家狗的智商还稳定！”林屿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带着欠揍的笑意。他挤到宋祁安身边，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成绩单，上面的分数刚好卡在及格线边缘，却一脸“功德圆满”的得意，“好歹我这次进步了五名，你倒好，直接在倒数第三的宝座上焊死了？”

宋祁安没理他，嘴角憋着的那股委屈突然就绷不住了。她想起自己熬夜抄错题时台灯的光晕，想起盛语帮她讲题时耐心的眼神，想起老赵在班会课上拍着桌子说“有些人就是扶不起的阿斗”，鼻尖一酸，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哭声又响又脆，瞬间盖过了周围的议论声。

“哭什么哭！考不好还有脸哭！”一道严厉的声音穿透人群，老赵背着双手走过来，镜片后的眼睛像扫描仪似的扫过宋祁安，最后落在不远处站着的盛语身上，语气瞬间冷了八度，“盛语！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跟成绩差的学生走太近，你看看你，这次虽然还是第一，但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居然扣了两分！是不是被人分心了？”

盛语刚想开口解释，就被宋祁安的哭声堵了回去。小姑娘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却还梗着脖子反驳：“跟盛语没关系！是我自己笨！我就是学不会！”她说着，哭得更凶了，双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后背拱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刺猬，“我努力了啊！我每天都学到十二点！为什么还是考这么差！”

周围的学生都安静下来，偷偷打量着这一幕。有人窃笑，有人同情，还有人对着盛语指指点点。盛语皱着眉，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想拉宋祁安起来，却被她猛地躲开。“你别碰我！”宋祁安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是年级第一，我是倒数第三，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宋祁安你这话就不对了！”许禾挤开人群走过来，一把把林屿推到一边，蹲下身拍了拍宋祁安的后背，语气又飒又暖，“成绩能代表什么？难道你忘了上次你爬墙救猫，盛语还不是在下面给你当垫背的？再说了，倒数第三怎么了？下次考个倒数第四都是进步！”

“就是啊！”林屿也凑过来帮腔，顺手递了包纸巾给宋祁安，“我妈说了，开心最重要，成绩都是浮云！实在不行，以后我养你啊，我家开的小卖部还缺个老板娘呢！”

“谁要当你小卖部老板娘！”宋祁安接过纸巾擤了擤鼻涕，瞪了林屿一眼，眼泪却渐渐止住了。她抬头看向盛语，发现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眸色沉沉的，不像平时那么冷，反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盛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悄悄泛红，低声说：“别哭了，考不好可以再补，我帮你。”

“真的？”宋祁安眼睛一亮，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像沾了露水的小扇子，“你不会嫌我笨吗？我可能一道题要讲八遍才能听懂。”

“不会。”盛语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八遍听不懂，就讲十八遍。”

老赵在旁边看得气不打一处来，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盛语的性子，认准的事就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这丫头虽然成绩差，人品却没话说，上次暴雨天还救过同学。老赵重重地“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临走前丢下一句：“下次月考再考倒数，你们俩都给我去操场跑五十圈！”

人群渐渐散去，宋祁安终于敢抬起头，看着盛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脸上还挂着泪痕，像只刚被安抚好的小猫。“对不起啊，刚才给你添麻烦了。”她说着，伸手抹了抹脸，却不小心把眼泪和鼻涕蹭得更花了。

盛语看着她花猫似的脸，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把他冰雕似的轮廓衬得柔和了许多。“没关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递到宋祁安面前，“擦擦脸。”

宋祁安接过纸巾，一边擦脸一边嘟囔：“其实我也不想哭的，就是忍不住。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笨呢，明明你讲题的时候我都听懂了，一到考试就忘。”

“不是你笨。”盛语认真地说，“是你基础太薄弱，做题太少。以后每天晚上我给你补一个小时的课，周末再做两套卷子，下次肯定能进步。”

“真的吗？”宋祁安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盛大学霸，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指哪我打哪！”

林屿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得了吧宋祁安，你这是抱上金大腿了？别忘了还有我呢，虽然我成绩不好，但我会讲笑话啊，补课累了我给你们讲段子解乏！”

“谁要听你讲段子！”许禾踹了他一脚，“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下次再考及格线边缘，我就把你小卖部的辣条全没收！”

林屿哀嚎一声，捂着屁股躲到一边：“许禾你太狠了！辣条可是我的命根子！”

宋祁安和盛语看着打闹的两人，都忍不住笑了。秋风卷着梧桐叶飘过，落在他们脚边，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热闹气息。宋祁安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辣条包装袋，递给盛语：“这个给你，上次你说好吃，我特意给你留的。”

盛语接过包装袋，指尖碰到她的手指，两人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他看着包装袋上印着的“五毛钱快乐”，心里暖暖的，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了口袋，像珍藏着什么宝贝。“谢谢。”他轻声说。

“谢什么，以后你帮我补课，我请你吃辣条，管够！”宋祁安拍着胸脯保证，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格外灿烂，“对了，我们现在就去教室补课吧，我想早点把基础补上来，下次月考争取不拖你后腿！”

盛语点点头，跟着宋祁安往教学楼走去。林屿和许禾也跟在后面，一路吵吵嚷嚷，把刚才的不愉快都抛到了脑后。宋祁安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像只快乐的小兔子，时不时回头跟盛语说几句话，阳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笑容衬得格外耀眼。

盛语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从墙上摔下来，却还笑着说“没事”；想起暴雨天她抱着他哭，说“我妈妈不要我了”；想起她偷偷给他整理错题本，字迹歪歪扭扭却很认真。他觉得宋祁安就像个小太阳，明明自己也有很多烦恼，却总能用笑容温暖别人，哪怕遇到再难的事，也从不轻易放弃。

到了教室，宋祁安立刻拿出课本和练习册，摆得整整齐齐，像个准备上课的好学生。盛语坐在她旁边，开始帮她梳理知识点。他讲题的语速很慢，条理清晰，遇到她不懂的地方，就耐心地一遍遍解释，直到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宋祁安听得很认真，眼睛紧紧盯着课本，时不时点点头，或者提出自己的疑问。她发现盛语讲题的时候特别专注，眉头微微皱着，眼神清澈而坚定，让人忍不住想跟着他的思路走。偶尔她会走神，偷偷看他的侧脸，看他长长的睫毛，看他专注时微微抿起的嘴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听懂了吗？”盛语突然转头，对上她的目光。

宋祁安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脸颊发烫：“听、听懂了！”

盛语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他没拆穿她的走神，只是继续往下讲题。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教室，落在他们的课本上，把字迹染成了温暖的金色，梧桐叶在窗外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不知不觉就到了放学时间，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林屿趴在桌子上睡得口水直流，许禾靠在椅子上玩手机，时不时抬头瞪林屿一眼，嫌弃地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今天就讲到这里吧。”盛语合上课本，看着宋祁安说，“这些题你回去好好做，明天我检查。”

“好！”宋祁安点点头，把课本和练习册收进书包，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盛语，谢谢你啊，今天我学到了好多东西，原来那些题也没那么难。”

“是你自己聪明。”盛语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夸赞。

宋祁安被他夸得脸颊更红了，挠了挠头说：“我哪有聪明，都是你教得好。对了，我请你吃晚饭吧，就当是谢谢你帮我补课。”

“不用了。”盛语摇摇头，“我回家吃就行。”

“别呀！”宋祁安拉住他的胳膊，眼神亮晶晶的，“就去学校门口的面馆，我请你吃牛肉面，加双倍牛肉！”

盛语看着她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软软的。他想拒绝，却在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时，把话咽了回去。“好。”他轻声说。

“太好了！”宋祁安欢呼一声，拉着他就往外走。许禾也叫醒了林屿，四个人一起朝着学校门口的面馆走去。

面馆里人来人往，热气腾腾的牛肉面香气扑鼻。宋祁安豪气地拍着桌子：“老板！四碗牛肉面，两碗加双倍牛肉，另外两碗正常！”

“好嘞！”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忙活。

林屿凑过来，贼兮兮地说：“宋祁安，你这是重色轻友啊，只给盛语加双倍牛肉，不给我加？”

“谁让你成绩没他好，还不帮我补课。”宋祁安白了他一眼，“想吃双倍牛肉，下次月考进步二十名再说。”

“二十名？你杀了我吧！”林屿哀嚎一声，靠在许禾肩膀上装可怜，“禾姐，你看宋祁安欺负我！”

许禾推开他的脑袋，嫌弃地说：“活该，谁让你整天不务正业。再说了，人家盛语帮她补课，加双倍牛肉怎么了？你要是能帮我做点事，我也请你吃双倍牛肉。”

“真的？”林屿眼睛一亮，“禾姐你说，让我做什么都行！”

“很简单。”许禾挑眉，“把你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照片删掉，尤其是偷拍宋祁安的那些。”

林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支支吾吾地说：“那都是我珍藏的表情包素材，删了多可惜啊……”

“删不删？”许禾的眼神冷了下来。

“删！马上删！”林屿立刻掏出手机，麻溜地删掉了那些照片，脸上还带着心疼的表情，“我的表情包库啊，就这样空了一半。”

宋祁安和盛语看着他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牛肉面很快就端了上来，碗里的牛肉堆得像小山，香气四溢。宋祁安把加了双倍牛肉的那碗推到盛语面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盛语看着碗里满满的牛肉，又看了看宋祁安眼里的笑意，心里暖暖的。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汤汁浓郁，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牛肉面。

宋祁安看着他吃得认真，心里也跟着开心。她低头吃着自己的面，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嘴角挂着藏不住的笑容。她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有喜欢的人陪着，有朋友在身边，哪怕成绩不好，也觉得充满了希望。

吃完晚饭，四个人一起往回走。夜色渐浓，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晕，梧桐叶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林屿和许禾走在前面，还在为表情包的事吵吵嚷嚷，宋祁安和盛语走在后面，偶尔说几句话，气氛安静而美好。

“今天谢谢你。”宋祁安轻声说，“不仅帮我补课，还陪我吃晚饭。”

“不用谢。”盛语转头看她，路灯的光晕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衬得格外柔和，“以后我每天都帮你补课。”

“真的吗？”宋祁安眼睛一亮。

“嗯。”盛语点点头，“直到你成绩进步为止。”

宋祁安心里一阵感动，她看着盛语的眼睛，认真地说：“盛语，你真是个好人。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不辜负你的期望。”

盛语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我相信你。”

走到岔路口，四个人分开走。宋祁安和盛语往同一个方向，林屿和许禾往另一个方向。“明天见啊！”林屿挥手喊道，语气里带着不舍。

“明天见！”宋祁安挥手回应。

看着林屿和许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宋祁安转头对盛语说：“那我也回家了，明天早上我早点去教室，你也早点来啊。”

“好。”盛语点点头，看着她转身走进楼道，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转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盛语洗完澡，坐在书桌前。他从口袋里掏出宋祁安给他的辣条包装袋，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台灯下看着。包装袋上的图案已经有些磨损，但上面的“五毛钱快乐”四个字，却让他心里暖暖的。他想起宋祁安哭鼻子的样子，想起她认真听课的样子，想起她笑着递给他辣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从书架上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在上面写下“宋祁安 错题本”几个字。然后，他从书包里掏出这次月考的试卷，开始一道一道地整理宋祁安做错的题目。他写得很认真，每一道题都详细地写下解题步骤，重点部分用红笔标注出来，遇到容易出错的地方，还特意备注了提醒的话语。

台灯的光晕落在笔记本上，把他的字迹衬得格外清晰。他整理得很专注，完全忘了时间，直到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整理好的半本错题本，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他想起宋祁安哭着说“我努力了啊”，想起她眼里的委屈和不甘，心里就忍不住心疼。他知道，宋祁安不是笨，只是缺少正确的学习方法和足够的练习。他想帮她，想让她看到自己的潜力，想让她不再因为成绩而难过。

整理完最后一道题，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盛语把错题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然后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宋祁安的样子，她哭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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