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议论

花慧文揭开绸缎，露出一只流光溢彩的玉瓶。

“此乃‘青花折枝瓶’，出自本派技艺最精湛的匠师之手。瓶身玉料，取自本派境内平仄山深处罕有的九色玉，采天地灵气，经九九八十一日雕琢打磨方成。献与莫氏，聊表敬意。”

那玉瓶在殿内光线下，果然折射出梦幻般的九色光晕，瓶身花纹繁复精致，美不胜收。

莫望星上前，双手接过托盘，仔细端详片刻，颔首赞道：“久闻平仄山九色玉乃稀世奇珍，蕴含九彩霞光，今日得见成品，果然巧夺天工，不负盛名。”

他转身将玉瓶交由身后一名心腹弟子，那弟子躬身接过，步履沉稳地捧入后殿收藏。

待花慧文、花营退回原位，缙屹天再次高呼：“冰灵钱氏，拜礼！”

钱氏座位依旧空着，但一名身着钱氏服饰、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快步出列，走到殿中，对着莫和源深深一揖，面带愧色道：“冰灵钱氏代掌事钱岳，叩见莫家主。家主钱道唯因有紧急要事外出，未能及时赶到，万分抱歉！钱岳暂代家主，代表钱氏献礼。”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柄折叠整齐、莹光闪闪的伞具。

“此伞名为‘珍珠伞’。伞柄取自冰灵境内葬猿山千年仙桃木芯，能辟百邪；伞面则以双笙锦混合皎云丝织就，水火不侵，刀剑难伤。献与莫氏，望莫家主笑纳。”

莫望星上前接过。那伞入手极轻，伞面布料异常光滑细腻，竟似握不住一般，险些从他手中滑落！

莫望星微微一惊，连忙运劲拿稳，讶异道：“这伞布竟如此奇滑，宛如握持流水活鱼，果然非凡品！”

他同样交由弟子谨慎收好。

“寇岛戴氏，拜礼！”缙屹天的声音再次响起。

戴与俦整了整衣袍，稳步出列，行礼如仪：“寇岛戴氏戴与俦，见过莫家主。戴与俦代表本派献礼。”他顿了顿，继续道，“久闻掌剑莫氏剑术通神，冠绝天下。本派特寻得稀世材料，铸剑三柄。此前一柄名为“魔石“的剑已由舍弟戴英送至莫望星公子手中验看。剩余两柄，一柄名‘凌空’，以玄铁髓混合轻羽金所铸，轻盈锋锐，快若惊鸿，赠予莫家主；另一柄名‘普照’，乃取极地白明石核心熔铸，剑光明澈，正气浩然，赠予莫长霞姑娘。愿此双剑，能助莫氏剑道更添光华。”

他身后的戴英闻言，捧起一个长条剑匣。

匣中两柄连鞘长剑静静躺着，即使未出鞘，也能感受到“凌空”剑鞘上流转的暗色光华与“普照”剑鞘温润如玉、却隐含威势的淡淡辉光。戴英捧着剑匣，一步步走向莫望星。

就在此时，一些极其细微、却足够清晰的议论声，如同毒蛇般从角落某些席位上窸窣响起，并迅速蔓延开来。

“嘿，看见没，捧剑那个，就是戴英……听说很得戴云冥看重呢……”

“看重？哼，不过是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你可知他底细？传闻他本是玄暮玄宁的独子！玄暮被谁灭的？就是寇岛戴云冥！结果呢？他亲娘带着他认贼作父，啧啧……”

“还有这事？玄宁……我记得当年也是一号人物，死得蹊跷啊……”

“何止蹊跷！江湖传闻，就是被戴云冥用那阴毒无比的‘葬花魂’给……唉，可惜了玄暮一脉，就剩这么个……还改了姓，仇人的姓！”

“真是造化弄人……也不知他如今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这些话语，起初还压得极低，但随着议论者增多，声音逐渐失控，清晰地钻入殿内每一个人的耳朵，自然也一字不落地灌入戴英耳中。

他的脚步微微一滞，捧着剑匣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泛白。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一种混合着羞耻、愤怒和无处遁形的尴尬，让他几乎想立刻扔掉剑匣逃离此地。

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鄙夷的、怜悯的、探究的……如芒在背。

端坐上的莫和源面沉如水，忽然抬起手，重重在身旁的紫檀小几上一拍！

“啪！”

一声脆响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议论。

整个大殿顷刻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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