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废墟里的经书

在老K的避难所休整了两天，陈凡的伤势在药物和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好转了许多，虽然手臂还使不上大力气，但至少行动无碍。

淡水告急，加上需要搜集更多药品和食物，三人决定外出探索。

老K的目标是附近一座废弃的大型图书馆。“那里或许还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技术手册或地图。”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充满期待。

雷娜则更务实：“找吃的，找药，找弹药。书不能当饭吃。”

陈凡没发表意见，只是默默跟着，心里却对“图书馆”三个字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向往。书，在他那个时代，是知识的象征，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书，有没有佛经？

图书馆的主体建筑塌了一半，但残留的部分依旧宏伟，高大的书架东倒西歪，书籍的残骸和灰尘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纸张腐朽的味道。

“分头找，保持距离，有情况大声喊。”雷娜简短下令，率先走向可能是旧日行政区域的方向，那里更可能有锁着的柜子或储藏室。

老K则兴致勃勃地扎进了一堆散落的、印着复杂公式和图表的故纸堆里。

陈凡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书架。大部分书籍的封面都已模糊不清，但他依稀辨认出一些分类指示牌的残迹：“文学……历史……自然科学……”

他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既然有这些分类，那会不会有……宗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像着了魔一样，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记忆中标示着宗教哲学区的方向走去，完全忘了雷娜“分头找”的潜台词是找有用的物资。

“喂！秃驴！你往哪跑？”雷娜刚从一个破烂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出半盒锈迹斑斑的子弹，抬头就看到陈凡像个幽灵似的往废墟深处钻，忍不住低吼。

陈凡头也不回，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我去那边看看！说不定有经书！”

“经书？！”雷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陈凡的后衣领，气得差点笑出来，“你脑子被毒坏了吧？这鬼地方能找到什么经书？就算找到了，一堆烂纸能帮你挡子弹还是能填饱肚子？”

陈凡挣扎着，语气异常固执：“你不懂！经书是法宝！能安心定神，增长智慧！比子弹有用多了！”

“安心定神？”雷娜指着周围破败的环境，“在这地方？靠念经就能不被饿死？不被秃鹫帮干掉？陈凡，你现实一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食物、药品、武器！不是你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

“物质需求和精神需求同样重要！”陈凡难得地反驳，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红，“人活着不能只为了吃饱肚子！没有精神寄托，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行尸走肉也比死了强！”雷娜毫不退让，“等你饿得前胸贴后背，或者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时候，看你的经书能不能救你！”

两人的争吵声引来了老K。他抱着一本残破的《基础机械原理》走过来，好奇地问：“怎么了？”

雷娜没好气地指着陈凡：“这秃驴要去找什么经书！我说他还不听！”

老K看了看陈凡那执拗的眼神，又看了看宗教区的方向，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出乎意料地说：“去看看也好。旧时代的宗教典籍里，有时也会隐藏着一些隐喻性的历史记录，或许能找到关于‘虚噬’或‘真言术’的旁证。”

“你看！老施主都这么说！”陈凡像是找到了盟友，挣脱雷娜的手，加快脚步冲向那片区域。

雷娜气得跺脚，但老K已经跟了上去，她只能骂骂咧咧地跟上：“两个疯子！要是空手而归，看你们晚上吃什么！”

宗教区的损毁尤为严重，似乎经历过专门的破坏。陈凡不顾灰尘和掉落的碎屑，像条猎犬一样在倒塌的书架间翻找，嘴里念叨着：“《心经》、《地藏经》、《阿弥陀经》……随便哪本都行……”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在一个半塌的书架最底层，被几本厚重的神学论著压着的地方，露出了一角熟悉的蓝色封皮和烫金字体。

他心脏狂跳，用没受伤的手奋力扒开上面的书，小心翼翼地将那本残破不堪的册子抽了出来。

封面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几个大字，虽然蒙尘，却依旧清晰！

陈凡的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像捧着绝世珍宝一样，轻轻拂去封面上的灰尘，眼眶竟然有些湿润：“找到了……真的找到了……《金刚经》……佛祖保佑……”

雷娜跟过来，看着陈凡手里那本破得快散架的书，又看看他那一脸痴迷、仿佛捡到了金子的表情，忍不住讽刺道：“呵，还真是经书。恭喜你啊，秃驴，晚上你可以抱着它睡觉，看它能不能变成面包。”

陈凡根本不理她的嘲讽，迫不及待地翻开书页。纸张脆弱发黄，很多字迹已经模糊，但他依旧看得如痴如醉，嘴里无意识地念诵起来：“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老K也凑过来看了看，微微点头：“《金刚经》，确实是佛教重要经典。强调‘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倒是和‘虚噬’抹除物质存在的特性，有某种哲学层面的对应……”

雷娜看着这一老一少对着本破书煞有介事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往上冒。她懒得再废话，转身走向其他区域，冷冷丢下一句：

“你们慢慢研究‘虚妄’吧！我去找点‘真实’的东西填肚子！希望等我回来，你们还没被这堆‘虚妄’的灰尘埋了！”

陈凡完全沉浸在了经文的世界里，对雷娜的离开浑然不觉。他盘腿坐在废墟上，小心翼翼地翻阅着，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这本偶然寻得的经书，对他来说，似乎比任何武器或食物都更重要。

老K站在一旁，看着陈凡专注的侧脸，又看了看这本《金刚经》，眼中若有所思。

或许，这本经书，并不仅仅是精神寄托那么简单。

（第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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