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废土第一课

“‘秃鹫’！我们是秃鹫帮的人！你们也别想活……”

头目临死前怨毒的诅咒和那个冰冷的秃鹫徽记，让雷娜的心沉到了谷底。秃鹫帮是这片区域势力最大的掠夺者团伙之一，以残忍和睚眦必报闻名。杀了他们一个小头目，这梁子算是结大了。

“完了……”雷娜低声咒骂一句，迅速将徽记塞进口袋，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必须立刻离开！

而陈凡，却因为头目“自然死亡”，免于亲手杀生的“罪孽”而松了口气，甚至有点自我感动。他走到雷娜身边，看着地上彻底死透的头目，还假模假样地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愿施主早登极乐，下辈子做个好人……哎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雷娜粗暴地一把推开。

“收起你那套假慈悲！我们得马上走！秃鹫帮的人随时可能来！”雷娜语气急促，也顾不上伤势，弯腰就想把尸体拖到隐蔽处，至少拖延一点被发现的时间。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地上那具本该死透的头目，那只完好的左手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抬起，手中紧握着一根藏在袖管里的、淬着幽蓝光泽的短小吹箭！他用尽生命中最后的回光返照，对准正在弯腰拖拽他尸体的雷娜的后颈，猛地一吹！

“咻——”

一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雷娜又正背对着他，完全没有防备！

“小心！”

站在一旁的陈凡，虽然反应慢半拍，但一直面对着尸体方向。他看到那头目手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扑向雷娜，用尽力气将她往旁边一推！

“噗！”

吹箭擦着陈凡推开雷娜的手臂掠过，锋利的箭簇划破了他本就破烂的衣袖，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虽然不深，但伤口周围瞬间传来一阵麻痒感！

雷娜被推得一个趔趄，愕然回头，正好看到那根小小的吹箭“夺”的一声钉在她刚才位置的断墙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而那头目，在射出这最后一击后，手臂无力垂下，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这次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陈凡看着自己手臂上开始发麻的伤口，又看看墙上的毒箭，后知后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脸色煞白：“毒……有毒？！”

雷娜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如果不是这秃驴误打误撞推了她一把，那根毒箭现在就在她的脖子上！

她猛地拔出腰间那把老旧的手枪，动作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陈凡任何反应或阻止的机会，对准地上那具尸体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废墟中格外刺耳。

子弹精准地掀开了头目的头盖骨，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陈凡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和眼前的惨状吓得浑身一哆嗦，惊恐地看向雷娜：“你……你怎么还……他都死了！”

雷娜缓缓放下枪口，硝烟味弥漫。她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废土生存者特有的冰冷和残酷。她指着墙上那根毒箭，又指了指陈凡手臂上开始泛黑、麻痒感加剧的伤口，声音如同寒冰：

“看清楚了么，秃驴？”

陈凡顺着她的手指，看着毒箭，感受着手臂上越来越明显的不适，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生自灭’？”雷娜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狠狠戳着陈凡那套脆弱的道德观，“这就是你坚信的‘不用我们动手’？如果不是你刚才碰巧推了我一下，现在躺在这里等着毒发身亡的就是我！”

她指着地上脑袋开花的尸体，语气充满了嘲讽：“你对他的‘仁慈’，他回报给你的是什么？是一根淬毒的暗箭！如果不是你运气好，只是擦伤，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凡看着手臂上那道发黑的伤口，麻痒感正在向周围蔓延，死亡的恐惧如此真切地降临。他想起刚才自己还为“避免杀生”而庆幸，此刻却因为那愚蠢的仁慈，让自己陷入了中毒的危险境地。

巨大的后怕和理念受挫的痛苦让他浑身发冷。

雷娜不再看他，迅速蹲下身，从自己腿袋里掏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点白色粉末，又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对陈凡命令道：“手伸过来！不想死就快点！这是强效解毒剂，不一定完全对症，但能压制大部分神经毒素！”

陈凡已经被吓傻了，机械地伸出受伤的左臂。

雷娜动作麻利地将粉末撒在伤口上，粉末接触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带来一阵刺痛，让陈凡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她用布条紧紧扎住伤口上方，减缓毒素扩散。

“这只是临时处理！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懂医术的人或者更有效的解毒药！”雷娜站起身，脸色凝重，“现在，你明白了吗？”

她盯着陈凡惊魂未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在废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同伴的残忍！这就是你要学的第一课，秃驴！”

陈凡捂着手臂，看着地上那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又看看面前这个救了自己却又亲手补刀、言语如刀的女人，再感受着手臂上毒素带来的冰冷威胁，他一直以来坚持的某些东西，在这一刻，出现了清晰的、难以弥合的裂痕。

废土的第一课，代价或许是他的生命，而内容，是血与火淬炼出的残酷真理。

（第十章完）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