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施主，苦海无边！

“愿你早登极乐，离苦得乐，阿弥陀佛……”

陈凡对着地上那撮人形灰烬，哆哆嗦嗦地念完最后一句佛号。

胃里依旧翻江倒海，他撑着膝盖，虚弱地站起身，环顾这片死寂的废墟。

恐惧和负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

“不行，得离开这里……”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强烈的求生欲暂时压过了不适。那几个人跑了，谁知道会不会带更多人来？

他刚迈出两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就从刚才流民逃跑的方向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妈的！那光头妖怪肯定还在那儿！”

“敢杀我们秃鹫帮的人，活腻了！”

“抓住他！扒了他的皮！”

陈凡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心脏狂跳：“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他下意识想找地方躲藏，但这片开阔的废墟根本无处可藏。

眨眼间，七八个手持各式武器、面目狰狞的流民就冲了过来，将他团团围住。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气势比刚才的刀疤脸更凶悍。

独眼龙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扫过地上那撮灰，又上下打量着抖得像筛糠一样的陈凡，啐了一口：“呸！就你这熊样，能杀了疤脸？”

“不……不是的！”陈凡连忙摆手，试图解释，“那位施主是……是佛祖接引走了！跟我没关系！我佛慈悲，诸位施主，咱们有话好说……”

“说你妈！”独眼龙根本不信这套，砍刀一指，“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还有，刚才你用了什么妖法，老老实实交代！不然……”

他狞笑着，刀锋在陈凡眼前晃了晃，“老子把你削成人棍，慢慢炮制！”

冰冷的刀锋几乎贴着鼻尖，陈凡吓得猛然后退，差点摔倒，声音都带了哭腔：“施主！冷静！暴力真的解决不了问题！你们不就是想要物资吗？我……我什么都没有！我刚来这个地方！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岸你个头！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独眼龙失去耐心，对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瘦猴，给他放点血，让他清醒清醒！”

那个叫瘦猴的流民咧嘴一笑，掏出一把生锈的匕首，不怀好意地逼近陈凡。

“别……别过来！”陈凡惊恐地后退，后背抵在了一块冰冷的水泥板上，退无可退。

瘦猴的匕首带着寒光刺向他的肩膀！

极度的恐惧瞬间淹没了理智，陈凡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自我保护的原始本能。他猛地抱住头，蜷缩下去，口中无意识地发出一个短促而晦涩的音节——那是深植于他脑海的《杀生梵咒》的片段。

“嗤——”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冰块。

预想中的刺痛没有到来。陈凡颤抖着，从臂弯的缝隙中偷偷望去。

只见那个冲过来的瘦猴，保持着前刺的姿势，僵立在他面前一步之遥。下一秒，在独眼龙和其他流民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瘦猴的身体从胸口开始，迅速变得灰败、透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化作地上另一堆人形的灰烬。

只有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灰烬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辐射尘掠过，吹动陈凡额前汗湿的头发，也吹散了那堆新鲜出炉的灰烬。

独眼龙剩下的那只独眼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指着陈凡，手指颤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你……你……妖怪！果然是妖怪！”

其他流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发一声喊，转身就跑。

独眼龙也想跑，但双腿发软，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蹭，看着陈凡的眼神如同看着地狱来的魔鬼。

陈凡缓缓放下抱着头的手，看着地上又多出来的一堆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他踉跄着走到瘦猴的灰烬前，腿一软，再次跪倒在地。

“又一个……又一个……”他喃喃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形成两道泥泞的泪痕。他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妄动无明！嗔念一起，又是杀业！陈凡！你修的什么佛！”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对着两堆灰烬咚咚磕头，“两位施主……是我不好……是我定力不够……你们安心去吧……我……我天天给你们诵经……超度你们……”

他闭上眼，双手合十，开始语无伦次地背诵《往生咒》和《心经》，声音哽咽，身体因为恐惧和后怕而不停颤抖。

远处，那座半塌的信号塔顶端，戴着风镜的身影缓缓放下了望远镜。

“被动触发……极度恐惧或生命受到威胁时……无差别湮灭……有趣。‘圣父’的外表，‘死神’的权能？这组合……太有意思了。”

而下方，陈凡的诵经声在废墟中飘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诡异的表现和恐怖的能力，已经落入了他人的眼中，并将彻底改变他在这片废土上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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