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黑市神医与情绪样本

从观星塔逃出来，我没直接回我那狗窝。身上还沾着那鬼地方的“味儿”，心里也揣着个定时炸弹，得赶紧处理。

七拐八绕，我钻进了城市地下的血管——废弃地铁隧道改建的黑市“深渊”。

这里的空气混杂着机油、廉价能量棒和见不得光交易的味道，反而让我有种回到主场的安全感。

轻车熟路摸到一扇伪装成变电箱的铁门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门滑开一条缝，一只布满油污的机械义眼扫了我一下，门才无声打开。

里面别有洞天，像个疯狂的科技垃圾场，各种零件、线缆堆得到处都是，只有一个穿着脏兮兮工装背心、头发乱成鸟窝的年轻人，正对着一台冒火花的老旧服务器骂骂咧咧。

“阿七！救急！”我一屁股瘫在唯一一张没堆东西的破椅子上，感觉魂儿才慢慢归位。

阿七，天才机械师兼地下黑医（主要治各种官方不让有的“硬件”问题），是我在黑市为数不多能信得过的人。

他因为童年阴影，自愿剥离了大部分情感，觉得情绪是“低效的bug”，但对各种稀奇古怪的技术现象有着偏执的研究欲。

“哟，林大情圣，这次又帮哪个土豪体验失恋去了？瞧你这脸色，跟被抽干了似的。”阿七头都没回，手指飞快地在虚拟键盘上敲打。

“比那刺激。”我喘匀了气，把观星塔的事简单说了，重点描述了那团“纯黑恐惧”和冷得能杀人的女警官。

阿七终于转过身，机械义眼闪着感兴趣的光：“能留下实体化情绪残留？还那么浓烈？这技术含量不低啊，像是……定向情绪武器或者高强度‘情绪病毒’的试验场。”

“情绪病毒？”我心里一沉。

“嗯，理论上可行，通过特定频率的波或纳米载体，强行改写目标的情绪状态，杀人于无形。天穹集团肯定有这技术储备。”阿七走过来，拿出一个类似扫描仪的家伙，“你身上有残留吗？让我采个样。”

我抬起右手，露出指尖那丝微不可查的“黑色样本”：“这儿，我冒险抠了一点点回来。”

“卧槽！你牛逼！”阿七眼睛大亮，像看到了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取下样本，放进一个精密的分析仪里，“这玩意儿不稳定，得尽快分析成分和结构。”

分析仪嗡嗡作响，屏幕上滚动起复杂的数据流。阿七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严肃。

“林深，你惹上大麻烦了。”他沉声说，“这玩意儿不是简单的恐惧情绪放大，它里面编织了极强的‘认知崩溃’指令和……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加密标识。就像是某种‘签名’。”

“签名？”我凑过去看，屏幕上数据流深处，隐约有个极复杂的、非自然的符号一闪而过。

“嗯，制造者的标记。这东西的目的不仅仅是杀人，更像是一次……产品测试。测试这种情绪武器的效果和隐蔽性。”

阿七看向我，机械义眼闪着冷光，“赵元恒是小白鼠。而你，现在可能是唯一一个能‘看’到实验痕迹的目击者。”

我心里咯噔一下。产品测试？拿天穹集团的董事做测试？这幕后黑手得有多嚣张？！

“能反向追踪这个‘签名’的来源吗？哪怕大概方向也行。”我追问。

“我试试，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对方肯定有反追踪措施，风险很大。”阿七操作着仪器，

“不过，有个更直接的线索。这种级别的情绪病毒，需要载体释放。现场一定有释放点，可能是伪装成日常用品的微型扩散器。秩序局那帮‘纯净人’估计发现不了，但你……”

我懂他的意思。我能“看见”情绪残留，就能找到那个释放源！只要找到释放源，就能顺藤摸瓜！

就在这时，我的老旧终端突然震动，一个加密信息弹了出来，发信人赫然是 “渡鸦”：

“事态升级。雇主对秩序局初步结论极度不满。另开高价，买断你关于此案的所有后续发现，尤其是任何指向‘异常技术’的证据。风险自负，但报酬够你买下整个区的情绪管理税。接不接？”

我看着阿七屏幕上那个诡异的“签名”，又想起冷月那双冰冷的眼睛和空气中甜腻的恐惧味。

接？这潭水比我想象的深万倍，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不接？且不说天价报酬，那个能把人活活吓死的“情绪病毒”就像悬在所有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今天能杀赵元恒，明天就能杀任何人。

而我，可能是唯一能阻止它的人。

更重要的是，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散发出那种纯粹的、非人的……恶意。

我深吸一口气，对阿七说：“尽快分析，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然后，我回复了渡鸦：

“活，我接了。但价钱，得再加三成。”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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