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炼血初试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

辰时三刻，青石院中央的传功广场上，一百多名新弟子鸦雀无声，整齐站立。一名身着深青色长老服饰、面容肃穆、目光如电的老者立于前方高台，他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不怒自威。此人便是青冥陈家的传功长老之一，陈玄风。

“你们手中即将得到的，便是我青冥陈家筑基之基——《青冥炼血诀》！”陈长老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功法扉页皆有编号，与尔等姓名对应。遗失者，视为叛族，处死！”

冰冷的话语让所有孩子心头一紧。

“青石院范围之外，未得允许，严禁私闯。违令者，处死！”

“授法之后一年之内，无法凝练出第一滴本命精血，踏入炼气一层者，废物无用，处死！”

一条条冷酷的规矩被宣读出来，广场上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林默站在人群中，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透天灵盖。动不动便是处死？这哪里是修仙宗门，规矩竟比凡间的律法还要严苛酷烈。

他们这批识字的弟子被直接带到了这里，而那些不识字的，则被另外集中起来，由专人教导文字，暂缓修行。

待所有规矩宣讲完毕，有执事弟子开始分发功法。林默接过那本薄薄的小册子，入手微沉，并非普通纸张，而是一种韧性极佳的兽皮。扉页上是四个铁画银钩的墨字——《青冥炼血诀》，下方则是一行小字编号：甲柒叁，林默。

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这关乎性命的几页纸，心中凛然。

“好了！”陈长老见众人皆已领取功法，沉声道：“现在，老夫便传授尔等《青冥炼血诀》的入门之法！”

“世间修行法门万千，多以引天地灵气入体为主。而我陈家《青冥炼血诀》，另辟蹊径，主修自身气血！食五谷，化精气，凝练周身血液，去芜存菁，炼化出本命精血！”

“凝练出第一滴精血，便是炼气一层！”

“凝练出第二滴，便是炼气二层！以此类推，功法共分九层，尔等手中仅有前三层法诀。”

“记住，一年之内，凝练出第一滴精血者，方可走出这青石院，成为陈家正式外门弟子。否则……”陈长老目光扫过全场，未尽之语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接下来，陈长老详细讲解了如何感应自身气血，如何引导运转，以及如何压缩凝练那第一滴精血的法门。他讲得深入浅出，但对于一群初次接触修炼的孩子来说，依旧晦涩难懂。

林默听得格外认真，几乎将每个字都刻在脑子里。他知道自己的情况——残缺的暗、风双灵根，尤其是主灵根暗灵根几乎沉寂。若论资质，他恐怕是这一批弟子里最差的几人之一。那“一年无法突破便处死”的规矩，如同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讲解持续了大半日，众人方才散去，各自返回房间。

回到“甲戌柒”号房，林默关紧房门，迫不及待地盘膝坐在床上，按照功法所述，尝试引导自身气血。

刚一运转法诀，他浑身便是一震！

体内的血液仿佛瞬间被点燃，变得滚烫而狂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血管中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呃……”林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想起陈长老说过，初练此功，气血沸腾乃是正常现象，需以意志力强行忍耐、引导。

“这点痛……比起钱婶的鞭子，算得了什么！”林默咬紧牙关，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强行稳住心神，继续按照法诀引导那狂暴的气血。

与此同时，青石院各处都隐隐传来了其他孩子压抑不住的痛呼声。这《青冥炼血诀》的入门，显然并不轻松。

仅仅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林默便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和饥饿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仿佛几天没吃饭一样。

“原来如此……”他立刻明白了为何食堂随时开放，管饱供应。这炼血之法，对身体的消耗极大！

他暂停修炼，拿起房间里的海碗，推门而出。果然，食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不少弟子都是面色苍白，一副饥肠辘辘的模样。

在人群中，林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和他一同来的石大力。

“石师兄！”林默走上前打招呼。

“林默？”石大力看到他也是一喜，压低声音道，“你也修炼了？这玩意真够劲，又疼又饿！”

“嗯，”林默点点头，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了一下，问道：“石师兄，你看到沐瑶了吗？”他还惦记着要把洗净的夹袄还给那个善良的女孩。

石大力挠了挠头：“没看见。前两天好像有一批人被长老带走了，估计是资质好的，提前接受指导了吧？沐瑶那丫头看着就机灵，说不定就在其中。”

林默闻言，心中微微有些失落，那个给他带来第一缕温暖的女孩，不知去了何处。他点点头，没再多问。

打了满满一大碗掺杂着不知名兽肉的灵米饭，林默就坐在食堂外的石凳上狼吞虎咽起来。饭菜下肚，一股暖流散向四肢百骸，饥饿和虚弱感才逐渐消退。

吃饱喝足，洗净碗筷，林默回到房间，再次投入到枯燥而痛苦的修炼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无比规律且艰辛：吃饭、修炼、忍受剧痛、对抗饥饿、睡觉，周而复始。

转眼间，十几天过去。

林默依旧没能凝练出那第一滴精血，甚至连雏形都未见到。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细微的变化。力气增长了许多，原本瘦弱的手臂似乎也结实了一些，个子好像也窜高了一点。最明显的是，他对自身气血的感应和引导，比最初顺畅了不少。

“这《青冥炼血诀》果然玄妙……”林默看着自己似乎有力了些的拳头，心中感慨。他甚至有种错觉，现在一拳，或许就能将当初欺凌他的钱婶打趴下。

想到那个画面，林默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求生的欲望和对力量的渴望，支撑着他在这条布满荆棘的初始仙途上，艰难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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