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西市遇刺，银针救驾

天刚蒙蒙亮，窗纸被晨雾染成淡青色。

沈微婉睁开眼时，指尖先触到了衣襟内侧的玉佩。

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让她瞬间从混沌中清醒 —— 不是梦，她真的重生了。

她坐起身，目光扫过床头叠好的素色布裙，心里飞快盘算。

今日去城外买艾草，是她重生后第一次主动踏出丞相府。

前世的今天，她也去了西市。

却因为被沈清瑶送来的 “软筋散点心” 耽误，不仅错过了萧玦遇刺的时机，还被柳氏派来的仆妇抢了钱袋，推到泥水里，狼狈不堪。

今生绝不能重蹈覆辙。

她快速换好衣服，又从妆奁底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

瓶里装着她昨夜连夜炼制的 “醉春散”—— 无色无味，沾到皮肤或吸入鼻腔，半个时辰后便会头晕腿软，却不会伤及性命。

正好用来对付柳氏派来的尾巴。

把瓷瓶塞进药篮暗格时，她指尖顿了顿。

前世就是因为没带防身的毒药，才一次次被柳氏拿捏。

如今她的药篮里，除了艾草、银针，还藏着 “麻沸散”“醒神香”，每一样都是她复仇的武器。

“小姐，该起身了，再晚医婆要等急了。” 春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微婉应了一声，对着铜镜整理发髻。

镜中的少女眉眼清秀，眼底却没了前世的怯懦，只剩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她心里冷笑 —— 前世的她，总以为忍一忍就能换来父亲的关注，就能在丞相府安稳活下去。

可笑到连柳氏在她及笄礼后就开始算计她的婚事，都毫无察觉。

如今重来，她要的不是安稳，是让柳氏、沈清瑶，还有三皇子，把欠她的都还回来。

刚拎起药篮，院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响。

沈微婉指尖一紧，心里立刻有了数 —— 柳氏果然按捺不住，派沈清瑶来了。

“开门吧，想必是来‘送’我的。” 她对春桃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春桃应声开门，沈清瑶穿着水绿色襦裙，身后跟着两个面生丫鬟，手里提着描金食盒，笑容甜得发腻：“姐姐要去买艾草，妹妹特意让厨房做了杏仁糕，路上垫肚子。”

食盒盖子掀开，甜香扑面而来。

沈微婉的鼻尖动了动，心里立刻确认 —— 甜香里藏着极淡的苦杏仁味，正是 “软筋散” 的味道。

柳氏倒是舍得下本，连这种宫廷特供的毒药都能弄到。

不过用量极少，看来是只想让她难受，不想闹出人命。

也好，正好让她借这个机会，给沈清瑶一个小教训。

她面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伸手接过食盒。

手指在食盒边缘轻轻一擦 —— 那里沾着她提前倒出的 “醉春散” 粉末，量极少，只会让接触者指尖发麻。

“妹妹有心了，” 她笑着把食盒推回去，“只是姐姐素日不喜甜食，杏仁糕太腻，妹妹留着自己吃吧。”

食盒盖子 “啪” 地合上，正好蹭到沈清瑶的手指。

沈清瑶下意识缩手，心里疑惑 —— 怎么突然指尖发麻？

却没多想，只当是天气冷，笑容僵了僵：“姐姐怎么不吃？我特意按姐姐口味做的，不甜。”

沈微婉心里冷笑 —— 前世就是信了这句话，才吃了亏。

她拎起药篮转身就走：“时辰不早，耽误了医婆的事，老夫人怪罪下来，妹妹可担待不起。”

这句话戳中沈清瑶的软肋。

沈清瑶看着她的背影，指尖麻意越来越明显，心里又气又急 —— 这沈微婉，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她转身就往柳氏院子跑，完全没注意身后丫鬟疑惑的眼神。

沈微婉走出丞相府，回头瞥了眼沈清瑶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沈清瑶指尖发麻，肯定会去找柳氏。

这样柳氏就会以为计划成功了一半，暂时不会再派其他人跟踪。

她沿着街边往前走，西市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眼睛却警惕地扫过周围 —— 柳氏不会这么容易放弃。

果然，走到香囊摊子前时，余光瞥见两个粗布衣裳的妇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

是柳氏院子里的仆妇。

前世就是这两个人，在她买完艾草后，把她引到偏僻处，抢了钱袋还推倒在泥水里。

今生，她不会再让她们得逞。

她假装挑选香囊，悄悄从暗格拿出 “醉春散” 瓷瓶。

拔开塞子，对着身后方向轻轻洒了一点 —— 风正好往那边吹，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风飘过去。

做完这一切，她付了钱继续往前走，心里数着数。

十步，二十步……

身后传来轻微的骚动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仆妇扶着墙，脸色发白，像是站不稳的样子：“怎么突然头晕得厉害？”

“我也是，腿都软了，是不是中邪了？”

沈微婉心里满意地点头 ——“醉春散” 起效了。

她加快脚步，拐进那条僻静的小巷 —— 萧玦遇刺的地方，就在这里。

刚进巷口，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比前世想象的还要重。

沈微婉脚步顿了顿，心里有些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

这是她和萧玦建立联系的唯一机会，绝不能出错。

她沿着墙根往前走，尽量不发出声音。

巷尾，玄色身影靠在墙上，头微微低着，一手捂胸口，指缝间渗出黑血，滴在地上形成深色血点。

萧玦的朝服被划破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刀伤，却都不是致命伤。

致命的是胸口的毒 ——“腐心毒”。

沈微婉心里清楚，这种毒是西域传来的。

中毒者会感觉心肺像被火烤，半个时辰内不压制，毒素就会侵入五脏六腑，神仙难救。

前世，萧玦被影阁的人及时救走，用了三个月才勉强压制，却留下病根。

后来被三皇子利用这个病根，设计害死了他。

今生，她要做那个救他的人。

不仅要压制毒，还要彻底解了它，让他成为自己最可靠的盟友。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在萧玦面前蹲下。

萧玦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像蓄势待发的豹子，看到她时，眸底闪过警惕：“谁？”

声音沙哑，却依旧充满威严。

沈微婉没有害怕，镇定开口：“路过的医女。”

她伸出手，不等萧玦反应，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脉搏微弱，跳得极快，正是 “腐心毒” 发作的征兆。

“你中的是‘腐心毒’，” 她肯定地说，“半个时辰内不压制，心肺会被毒素腐蚀，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萧玦瞳孔微缩，眼神里充满震惊。

“腐心毒” 是仇家特制的，除了他和影阁核心成员，没人知道名字。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怎么会知道？

他想抽回手腕，却浑身无力，只能任由她按着，心里飞快盘算 —— 她是仇家派来的，还是真的医女？

沈微婉看出他的疑惑，心里却不慌。

她有足够的证据让他相信自己。

她收回手，从药篮拿出布包，打开是一排银针，针身细长，闪着银光。

“我知道你不信我，” 她拿起一根银针，“但现在，你没有选择。”

手指很稳，捏着银针对准萧玦胸前的 “膻中穴”—— 这是压制 “腐心毒” 的关键穴位。

萧玦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心里突然生出一丝信任。

这个少女的眼神很干净，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不像是仇家派来的人。

他没有再反抗，任由银针刺入穴位。

银针刺入的瞬间，萧玦只觉胸口剧痛突然减轻。

像是有一股暖流顺着穴位流遍全身，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

他惊讶地看着沈微婉，只见她又拿起两根银针，分别刺入 “气海穴” 和 “中脘穴”，动作又快又准，没有丝毫犹豫。

“你是谁？” 他的声音少了警惕，多了探究。

沈微婉收回手，拿出干净帕子擦了擦指尖的血渍，心里想 —— 时机到了，可以亮明身份了。

“丞相府庶女，沈微婉。” 她抬起头，迎上萧玦的目光，“镇北王殿下，若想解这毒，日后怕是要多仰仗我。”

她特意点明 “镇北王”，就是要让他知道，她认识他，也清楚他的身份。

萧玦盯着她的眼睛，突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赞赏。

他从怀中掏出玄铁令牌，上面刻着 “影” 字 —— 影阁最高信物，持有令牌者，京中无人敢拦。

“拿着这个，日后在京中，无人敢动你。” 他把令牌扔给沈微婉。

沈微婉接住令牌，入手冰凉，心里一阵激动。

影阁的令牌，正是她求之不得的东西。

有了这个，在丞相府对付柳氏，就多了一层保障。

“殿下放心，你的毒，我能解。” 她握紧令牌，“但在此之前，还请殿下帮我查一件事 —— 我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现在在何处。”

她的母亲是前太医院院正的女儿，嫁妆丰厚。

却在母亲去世后，被柳氏以 “代为保管” 的名义夺走。

前世她直到死，都没能拿回那些嫁妆。

萧玦挑眉，没想到这个庶女要查的是嫁妆。

心里觉得有趣 —— 一般庶女遇到这种事，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哭闹。

她却直接向他求助，倒是个有胆色的。

他刚想答应，巷口突然传来脚步声。

还有两个妇人的说话声：“刚才明明看到她往这边走了，怎么不见了？”

“快点找，找不到她，夫人会怪罪我们的！”

沈微婉脸色一变，心里立刻判断 —— 是刚才那两个仆妇。

“醉春散” 的药效过了？还是她们强撑着追来了？

不能让她们看到她和萧玦在一起。

否则柳氏肯定会起疑心，甚至告诉三皇子，她的计划就全乱了。

她对萧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心里飞快盘算。

该怎么假装被欺负，同时不让她们发现萧玦？

她故意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药篮掉在一旁，艾草散了出来。

然后对着巷口喊道：“你们是谁？为何跟着我！我只是来买艾草的，你们不要过来！”

声音带着害怕，像极了被欺负的柔弱庶女。

萧玦靠在墙上，看着她瞬间切换的模样，眼底闪过兴味 —— 这个庶女，倒比他想的有趣多了。

他悄悄用眼神示意巷口暗处 —— 那里有影阁的暗卫。

暗卫动作极快，窜出来手起刀落，就把两个仆妇打晕了。

拖到巷尾角落藏好，整个过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沈微婉看着这一切，心里松了口气 —— 萧玦果然有准备。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捡起药篮：“多谢殿下。”

萧玦语气带着调侃：“沈小姐倒是会装柔弱。”

沈微婉笑了笑，心里想 —— 在丞相府，不装柔弱，怎么能活下去？

“殿下见笑了，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萧玦点点头：“你要查的嫁妆，我让影阁的人去查，三日之内给你消息。”

“多谢殿下。” 沈微婉感激地说。

和萧玦合作，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你的毒，我会每隔三日来施一次针，压制毒素。”

她继续道，“想要彻底解毒，还需要‘冰魄草’，只有西域才有，我会想办法找到它。”

萧玦看着她：“好，我等你的消息。”

沈微婉拎起药篮：“时辰不早，我该回去了，免得柳氏起疑心。”

萧玦点点头：“去吧，路上小心。”

沈微婉转身走出小巷，阳光洒在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重生后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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