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宴余波

生辰宴散后，葵府的灯火渐渐熄灭，唯有陈嬗屋内的烛火还亮着。她屏退了所有丫鬟，独自坐在妆台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柳茉递来的锦盒，盒身的温润触感仿佛还带着柳茉指尖的温度。铜镜中，她的眉眼间褪去了宴会上的端庄从容，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怅惘与急切。

“妹妹……你当真也穿越了？”她轻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让她心惊的是，柳茉竟是权倾朝野的柳尘之妹。

陈嬗深知柳尘的权势，若想查明柳茉的真实身份，甚至与她相认，绝不能操之过急。柳茉性情爽朗，不似城府深沉之人，但柳尘心思难测，今日宴席上他虽未到场，可他的眼线说不定早已遍布葵府。她必须步步为营，既不能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又要设法与柳茉拉近关系。

思及此，陈嬗起身从妆奁中取出一支成色极佳的赤金点翠步摇，这支步摇是她嫁入葵府时母亲所赠，上面的翠羽色泽鲜亮，金丝缠绕的工艺极为精巧。她唤来春桃，吩咐道：“你明日亲自去柳府一趟，将这支步摇送给柳小姐，就说多谢她今日解围，略表心意。切记，态度要谦和，不可多言。”

春桃接过步摇，见其珍贵，不由得愣了愣：“夫人，这般贵重的物件，送给柳小姐会不会太过张扬？”

“柳小姐是咱们葵府的恩人，若无她，之之今日怕是已遭不测。”陈嬗语气坚定，“再者，柳大人是朝中重臣，柳小姐身份尊贵，这支步摇虽贵重，却也配得上她。你只管送去便是，其余的不必多问。”

春桃不敢再劝，躬身应下，将步摇小心翼翼地收好。

次日清晨，柳府院内，柳茉刚练完一套剑法，额角还带着薄汗。丫鬟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前来，笑道：“小姐，葵府的春桃姑娘来了，说是奉了葵夫人之命，给您送谢礼来。”

柳茉挑眉，放下手中的长剑，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顿时被里面的赤金点翠步摇吸引住了。步摇上的翠羽在晨光下熠熠生辉，晃动间仿佛有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葵夫人倒是大方。”柳茉拿起步摇，随手插在发间，对着铜镜照了照，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她素来不喜这些闺阁女子的饰物，可这支步摇做工精致，戴在头上竟十分衬她。

丫鬟在一旁笑道：“小姐戴上这支步摇，愈发貌美了。葵夫人这般有心意，想来是真心感激小姐昨日出手相助。”

柳茉心中一动，想起昨日宴会上陈嬗看她的眼神，那般真切，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亲近，让她心中莫名生出好感。她原本对葵府的宴会并无好感，可经过昨日的事情，尤其是见到葵之之那副温文尔雅、担忧母亲的模样，她的心湖竟泛起了一丝涟漪。

昨日歹徒被擒时，葵之之虽面露惊慌，却并未失态，反而第一时间上前安抚陈嬗，言语间的关切绝非做作。他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公子的温润谦和，与那些平日里围着她打转的纨绔子弟截然不同。

“葵少爷倒是个不错的人。”柳茉轻声嘀咕，脸上竟泛起一丝红晕。

丫鬟何等机灵，立刻察觉到了自家小姐的异样，笑着打趣道：“小姐，您昨日看葵少爷的眼神可就不一样了，莫不是......”

“休得胡说！”柳茉脸颊一热，连忙打断丫鬟的话，可心中那份异样的情愫却越来越浓烈。她转身道：“走，咱们也不能白收人家的礼。你去库房取那盒上好的西湖龙井来，我要亲自去葵府回礼。”

丫鬟笑着应下，心中暗自想着，自家小姐这是动了春心了。

柳茉带着龙井来到葵府时，陈嬗正在院中教导丫鬟们修剪园中的花枝。见柳茉前来，陈嬗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迎了上去：“柳小姐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葵夫人客气了。”柳茉一边笑着从丫鬟手中举过手中的茶盒，一边说:“昨日承蒙夫人厚待，又得夫人赠礼，今日特来回赠一些薄茶，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柳小姐费心了，快请进。”陈嬗侧身引路，将柳茉请进屋内，又吩咐丫鬟奉上茶水点心。

两人坐下闲聊，陈嬗总是有意无意地提起葵之之：“之之这孩子，昨日多亏了柳小姐，不然真是后果不堪设想。他今日一早就说要亲自登门道谢，被我拦住了，怕叨扰了柳小姐。”

提及葵之之，柳茉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也柔和了许多：“昨日之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夫人不必挂怀。”

正说着，葵之之恰好从书房出来，见到柳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躬身行礼：“柳小姐安好。昨日多亏柳小姐仗义出手，之之感激不尽。”

“葵少爷不必多礼。”柳茉连忙起身回礼，目光与葵之之相遇，不由得心头一跳，连忙移开了视线。

陈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喜。她看得出来，柳茉对之之有意，而之之虽性情内敛，但看向柳茉的眼神中也带着几分欣赏。若是两人能结为连理，不仅能报答柳茉的救命之恩，还能与柳尘攀上关系，对葵家日后的前程大有裨益。

她笑着打圆场：“之之，既然柳小姐来了，你便陪柳小姐在府中四处逛逛吧。府中的花园今日开得正盛，柳小姐想必会喜欢。”

葵之之心中一动，连忙应道：“好。柳小姐，请随我来。”

柳茉点头应允，跟着葵之之走出了屋子。两人并肩走在花园的小径上，两旁的鲜花竞相开放，香气扑鼻。葵之之温声介绍着园中的景致，柳茉偶尔搭话，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葵少爷平日里可有什么爱好？”柳茉好奇地问道。

“我素来喜爱读书，偶尔也会练字。”葵之之答道，“柳小姐性情爽朗，想来平日里喜爱习武吧？”

柳茉点头笑道：“是啊，我自幼跟着兄长习武，倒是不喜那些闺阁中的玩意儿。不过昨日见葵少爷书房中的字画，倒是十分欣赏，尤其是那幅《松鹤延年图》，笔法精妙，意境深远。”

“柳小姐也懂字画？”葵之之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原以为柳茉只是个喜爱习武的女子，没想到竟也有这般雅致。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字画聊到诗词，又从诗词聊到江湖趣事，不知不觉间竟逛了一个多时辰。柳茉心中对葵之之的好感愈发浓厚，而葵之之也被柳茉的聪慧爽朗所吸引，早已没了往日的拘谨。

与此同时，柳府书房内，柳尘正对着桌上的密函凝神思索。密函是他派去调查葵府的人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陈嬗的来历。

密函中记载陈嬗是江南一个没落世家的女子，嫁给葵今后一直深居简出，性情温婉淡泊，可自从葵今升任后，她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主持大办生辰宴，行事也变得愈发沉稳干练，甚至隐隐有当家主母的威严，与之前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个陈嬗，绝不简单。”柳尘低声自语。他与葵今素来交好，可往日里并未觉得陈嬗有什么特别之处，昨日宴会虽未到场，但从柳茉的描述以及手下的调查来看，陈嬗的转变实在太过反常。

更让柳尘在意的是，昨日绑架葵之之的歹徒，经官府审讯，竟是受了前礼部侍郎的指使。前礼部侍郎与葵今素有嫌隙，上月生辰宴上，葵今曾当众弹劾他铺张浪费、搜刮民脂，导致他被皇帝斥责，心中怀恨在心，才想出了绑架葵之之报复的主意。

“前礼部侍郎虽与葵今有怨，可他素来胆小怕事，怎敢做出这般大胆之事？”柳尘心中疑窦丛生，“此事背后，怕是另有隐情。”

他总觉得，陈嬗的反常转变，似乎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与朝中的某些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继续调查。”柳尘对门外的暗卫吩咐道，“务必查清葵今十年前在江南的所有经历，以及陈嬗的真实来历。另外，密切关注前礼部侍郎的动向，看看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人指使。”

暗卫躬身应下，悄然退了出去。

柳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庭院景致，心中思绪万千。他与葵今相交多年，不愿相信葵今会有什么不轨之举，可种种疑点让他不得不谨慎行事。若是葵家真的牵扯到什么阴谋之中，他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日子一天天过去，柳茉与葵之之的往来愈发频繁。柳茉时常来葵府做客，两人或是在花园中漫步聊天，或是在书房中探讨诗词字画，感情日渐深厚。陈嬗看在眼里，喜在心头，时常有意无意地为两人创造相处的机会。

而柳尘对葵府的调查也从未停止。随着调查的深入，一个惊人的秘密渐渐浮出水面。

这一日，暗卫将一份更为详细的密函送到了柳尘手中。密函中记载，十年前，葵今在江南任职期间，曾偶然得到了一份先帝留下的遗诏。遗诏中指明，当今太子并非先帝亲生，而是皇后为了巩固地位，用狸猫换太子之计换来的。葵今得到遗诏后，以此为要挟，暗中与宫中的某位贵人达成协议。原来并不是因为陈嬗的酥饼才升任官职，丫鬟受老爷指令，认为陈嬗失忆便随意编造。

“竟是如此！”柳尘看完密函，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先帝遗诏事关重大，若是此事曝光，必将引发朝堂动荡，甚至可能动摇国本。葵今竟敢私藏遗诏，以此谋取官职，简直是胆大包天。

更让柳尘心惊的是，密函中还提到，陈嬗的真实身份并非江南没落世家的女子，而是十年前江南一场冤案中被灭门的忠臣之后。陈家当年因反对皇后的所作所为，被皇后以谋逆罪名满门抄斩，唯有陈嬗侥幸逃脱，之后隐姓埋名，嫁给了葵今。而她之所以嫁给葵今，便是为了借助葵今的力量，为家族平反昭雪。

“原来如此。”柳尘恍然大悟。陈嬗的转变，并非是因为葵今升职，而是因为她终于找到了为家族报仇的机会。她大办生辰宴，想要结识朝中重臣，也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合适的时机揭露皇后的阴谋。

柳尘心中百感交集。他既敬佩陈嬗的坚韧与勇气，又担忧此事曝光后会引发的动荡。皇后势力庞大，党羽众多，若是贸然揭露此事，不仅葵家会遭灭顶之灾，恐怕整个朝堂都会陷入混乱。

就在柳尘犹豫不决之时，宫中突然传来消息，皇帝得知了前礼部侍郎绑架葵之之的事情，龙颜大怒，下令彻查此事。而在调查过程中，前礼部侍郎为了自保，竟将葵今私藏先帝遗诏之事说了出来。

皇帝得知此事后，震惊不已，立刻下令将葵今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消息传到葵府时，陈嬗正在与柳茉闲聊。听闻葵今被抓，陈嬗如遭雷击，险些晕倒。葵之之更是面色惨白，连忙想要进宫求情，却被陈嬗拦住了。

“之之，不可！”陈嬗稳住心神，语气沉重，“此事事关重大，陛下正在气头上，你此刻进宫，不仅救不了你父亲，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关在天牢里吗？”葵之之心急如焚，眼中满是焦虑。

柳茉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也十分焦急。她深知此事的严重性，葵今私藏遗诏，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葵之之一家出事，更不能让自己心仪之人陷入绝境。

“之之，夫人，你们放心，我定会想办法救伯父出来。”柳茉语气坚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转身对陈嬗道：“夫人，如今唯有我兄长能救葵家。我愿意嫁给之之，以此恳求兄长出手相助。兄长素来疼我，只要我开口，他定会想办法在陛下面前为伯父求情。”

陈嬗闻言，心中大为感动：“柳小姐，这......这太委屈你了。”

“夫人此言差矣。”柳茉看向葵之之，眼中满是深情，“我对之之情深意重，嫁给她并非委屈，而是我的心愿。只要能救葵家，能与之之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做。”

葵之之看着柳茉真挚的眼神，心中感动不已，握住她的手道：“柳小姐，你放心，若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我此生定不负你。”

柳茉点了点头，随即转身道：“我现在就回府去找兄长。你们放心，我定会尽力周旋。”

说完，柳茉便急匆匆地赶回了柳府。

柳尘正在书房中思索如何处理葵今之事，见柳茉匆匆赶来，神色焦急，便知她所为何事。

“兄长，你一定要救救葵伯父！”柳茉扑到柳尘面前，语气急切，“葵伯父并非有意冒犯陛下，他只是一时糊涂才私藏了遗诏。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在陛下面前为他求求情吧。”

柳尘看着妹妹焦急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茉儿，此事非同小可，私藏先帝遗诏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陛下震怒，我即便求情，恐怕也无济于事。”

“我知道此事难办，”柳茉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兄长，我愿意嫁给葵之之。只要你能救葵家，我什么都愿意做。”

柳尘闻言，脸色一变：“茉儿，你胡闹什么！葵家如今已是待罪之身，你怎能嫁给葵之之？再者，你与葵之之相识不过数月，怎能如此草率地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

“我没有胡闹！”柳茉语气坚定，“我对之之情深意重，绝非一时冲动。兄长，葵家若是出事，之之也难逃一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出事。你就答应我吧，只要能救葵家，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柳尘看着妹妹眼中的决绝，心中十分为难。他深知妹妹的性情，一旦决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也明白，葵今私藏遗诏之事虽然严重，但背后牵扯到皇后的阴谋，若是能借此机会扳倒皇后，对朝廷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你让我想想。”柳尘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主意。他可以在陛下面前为葵今求情，但并非是因为柳茉的婚事，而是为了揭露皇后的阴谋，巩固皇权。

次日，柳尘进宫面见皇帝。他不仅为葵今求情，还将皇后当年狸猫换太子、谋害忠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

皇帝得知真相后，龙颜大怒，立刻下令将皇后打入冷宫，彻查皇后党羽。同时，皇帝念及葵今并非有意谋反，只是被皇后胁迫，又有柳尘求情，便免去了葵今的死罪，将其贬为庶民，流放北地。葵家其他族人，也跟着一同被贬。

消息传到葵府，陈嬗与葵之之心中五味杂陈。虽然葵今免去了死罪，但被贬流放，葵家也从此败落，心中难免失落。但他们也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没有柳尘求情，葵家恐怕早已满门抄斩。

柳茉得知消息后，立刻赶到葵府，对陈嬗与葵之之道：“夫人，之之，你们放心，我已经与兄长说好了，待你们到了岭南，我便会派人送去物资，助你们安顿下来。而且，我已经向兄长表明了心意，待此事平息后，我便会嫁给之之，与他一同前往北地。”

陈嬗与葵之之闻言，心中大为感动。葵之之握住柳茉的手，眼中满是感激与深情：“茉儿，委屈你了。待我们到了岭南，我定会好好待你，绝不让你受半点苦。”

柳茉笑着摇了摇头：“能与你在一起，我不觉得委屈。”

然而，就在柳茉准备筹备婚事之时，宫中却传来了皇帝的旨意。皇帝听闻柳茉聪慧勇敢，又对葵之之情深意重，心中十分欣赏，竟有意将柳茉纳入后宫，封为贵妃。

原来，皇帝近年来一直想要制衡朝中势力，柳尘权倾朝野，皇帝虽信任他，却也担心他势力过大。若是能将柳茉纳入后宫，既能拉拢柳尘，又能借此制衡他，可谓一举两得。

柳尘得知皇帝的旨意后，心中大惊。他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会有这样的想法。他连忙进宫面见皇帝，想要推辞这门婚事，可皇帝心意已决，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柳爱卿，柳小姐才貌双全，性情刚烈，深得朕心。将她纳入后宫，既是朕的心意，也是对柳家的恩宠。你若是推辞，便是抗旨不遵。”皇帝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柳尘心中焦急万分，他知道，若是柳茉真的入宫，不仅柳茉会痛苦一生，他与皇帝之间的信任也会荡然无存。可皇帝旨意已下，他若是抗旨，恐怕会给柳家带来灭顶之灾。

回到柳府，柳尘将此事告诉了柳茉。柳茉闻言，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万万没有想到，皇帝竟会突然下旨让她入宫。

“我不嫁！”柳茉语气坚定，眼中满是抗拒，“我早已心有所属，此生非之之不嫁。即便抗旨，我也绝不会入宫为妃！”

“茉儿，不可胡闹！”柳尘脸色凝重，“抗旨不遵乃是死罪，不仅你会遭殃，整个柳家都会受到牵连。”

“那我也不能嫁给陛下！”柳茉眼中泛起泪光，“兄长，我与之之真心相爱，你怎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分开？你快想办法，求求你了！”

柳尘看着妹妹痛苦的模样，心中也十分难受。他知道，柳茉与葵之之是真心相爱，可皇帝旨意已下，他实在无能为力。

“茉儿，事已至此，恐怕只能从长计议了。”柳尘叹了口气，“我再进宫求求陛下，看看能否让陛下收回成命。若是实在不行，或许只能委屈你了。”

柳茉摇了摇头，心中充满了绝望。她知道，皇帝心意已决，想要让他收回成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此时的葵府，陈嬗与葵之之也得知了皇帝下旨的消息。葵之之心中悲痛不已，他知道，自己与柳茉的婚事恐怕难以成真了。

“之之，你别难过。”陈嬗安慰道，“柳小姐对你情深意重，她定会想办法拒绝这门婚事的。即便真的不行，我们也应该为她着想，她能入宫为妃，也是一种福分。”

葵之之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痛苦：“母亲，我只想与茉儿在一起，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若是不能娶她，我此生还有何意义？”

陈嬗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中也十分难受。她知道，这段感情恐怕真的要无疾而终了。

柳尘再次进宫求情，可皇帝依旧不为所动。无奈之下，柳尘只能回到柳府，如实告诉了柳茉。

柳茉得知后，沉默了许久。她知道，自己不能让柳家因为自己而遭殃，可她也不愿放弃与葵之之的感情。

“兄长，我有一个办法。”柳茉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可以答应入宫，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柳尘连忙问道。

“我要陛下赦免葵家，让葵今官复原职，之之也能留在京城。”柳茉语气坚定，“若是陛下答应这个条件，我便入宫为妃。若是不答应，我宁愿一死，也绝不从命。”

柳尘闻言，心中大为震惊。他没有想到，柳茉竟会提出这样的条件。他知道，这个条件太过苛刻，皇帝恐怕不会答应。

可柳茉心意已决，无论柳尘如何劝说，她都不肯改变主意。

无奈之下，柳尘只能再次进宫，将柳茉的条件告诉了皇帝。

皇帝听闻后，心中也十分犹豫。他既想将柳茉纳入后宫，又不想轻易赦免葵家。毕竟，葵今私藏遗诏之事，乃是大罪。

就在皇帝犹豫不决之时，柳尘上前道：“陛下，葵今虽有错，但他也是被皇后胁迫。如今皇后已被打入冷宫，葵家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柳小姐对葵之之情深意重，若是陛下能成全他们，不仅能彰显陛下的仁慈，还能让柳小姐安心入宫，为陛下分忧。”

皇帝沉吟片刻，觉得柳尘所言有理。他也十分欣赏柳茉的刚烈与重情重义，若是强行将她纳入后宫，恐怕她也不会真心侍奉自己。

“好，朕答应你。”皇帝最终还是松了口，“朕可以赦免葵家，让葵今官复原职，葵之之也能留在京城。但柳小姐必须信守承诺，入宫为妃。”

柳尘心中大喜，连忙叩谢皇帝。

消息传到柳府与葵府，众人都十分震惊。柳茉看着前来报信的柳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自己即将入宫，与葵之之从此天人永隔。

葵之之得知消息后，心如刀割。他想要去找柳茉，却被陈嬗拦住了。

“之之，不可。”陈嬗语气沉重，“柳小姐此举，已是为你、为葵家付出了太多。你若是去找她，只会让她更加痛苦。我们应该成全她，也应该记住她的恩情。”

葵之之望着柳府的方向，眼中满是泪水。他知道，母亲说得对，他不能再给柳茉添麻烦了。

入宫前一日，柳茉悄悄来到了葵府的花园。她知道，葵之之一定会在这里等她。

果然，葵之之正站在花园的亭中，望着远方，神色落寞。

“之之。”柳茉轻声唤道。

葵之之转过身，看到柳茉，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痛苦取代。他走上前，握住柳茉的手，声音哽咽：“茉儿，为什么要这么傻？你不必为了葵家，牺牲自己的幸福。”

“之之，能为你做这些，我心甘情愿。”柳茉眼中泛起泪光，“我入宫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伯父伯母。记住，无论我在哪里，我的心永远都属于你。”

“茉儿……”葵之之再也忍不住，将柳茉拥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

两人在亭中相拥而泣，诉说着心中的不舍与爱恋。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为这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增添了一丝凄美。

次日，晨光熹微，宫车已在柳府门外等候。柳茉身着簇新的宫装，凤冠霞帔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最后望了一眼葵府的方向，那扇朱漆大门紧闭，却像隔了万水千山。丫鬟搀扶着她，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与颤抖。

“小姐，该上车了。”丫鬟低声催促。

柳茉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宫车。车帘落下的瞬间，她仿佛看到葵之之的身影出现在远处的巷口，衣袂翻飞，却终究没有追上来。

宫车缓缓驶动，碾过青石板路，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车内，柳茉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深宫岁月，也不知道葵之之是否会遵守承诺，好好生活。

而葵府花园的亭中，葵之之站了许久，手中紧攥着柳茉昨日赠予他的一枚玉佩。玉佩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陈嬗站在他身后，轻轻叹息，她知道，这场风波并未真正结束。

柳尘站在柳府门前，望着宫车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他心中清楚，皇帝的决定绝非偶然，这背后牵扯着的权力制衡，恐怕会让柳家与葵家都陷入更深的漩涡。而他与皇帝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也已悄然产生。

皇宫深处，皇帝坐在龙椅上，望着殿外的天空，神色难辨。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不知这桩看似圆满的安排，早已在每个人心中埋下了反抗的种子。

江南的风，不知何时吹到了京城。它掠过葵府的朱墙，穿过柳府的回廊，拂过皇宫的琉璃瓦，带着一丝莫名的躁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