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牵挂的心

高考前一周，学校放了假，目的是让考生放松精神，调整状态。白灵琦却丝毫不敢松懈，依旧把自己关在那间小小的卧室里，利用最后的时间巩固知识。

白母看着女儿每天在房间从天亮学到深夜，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她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进来，轻轻放在书桌一角。

“琦琦，别学了，歇会儿。”白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劳逸结合懂不懂？脑子用坏了，上了考场也白搭。给，这点零花钱你拿着，出去溜达溜达，买点好吃的，和同学一起去看场电影放松一下。”

苏婷本想拒绝，但看着白母殷切又担忧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拼命”在母亲眼里有些异常。

她接过钱，低声道：“谢谢妈。”

走出闷热的房间，可她站在熟悉的巷口，却感到一阵茫然。去哪里？她对这个属于“白灵琦”的世界，依旧缺乏归属感，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喂，晓薇。出来陪我看电影啊。”

“还看电影呢。我现在连家门都出不去。我爸妈盯得死死的，让我抓紧时间复习。”晓薇带着哭腔说道。

白灵琦挂断了电话，更加迷茫了，只能漫无目的闲逛着。

“早知道带本书出来了。”

脚步像是有自己的意志，等她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通往云栖大学的公交站牌下。内心深处那个声音在叫嚣：去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坐着公交来到了云栖大学，她熟门熟路地摸到林冠超今天下午本该有课的教室，

“咦？”她皱起眉头，发现讲台上站着的并不是林冠超，而是一位年纪较长的老师。

“怎么回事？”她低声嘀咕，忍不住心里一阵失落。

犹豫了片刻，她转身来到林冠超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只有几个老师在整理资料，并没有林冠超的身影。

“同学，你找谁？”一位老师抬头问道。

白灵琦心里发慌，随口答道，“我是林老师的学生，有问题请教。”

“林老师啊，他生病请假了。”那位老师随意地说道，“听说挺严重的，估计这几天都不能上课了。”

“生病了？”苏婷心头一揪，连忙追问，“那他现在在哪里？是在家里休息吗？”

“应该是的。”老师看了她一眼，“不过你要找他，等他身体好了再说吧。”

白灵琦点点头，满腹心事地走出办公室。

生病了！苏婷的心猛地一沉，担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他一个人在家怎么样了？吃药了吗？吃饭了吗？

她几乎是跑着来到了那个熟悉的楼下。站在那扇防盗门前，她再次犹豫了，手指悬在密码按键上，迟迟不敢点下去。上次仓皇逃走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这次再进去，万一……

可是，一想到他可能正一个人虚弱地躺在床上，无人照料，所有的顾虑都被强烈的担忧压了下去。她不能让他没人照顾一个人硬扛。

“嘀——”输入密码后，房门应声而开。

家里静悄悄的，窗帘拉着，室内光线昏暗，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客厅，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

“林老师？”她轻声喊了一句，没有人回应。

顺着声音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看到林冠超正躺在床上，眉头紧皱，脸色潮红。

“果然生病了。”苏婷心里一阵酸涩，快步走到床边。

他睡得很不安稳，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咳嗽声，她摸了一下额头，烧得烫手。

苏婷熟练地在床头柜里翻出药盒，又倒了一杯温水。

“林老师，醒醒，吃点药吧。”她轻轻地推了推他。

林冠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却像是没认出她一样，喃喃了一句什么，又闭上了眼睛。

白灵琦叹了口气，将药片塞到他嘴里，又将水杯递到他唇边，轻声说道，“张嘴，把药吞下去。”

昏沉中的林冠超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居然真的顺从地微微张口，将药片和水咽了下去。

“这么大人了还让人不省心，连药都不知道吃”苏婷低声抱怨着，又拿出退热贴贴在他的额头上。

过了一会儿。

看着他渐渐安稳下来，她终于松了口气。

“发烧的人胃口不会太好，还是熬点白粥吧。”白灵琦自言自语道，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反手轻轻关上门。

她来到厨房打开橱柜拿出米，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锅里的白粥慢慢煮沸，散发出一阵阵清香，白灵琦一边搅拌，一边想着林冠超刚才虚弱的模样，心里既担忧又有些无奈。

不知过了多久，林冠超在干渴中醒来。高烧退去一些，意识回笼，他感到喉咙像着火一样，挣扎着坐起身，准备去倒水，却猛地听到厨房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家里有人？！老妈来了？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头还有些晕，却还是坚持着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

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白灵琦，系着苏婷的围裙，正背对着他，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灶台上暖黄的灯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苏婷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粥香。这一幕，温馨得刺眼，也荒谬得让他瞬间血液上涌。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因为生病和震惊而沙哑不堪，带着强烈的质问和一丝被侵犯领地的愤怒。

白灵琦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勺子差点掉进锅里。她猛地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惊吓和一丝被抓包的心虚。

“林、林老师，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进来的？”林冠超脑海中充满了疑问。

“我听办公室老师说您病了，很担心……就、就过来看看。”她含糊的回避了怎么进到房间的问题。

林冠超突然回忆起刚刚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喂他吃药。

“我问你怎么进来的？”林冠超盯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又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围裙，那是苏婷经常穿的围裙，现在去穿在了白灵琦的身上，“白灵琦，你到底想干什么？谁让你动这些东西的！”。

他的质疑像冰水一样泼来，苏婷心中一股莫名的火气也窜了上来。她照顾了他大半天，换来的就是这样的质问？

“我想干什么？”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倔强，“我想作为一个受过您妻子恩惠的人，在她无法照顾您的时候，代替她尽一份心，不行吗？难道看着您一个人病死在床上，就是对的吗？”

“代替她？”这个词彻底刺痛了林冠超敏感的神经，他猛地向前一步，因为虚弱身体晃了一下，扶住门框，眼神痛楚而愤怒，“你凭什么代替她？谁给你的资格代替她？！苏婷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代替她！收起你这些莫名其妙的心思和举动！”

“是！苏婷姐姐是独一无二的！”白灵琦也激动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所以她才会毫不犹豫地跳下河救我！所以她才会希望她爱的人好好活着！而不是像您现在这样，把她用生命救过的人当作仇人一样。把自己封闭起来，拒绝所有人的关心，连生病了都硬扛着！您觉得她看到您现在这个样子，在另一个世界会开心吗？！”

她的话像一连串子弹，击中林冠超心中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辩起，只能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却又一次次说出让他无法反驳的话的女孩。

空气中弥漫着粥的香气和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两人俱是一愣，同时看向门口。这个时间，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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