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白衣参军

兴庆宫的客房收拾得雅致，雕花木窗敞着，微风送来院里的花草香。陈宇换上了那身白色参军服，虽没有品级标识，倒也合身利落，衬得他肩背挺直。天牢里的狼狈、大殿上的惊险仿佛还在眼前，眼下虽有了落脚处，他心里却一点没敢放松，唐玄宗的赦免不是终点，而是他在这盘大唐棋局里落下的第一子。

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见门外太监通传：“陈参军，陛下召您沉香亭见驾。”

陈宇心头一紧，整了整衣袍跟着出去。沉香亭在兴庆宫西边，四周种满了牡丹，虽不是开花时节，但枝叶葱郁，绿得惹眼。远远就看见唐玄宗和杨贵妃并肩站在亭中，高力士侍立在侧，几个宫女轻轻打着团扇。

“草民陈宇，参见陛下、贵妃娘娘。”陈宇上前躬身行礼。

唐玄宗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必多礼。昨日你献的玻璃镜和香皂，贵妃很喜欢，朕也觉得新奇。你那‘格物之学’，确实有点意思。”

杨贵妃也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好奇：“陈参军，那玻璃镜和香皂，做起来麻烦吗？若能多做些，宫里也能添些趣味。”

陈宇心中一动，知道机会来了。“回娘娘，这两样东西做法虽不简单，但只要掌握了诀窍，批量制作并不难。草民愿为陛下和娘娘分忧，开设工坊专门制作。”

“好！”玄宗眼中露出赞许，“朕准了。需要什么人、什么材料，你跟高力士说，他会安排。”

“谢陛下！”陈宇连忙谢恩。

“不过，”玄宗语气一转，目光锐利起来，“你既是海外学子，怎么会出现在大唐边境，还被劫匪追杀？你的来历……真如你说的那么简单？”

陈宇心头一凛，知道皇帝还没完全放心。他早有准备，从容答道：“陛下，草民祖上本是中原人，因战乱迁居海外。草民自幼听闻大唐盛世，一心向往，这才回来想为故土尽份力。遇上劫匪实属意外，随身带的书籍财物都被抢了，只剩那两样小物件。”

他半真半假地说着，既圆了来历，又给自己会的东西找了个由头。

玄宗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色坦然，眼神清亮，不见半点慌张，心里的疑云渐渐散了。“朕信你。但在大唐，要守规矩。你虽封了白衣参军，却无实权，日后需谨言慎行，不可犯错。”

“草民谨记。”陈宇恭敬应下。

杨贵妃浅浅一笑：“陈参军，昨日之事也算缘分。你若真能做出更多镜子和香皂，本宫不会亏待你。”

“谢娘娘厚爱。”

接着玄宗又问了些海外风物、格物学问。陈宇凭着现代知识的底子，对答如流，时而讲些异域奇景，时而解释些简单原理，听得帝妃二人兴致勃勃。

尤其当他说到“地圆说”、日月运行时，玄宗更是连连称奇，这些闻所未闻的天地奥秘，让他大开眼界。

不知不觉已到正午。玄宗留他一同用膳，席间相谈甚欢。陈宇借机提了些农事、水利的初步想法，虽不成熟，却也让玄宗眼前一亮。

“陈宇，你确是个人才！”玄宗感叹，“得你相助，如虎添翼。日后若有良策，尽管向朕提。”

“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饭后，高力士带他去看工坊选址。那是个废弃院落，在兴庆宫西北角，虽然旧了些，但地方宽敞，够初期使用了。

按陈宇的要求，高力士调了十名工匠、二十名杂役，备齐了物料。陈宇看着这院子，心里涌起一股热望，这里不只是生产镜子和香皂的地方，更是他一切计划的起点。

接下来几天，他全心扑在工坊里。手把手教工匠做模具、传工艺。虽然大家对这些新奇技术很陌生，但在他耐心指点下，渐渐上了手。

玻璃镜最费事，要高温熔化石英砂、纯碱，再经过吹制、冷却、打磨……陈宇靠着系统给的基础知识，改进了熔炉结构，提高了温度，让玻璃质感和产量都提升不少。

香皂简单些，用猪油、牛油加纯碱皂化，再调入香料、花瓣，搅拌冷凝后切块，一块块精致香皂就成了。

第一批成品送到玄宗和贵妃面前时，两人都十分满意，镜子比预期的更清晰，香皂香气也更持久。

“陈宇，做得不错！”玄宗龙颜大悦，“朕决定将这两样列为贡品，除宫中使用外，也赏赐功臣。你要什么，朕全力支持。”

“谢陛下！”陈宇心中暗喜。镜子和香皂的成功，让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与此同时，他也没忘正事。借着在宫中的便利，他开始暗中留意安禄山使者的动向。从宫女太监的闲谈、往来文书的蛛丝马迹中，他发现安禄山的人频繁出入长安，尤其和杨国忠往来密切。

种种迹象表明，安禄山反心已露。陈宇心急如焚，时间不多了，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造出更强武器，培养自己的势力，才能在乱局中护住自己，护住大唐。

这天，他正在工坊里指导工匠改进工艺，高力士突然来传，说玄宗在宣政殿召见。陈宇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暗查的事暴露了？

走进宣政殿，只见玄宗面色沉肃地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分立两侧，气氛压抑。陈宇暗叫不好。

“陈宇，你可知罪？”玄宗声音冰冷，带着怒意。

陈宇心头一紧，躬身道：“陛下，草民不知何罪，请陛下明示。”

“不知罪？”杨国忠一步踏出，厉声喝道，“你暗中调查安禄山大人使者，散布谣言，离间君臣！陛下，臣有证据在此！”

说着递上一份奏折。陈宇心一沉，果然被发现了。杨国忠与安禄山勾结，自然不会容他坏事。

玄宗看完奏折，脸色更沉：“陈宇，杨国忠说的可是实话？你为何调查安禄山使者？”

陈宇知道此时不能退。他定神，从容道：“陛下，草民并非离间君臣，实是见安禄山使者行踪诡秘，与杨大人往来频繁，心生疑虑才暗中查探。草民担心安禄山有异心，危及大唐，这才冒死禀报。”

“胡说八道！”杨国忠怒斥，“安禄山大人忠心耿耿，陛下深知！分明是你嫉妒他功绩，蓄意陷害！陛下，请将此狂徒拿下严审！”

陈宇心中冷笑，杨国忠倒打一耙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他不理对方，继续对玄宗道：“陛下，草民所言句句属实。安禄山在范阳囤积重兵，招兵买马，其心可诛。若再不防备，必成大患！”

玄宗眉头紧锁，心中犹豫。他知安禄山势大，并非没有怀疑，但多年君臣情分，加上宠信杨国忠，一时难以决断。

这时高力士上前轻声道：“陛下，陈参军也是一片忠心为大唐。不如暂且搁置，派人暗中查证再议。”

玄宗点头，看向陈宇：“朕暂且信你一次。但若没有实据，不可再散布谣言。此事朕会查，若你所言属实，朕重赏；若是造谣，定不轻饶！”

“谢陛下明察！”陈宇松了口气。

虽没能扳倒杨国忠，也没让玄宗立即行动，但他知道，这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要皇帝有了戒心，他就能争取更多时间。

走出宣政殿，陈宇长长舒了口气。前面的路会更难，但他不会放弃。他会继续用这个身份和系统，一步步积累实力，揭开安禄山和杨国忠的阴谋，为阻止那场大乱，做好万全准备。

抬头望去，天色湛蓝，阳光明媚。可他清楚，一场风暴正在边境线上悄然凝聚。而他，将是这场风暴中，最不可测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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