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社恐

伏星望其实没打算在这里留太久，但蛇妖口中的“西山王”让她有些在意，二是她复活这事儿太蹊跷，三是……注意到单手拎着一个男人往前走的屈顺光一直在盯着自己，少女觉得他实在是麻烦至极。

恨不得直接把人甩脱了，可伏星望又想要弄清楚为什么屈顺光的身上有自己气息，百般纠结在心头，少女轻叹，她才打算应允，屈顺光就已经启唇：“去，我们两个都去。”

屈顺光的语速很快，一双带了杀意的丹凤眼紧盯着伏星望的背影，生怕自己在这里唯一一个认识的人就这样跑了，少年的想法很是直白——他笃定了伏星望一定会回东域，那他只要跟紧了伏星望就能回去。

假如说伏星望是偶尔不喜欢搭理别人的懒散，屈顺光就是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孤僻自我，对不认识的人根本没什么心怀仁善的想法，他只会在陌生的环境里盯紧自己熟识的人。

否则屈顺光那个时候也不会被自己的师兄弟坑害了。

俗称……社恐？

不过像这样睚眦必报斤斤计较的社恐故意也就是屈顺光独一份。

虽然屈顺光斩灭妖邪时根本没有迟疑的意思，可他的确有些性格内敛、恶毒刻薄的内敛。伏星望懒得继续和他说，杏眼一转，少女点头：“那就劳烦各位了，只是不知这佘山是在什么地界？”

李正是个走商，他对佘山附近的风土人情都颇为了解，远远看到了村庄炊烟升起，男人擦了擦自己脸上的冷汗：“佘山在南域的边陲之地，的确算不上富饶，不过毗邻钟南城，我们走商往来都会路过那里。”

钟南城？南域？

伏星望在心头思忖了一瞬，在她印象里修界共分五域，东西南北四域再加中央最为富饶的定元域，其中兴云宗所在东域最为辽阔。不曾想今日自己阴差阳错到了南域，她一时之间想要回去的确有些困难，毕竟她现在的实力不过堪堪练气。

抬头看了眼李正，伏星望又问：“你知道西山王吗？”

听到西山王的名号，李正的面色苍白了一瞬，西山王比起这些野山头上的山精野怪更为恐惧。强压下了自己心中对西山王的恐惧，李正极快地开口，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仙长，西山王乃是这附近几百里妖邪的首领……我……我也知道的不多，只是传闻西山王的本体是一只虎妖，此外便也不清楚了。”

注意到一提到西山王周围的人都极为惊悸，伏星望咽下了自己的问题，这群凡人受惊不浅，她继续问一时之间也不问不出什么话来。一路跟着人进了村庄，佘山村的村民在看到了失踪的一众人在伏星望的身侧互相搀扶着前来也是大惊，不敢相信失踪了的人还能够回来，情绪激动的村民甚至喜极而泣。

一众围上来的人让屈顺光的身形有些僵硬，少年兀地往伏星望的身后走了一步隐藏自己的存在，眼看着一群人拉着幸存者的人不断哭诉着思念和惶恐，在得知了伏星望和屈顺光是救下了他们的人后，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不必挂怀，除魔卫道本就是我辈修士所为。”

屈顺光被伏星望的话惹得打了个寒颤，压根儿不信伏星望真的是这么想的，他暗自撇嘴。

“仙长，仙长，快……快进屋歇歇吧，我们村里空置的屋宅也有，快快请进。”从李正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他们匆匆迎着伏星望和屈顺光进了被少女搀扶着女人的家。

那女子名为张可，正是佘山村村长的女儿，自家的女人承蒙仙人关照，村长喜不自胜，他自然是将人带来了自己家落脚。

……

又一次谢绝了村民送过来的礼物，伏星望合拢了木门门扉，她转头看向了一直坐在院中的少年。屈顺光的模样生得的确颇为俊俏，只是眉宇间的杀意太重，让旁人有些不敢接近。

屈顺光的身前放了杯茶，里头漂浮着的茶叶一看就是凡品，但少年却直接拿起杯子就把茶水喝了个干净，他紧盯着伏星望：“现在谈谈。”

伏星望走过去坐在他面前：“刚刚用我名字的时候也没见你和我谈谈。”

她的语气让屈顺光皱眉：“你很烦我？”

“你才看出来吗？”伏星望被气笑了，“不过先前在我没苏醒的时候你也算是帮了我，这人情我记下了，你要什么就直说，别总是绕弯子。”

屈顺光将杯子往桌上微微一扣：“我要回东域。”

“嗯。”

“我要回去杀人。”

“嗯。”

“……”

伏星望油盐不进的态度让屈顺光轻吐出一口气，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太急，少年皱巴着脸开口：“抱歉，是我思虑不当，没能和你说清。”

眼看伏星望也拿起了茶杯慢慢喝，心知她其实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的屈顺光缓声：“先前攻上兴云宗是我之错漏，我不否认，只是彼时煞气攻心，我虽知自己所为有异，却不能自控。害你身死道陨……是我亏欠于你，等到我回到无极门手刃玄霄，我还你一命。”

屈顺光言罢就从自己的身侧抽出了长令，他猛地把刀往桌上一掷发出隆隆声响：“你用此刀，了结我。”

伏星望一愣：“大可不必，我要你的命没用，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杀了玄霄，但我也有要手刃的人，兴云宗众人推我出来赴死，这笔账不可能一笔勾销，我也是要回东域去的。如若你能保证不给我添乱……我的确能与你同行，毕竟我们也是打了几年的老对头了。”

屈顺光收刀：“刀意可观人心，你与我是同类人。”

“我不用刀。”

“剑意可观人心，你与我是同类人。”

“……”

同行一事暂且敲定，伏星望也想着实在不行之后找个机会把屈顺光甩开自己走也行，只是她此刻心中疑惑未解，因而少女狐疑地看着屈顺光：“那你可知你我为何会……重生于此？”

“不知。”

“行，那你可否知道你身上为何会有我的气息？”

伏星望直白的问话让屈顺光也适时露出了一丝困惑的神情，他原本只当是自己命不该绝，却从未想过自己为何能在元婴修士的自爆中得以存活，还是用全然不同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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