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原来是你

一道鬼魅似的身影从蛇妖的背后缓缓走去，少年的眉眼冷厉，他手中的刀刃还在滴血。毫不留情地抽出了自己插在蛇妖妖丹处的长刀，他极为挑剔地敛眸看着一击将蛇妖逼至自己身前的伏星望：“你……”

“你怎么在这里？”伏星望皱着眉先问，她方才的确感知到了一道不弱的气息藏匿在蛇妖的背后，故而才会提前发动攻击逼着蛇妖放松警惕，但她千算万算也想不到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会是屈顺光。

“你想杀我想到死了都要追过来？”伏星望的态度不算好，她讲话一贯没什么顾忌的，此刻看到了逼自己自爆的屈顺光，她的心里的确是不大爽快的。屈顺光的身形也和她一样似乎变得更年幼了些，左不过十几岁的少年身形高挑，不过手上的刀却沾满了血，也不知道收了多少条性命。

想起来山洞里那几个人说自己在昏迷时周围有个少年，伏星望的心头一阵恶寒，她后退了几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屈顺光：“怎么？又要杀我？”

“不是。”屈顺光不擅长解释什么，少年轻啧了一声，他好看的五官皱在一起莫名多了几分烦闷之意，“伏星望，你别把我当做疯子会死吗？”

“被煞气逼得上蹿下跳的人有资格这么说吗？”上辈子的恩怨加在一起，伏星望没必要给屈顺光好脸色，她也懒得问屈顺光为什么会和自己一起复活，“蛇妖死了就死了，我没心思和你扯这些别的，山上还有几个凡人，我要回去把他们带下山。”

“煞气已经没了，我现在很清醒，你能不要动不动就讽刺我？”提起自己之前被同门背刺的事情，屈顺光的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少年大步上前，直接一把攥住了伏星望的手腕，他厉声道，“我和你一起上山，我知道你咽不下那口气要回兴云宗，我也要回去。我看过了，此域灵力和之前的不同……要回去我们得花上不少功夫。”

伏星望本想抽手的，可屈顺光握住她手腕的瞬间，少女却惊觉他身体里奔涌着一股自己最为熟悉的力量，少女回头定睛看向了眼前的屈顺光，她炙热的目光让屈顺光有些心慌。

“你……”屈顺光身上的气息很明显与她同源，伏星望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本命灵植在护着自己重塑肉身的时候顺带把他也拼起来了，少女眯着眼凑近了屈顺光的脸，她还在盯着屈顺光的眉心。

屈顺光被伏星望看得心慌，虽说以往和她也算相识，但是两人见面的时候基本上都在打架，像这样“谈判”倒是少有，没有别开头，屈顺光低头盯着伏星望的眼睛：“……你自己考虑，你身上的修为连条蛇妖都杀不死，你现在会弱到这样的程度实在是让人发笑。”

……

嘴真毒。

伏星望显然没有自己性子和屈顺光极像的认知，没了继续查探少年身上灵梅气息的意思，少女轻嗤一声就抽出了自己的手往山上走去。伏星望以为自己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想要让她和屈顺光合作？

做梦！

少女上山的速度很快，不放心那些昏迷着的凡人，伏星望一溜烟儿就回到了刚刚的山洞里。山洞里的凡人倒是陆陆续续有要苏醒的架势，可被蛇妖威胁的走狗没得到蛇妖的应允不敢离开，眼看着伏星望一个人回山洞，其中一人带着些试探地开口：“小修士，那……那蛇妖……”

伏星望挑眉反问：“那不是你们的头领吗？怎么，还会怕？”

对身后跟上来的屈顺光根本没放在心上，伏星望讽刺完了这一句就去检查起了那些普通人的情况，而一直沉着脸跟在伏星望身侧的屈顺光也弄清楚了这里头的因果。他在找到蛇妖前在山前山后走了一圈，屈顺光醒得比伏星望早些，他的思维简单，甚至可以说是莽撞，只不过甚少会有犹豫的时候。

屈顺光的长刀名为长令，以妖力为食，他苏醒后的修为和伏星望相差无几，为了尽快恢复实力……屈顺光找了个隐蔽的石头把伏星望藏了起来就整个山头找妖杀，所以伏星望才会被拖到蛇妖的山洞里。

看了眼伏星望还在用微博灵力查探凡人情况的身影，屈顺光难得觉得有些棘手，他大步走到了替蛇妖卖命的几个凡人面前：“你们在替妖做事？”

“小……小公子，我们也是没办法，假若我们不这么做，那蛇妖会杀了我们的！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们吧！”几个凡人战战兢兢，他们一看屈顺光手里的长刀就知道他和那个明眸皓齿的少女不同，猜测着蛇妖是不是死在了他手里，他们极快地开始磕头。

厌烦透了这些人两面三刀的模样，屈顺光挥刀就斩落了他们的脑袋。

……

几个悠悠转醒的凡人也恰好看到了屈顺光挥刀的画面，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才从死境逃生，只觉得屈顺光如同地狱里的阎罗似的可怖，他们两眼一闭又晕了过去。

伏星望：“……”

屈顺光：“……我……”

“你把他们背下去。”伏星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之后我们再谈离开的事，屈顺光。”

“好。”

屈顺光和伏星望挑挑拣拣地从山洞里翻出来了所有没死的凡人，加起来拢共六七个，其余的几十具尸骨都被他们找了个地方就地掩埋了，后醒来的三四人没看到屈顺光切瓜一样了结了那几人的场景，因而他们帮着伏星望一起背着被屈顺光吓晕的几人下山。

村野小路不算难行，缓过神来的几个凡人也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加快自己的脚步紧紧跟着伏星望他们。

一个模样还算周正的男人肩上扛着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在伏星望的身后：“仙长，我叫李正，是附近村子里的走商，此番也是多谢你们了，这座山上一直都有……有妖物出没，我们能得救也是多靠两位仙长。”

“不用太在意。”伏星望笑笑，她还扶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我们也是云游至此，不知此处是……”

“我们这儿叫佘山，周围就是几个村落的人住着，因地远偏僻也不得仙门的庇佑。”李正有些局促地轻咳了一声，“不知二位仙长姓甚名谁，隶属哪个仙门啊？”

伏星望笑笑：“在下……”

“伏代，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散修也是了得！能了结那样的蛇妖……仙长定然是有些修为的。”李正从善如流地接话，“不知这位仙长又有何道号？我等往后也有个供奉！”

听到供奉二字，屈顺光眉心一跳，他瞥了李正一眼：“屈……星望。”

伏星望：“？”

虽然不知伏星望为什么不报出自己真实的名讳，但屈顺光也还是会依样画葫芦的，故意顶着她的名号招摇，少年难得咧嘴笑笑。

伏星望皮笑肉不笑：“名字不错。”

屈顺光：“过奖。”

李正也吃不准这两位仙长是否真的相识，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此去不远就是我们佘山村，二位仙长如若不嫌弃的话，要不要去我们那儿落脚？我们也可以聊表自己的谢意……”

“是啊，仙长。”被伏星望搀扶着的女人声音有些虚弱，“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来我们村住些时日让我们村里人好好地感谢一番，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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