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废柴的抛物线

孙无忌这辈子有两件事特别擅长。

第一，从高处往下掉。

第二，在往下掉的过程中，恰好捡到宝贝。

三年前，他还是青石镇孙家的二公子，虽说不是啥豪门望族，但也算衣食无忧，整天遛狗斗鸡，日子过得比蜜甜。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场瘟疫把爹娘带走，家产被叔伯瓜分得一干二净。

他被扫地出门，从云端跌进泥坑，一路乞讨逃亡，活成了丧家之犬。

三天前，他好不容易凑够路费，听说玄岳宗招杂役不问出身，只要力气够大。

宗门里灵气足，说不定还能治治他那咳起来要死要活的毛病。

玄岳宗在青岚洲不算顶尖，但也是正经八百的大门派，据说山门深处灵气浓得能当雾吸，弟子个个都能呼风唤雨。

对现在的孙无忌来说，能进去当个杂役，已经是绝境里唯一的活路了。

结果倒霉催的，刚走到黑风岭，就碰上了山贼。

"站住！前面那小子，给老子停下！" 粗哑的吼声从身后炸响，吓得孙无忌头皮发麻。

回头一瞧，三个提刀拿棍的黑衣汉子正撒丫子追来，为首的独眼龙脸上横着刀疤，凶得能吓哭小孩。

孙无忌拔腿就跑，草鞋在石子上磨得"咯吱"响，脚掌火辣辣地疼。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独眼龙狞笑着挥舞短刀："跑？看你往哪儿跑！识相的把钱交出来，留你全尸！"

钱？孙无忌心里苦笑。他浑身上下就半块麦饼，还是三天前从野狗嘴里抢的。

除此之外，就只有溪水边捡的那颗黑石头，圆溜溜的像颗大号鸽子蛋，触手冰凉，他随手揣怀里当暖手宝用。

眼瞅着跑不掉了，孙无忌瞥见旁边有个陡峭土坡，长满杂草。他心一横，猛转向冲了过去。

"想跳坡？拦住他！"独眼龙怒吼。

孙无忌脚下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杂草碎石划得满身是伤，他却死死攥着那颗黑石。不知滚了多久，"砰"地撞上一棵歪脖子树，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妈的，真敢跳！"山贼在坡顶喊，"老大，追不追？"

"追个屁！底下是断魂崖，摔下去粉身碎骨！走，找下一个！"

脚步声远去。孙无忌趴在树上缓了半天，才撑着树干站起来。头晕眼花，浑身疼，胸口咳得更厉害。低头一看，怀里的黑石居然被焐得发烫，表面还流转着微光。

"这石头……"他奇怪。捡来时冷冰冰的，这会儿怎么变大了？掏出细看，通体漆黑，光滑如玉，看不出材质，但掌心那股暖流正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伤口不疼了，胸口憋闷也轻了。

"难道真是宝贝？"他心里一动。镇上说书先生讲过，修仙者有法宝，能疗伤御敌。这破石头不会就是传说中的……

念头刚起，他就感觉周围空气不对劲。稀薄的天地间，一丝丝看不见的气流正朝他手中黑石汇聚，又缓缓涌入体内。像干涸的土地逢上春雨，身体被滋润着，虚弱感一扫而空，咳嗽也停了。

"发达了！"孙无忌激动得发抖。普通人无法吸收灵气，他竟能通过这石头做到！他试着按听来的吐纳法深吸气，更多灵气被黑石引来，涌入经脉，缓缓流淌。

正喜悦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和人语。

"师兄，断魂崖附近真有上古遗迹？"一个年轻声音问。

"不好说，但长辈让探查，总得走个过场。"另一个沉稳声音答，"小心点，这儿山贼妖兽出没，别大意。"

孙无忌心里一紧——玄岳宗的人？

他忙把黑石揣回怀里，整理破衣，尽量不显狼狈。刚站直，两个深青色道袍的年轻人从林间走出。二十多岁模样，面如冠玉，腰挂"玄岳"玉佩，气质不凡。年轻的眼带灵动，年长的神色沉稳，扫了孙无忌一眼，眉头微皱。

"你是什么人？怎会在此？"沉稳者开口，带着警惕。

孙无忌忙拱手："两位仙师，晚辈孙无忌，想去玄岳宗当杂役。路上遇山贼，被逼滚下山坡，侥幸活命。"

年轻修士好奇打量："哦？想当杂役？分舵在黑风岭另一边，你怎么跑断魂崖来了？"

"被山贼追慌了，跑错了方向。"孙无忌老实回答，心里忐忑。

沉稳者盯他片刻，似在判断真假。孙无忌被看得不自在，下意识攥紧怀中黑石。暖流又来，让他镇定不少。

"看你一身伤，不像撒谎。"沉稳者道，"但断魂崖危险，有妖兽出没，你一个凡人独行太险。"

"晚辈没法子。"孙无忌叹气，"只求仙师指路。"

年轻修士道："师兄，咱带他一程？反正要回分舵复命，顺路。"

沉稳者沉吟点头："也好。但路上一切听我们的，不许乱跑。"

"多谢仙师！"孙无忌大喜。

"走吧。"沉稳者转身先行。年轻者拍拍孙无忌肩膀："跟紧了，别掉队。我叫林浩，他是我师兄赵晏。"

"晚辈孙无忌，见过赵师兄、林师兄。"孙无忌忙行礼，快步跟上。

心里感激难言。他知道这是机会。玄岳宗是救命稻草，只要进去，借灵气修炼，既能治病，又能变强。将来报仇雪恨，夺回一切，全靠它了。

悄悄摸怀中黑石，暗道："石头哥，你真是我福星。以后咱俩相依为命，吃香的喝辣的。"

黑石又热了一下，更浓的灵气涌入体内，脚步都轻快了。

他抬头看前方两位修士背影，眼中充满坚定。不管前路多难，他都要走下去。凡骨又如何？玄岳宗又如何？他偏要逆天而行！

山风依旧吹拂，夕阳沉下，夜幕将至。孙无忌紧跟两位玄岳宗修士，一步步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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