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平间里开起了殡葬发布会？

陈默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盯着眼前这张写满“轮回办档案科”字样的工作证，喉结动了动。

他昨晚刚跟苏媚签完生死状，精神力跟被抽干的豆浆袋似的软趴趴，这会儿又撞上官方查户口——前六任宿主？

合着这系统还带“凶宅中介接力赛”呢？

“姐，我这刚吃完早饭。”他指了指怀里还温乎的油纸包，豆浆香混着消毒水味直往对方鼻子里钻，“要不咱边喝边聊？您看那传达室大爷正盯着呢，我一中介在殡仪馆门口被查，传出去影响客户信任度啊。”

短发女子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他眼下的青黑，又落在他攥得发皱的帆布包上——包角露出半截《阴阳房产经纪管理条例》，封皮还沾着昨晚呕出的黑血。

她沉默两秒，抬下巴指了指侧门：“十分钟。”

陈默跟着她钻进殡仪馆后边的员工通道，墙角堆着没来得及收的黄纸花圈，风一吹，纸花瓣扑簌簌落在他鞋尖。

他趁机摸出手机看系统界面，倒计时数字正跳成“71:58:12”，像根悬在头顶的催命秒针。

“前六任宿主，都是签完《金牌地产顾问》契约后，在三个月内魂体溃散。”女子从风衣内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们最后接触的灵体，都跟‘往生堂’有关联。”

陈默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裤兜里的罗盘突然发烫，是老秦在后门抽烟的位置。

他想起今早老秦那声压低的“昨晚又响了”，喉结滚动两下：“大姐，我这人最实诚。您看我现在精神负荷87%，跟快没电的手机似的，真要聊历史遗留问题，咱们得先签个《信息交换保密协议》，中介费打八折行不行？”

“陈先生。”女子突然摘下眼镜，眼尾那道疤在晨光里泛着白，“你昨晚直播时，系统触发了高维监听。”她指尖轻点他心口，“苏媚的执念里，有张记者的名字。而张记者的死亡证明，就锁在殡仪馆B区3楼档案室。”

陈默的后颈刷地冒起鸡皮疙瘩。

他突然想起苏媚记忆里那封被风卷走的信，信封上“张记者收”的字迹在雪地里晕开的样子。

系统提示音在视网膜上炸开：【客户滞留缓冲期倒计时：71:55:33】——这哪是倒计时，分明是催他去挖坟的闹铃。

“那啥，我突然想起来跟黄主任约了调研！”他抄起帆布包就往停尸楼跑，油纸上的油条渣子撒了一路，“姐！等我半小时！我给您带杯现磨豆浆！”

短发女子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摸出手机拍了张他的背影照。

照片里，停尸楼顶的“永安厅”霓虹灯缺了一横，在晨雾里真像个歪歪扭扭的“冥”字。

老秦蹲在后门台阶上，烟屁股烫到手指才惊觉，赶紧捻灭在水泥缝里。

见陈默跑过来，他搓了搓皴裂的手背：“小同志，昨儿后半夜三点，3号冷藏室的监控又拍到了。那姑娘给车祸遗体梳头，梳得比我们入殓师还齐整。”他从裤兜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翻到画满歪歪扭扭符号的那页，“我记了三个月，凡是被她‘收拾’过的，生前都被人骂得狠——跳楼那姑娘，网上说她当小三；自杀的张老师，家长说他打学生……”

陈默盯着笔记本上的红圈，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借口“地府合作项目调研”混进办公室时，黄主任正用保温杯泡枸杞，见他抱着档案盒就炸了：“小同志！这是内部资料！”

“黄主任您看。”陈默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系统自动生成的“阴阳两界房产流通许可证”闪着金光，“我这是跟冥界房管局联合做的‘滞留灵体安置率’调研，您配合的话，年底能评个‘跨次元和谐单位’，锦旗直接送到您办公室。”

黄主任的肥肉颤了颤，目光扫过“冥界房管局”的钢印，喉结动了动：“那……就看半小时。”

档案册翻到第三页时，陈默的手指突然顿住。

所有被标注“仪容异常整洁”的遗体，死亡原因栏都写着“意外”，但备注里的民间说法却刺得他眼睛疼——“小三畏罪自杀”“老师体罚致死”“流浪汉偷东西被打死”。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跳出猩红字体：【检测到高频执念共振源，坐标：B区停尸间深层冷柜】。

他刚把档案往怀里拢，胳膊就被黄主任拽住。

主任的指甲掐进他肉里，语气却软了：“小同志，咱们这小庙经不起折腾。那姑娘在这儿三十年了，就图个……图个把这些被骂脏的人，收拾干净了再送走。”他眼神飘向窗外停尸楼，“您要非查，等晚上我值完班行不行？”

陈默望着黄主任鬓角的白发，突然想起苏媚缩在墙根被砸砖的样子。

他拍了拍对方手背：“黄叔，我就是帮客户搬家。搬完了，您这儿能清净，我能拿提成，双赢。”

子时的停尸楼像口倒扣的冰棺材。

陈默蜷在运尸推车后面，鼻尖冻得发红。

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暗，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活像条被踩扁的蜈蚣。

系统界面跳动着“精神负荷87%”的警告，他摸了摸耳后的阴阳鱼耳坠——上次用魂语共鸣吐了半升黑血，这次说啥也得省着点用。

《夜来香》的旋律突然从拐角飘来，带着刺啦刺啦的杂音，像老留声机卡了带。

陈默屏住呼吸，看见一道纤瘦的身影背对着他，灰蓝色护士服洗得发白，正用镊子给具面目全非的遗体缝合裂口。

镊子每动一下，空气中就凝出一层霜花，在冷光灯下闪着碎钻似的光。

“这手法……比小林那丫头还利索。”他想起白天见的实习入殓师，小姑娘连手套都戴不利索，“阿阮姐，您这是兼职入殓师啊？”

话音未落，铁架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陈默摔了个屁股墩，罗盘“啪”地掉在阿阮脚边。

他抬头的瞬间，撞进一双死白的眼睛里——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像两团凝固的浆糊。

寒气顺着后颈往骨头里钻。

陈默想跑，腿肚子却跟灌了铅似的沉；想念系统咒语，喉咙又像被冰锥扎着。

阿阮的指尖凝出冰锥，泛着幽蓝的光，正对着他咽喉——这要是扎进去，他估计能直接以“中介被客户刺杀”上冥界头条。

“别碰她！”

小林的尖叫像把刀劈开寒气。

陈默看见小姑娘攥着工作牌冲进来，发梢还滴着水，显然是从澡堂子直接跑过来的：“张老师家属说，他生前最在意体面！阿阮姐，您给张老师梳头时，他手指是不是蜷着？那是想攥粉笔！”

阿阮的冰锥顿在半空。

陈默瞅准机会，从包里摸出录音笔——这是阿金翻遍老仓库找到的，里面存着1940年的广播录音。

他按下播放键，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本市著名歌女苏媚通敌卖国，昨夜畏罪跳楼……”

阿阮的肩膀剧烈颤抖，死白的眼睛里浮出血丝。

她嘴唇无声开合，陈默突然读懂那口型——是“通敌”，是“畏罪”，是三十年前那些砸在苏媚身上的砖，是所有被污名化的冤魂在喊疼。

系统提示疯狂跳动：【匹配成功：阿阮·身份档案待解锁，需提交《地府从业人员名录》注册证明】。

陈默抬头时，瞥见墙角监控闪了闪——那个短发女子正站在监控室里，笔记本上记满了符号，封皮印着“轮回办”三个烫金大字。

“阿阮姐。”陈默抹了把脸上的冷汗，从兜里掏出一份《灵魂安置协议》，“我知道您想给这些被骂脏的人，讨个清白。我这儿有‘客户名誉恢复服务’，只要签了协议，我帮您找证据，帮您上冥界热搜，保证比活人辟谣管用。”

阿阮的冰锥“当啷”落地。

她转身看向那具遗体，抬手轻轻抚过死者蜷起的手指，喉间发出沙哑的呜咽，像风吹过旧窗户缝。

走廊的灯“啪”地全亮。

陈默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贴着衬衫冷得直哆嗦。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客户好感度+30%，当前82%】，可他顾不上看，只盯着阿阮逐渐透明的手腕——她的执念，终于开始松动了。

后半夜的风卷着雪粒子打在窗户上。

陈默缩在运尸推车里揉冻伤的脸颊，听着远处传来小林安抚阿阮的声音。

他摸出怀里的油纸包，油条早凉透了，可豆浆还温着——是刚才跑太急，捂在胸口焐的。

系统突然震动，新任务弹出：【支线任务：为阿阮收集三份名誉澄清证据，奖励：抗寒符咒×1，业绩点500】。

陈默望着停尸楼外的星空，突然笑了——这单，怕是比卖鬼宅还难，但谁让他是中介呢？

客户的需求，总得给解决明白了不是？

次日清晨，陈默顶着脸颊上的冻伤坐在殡仪馆茶水间。

保温杯里的豆浆飘着热气，他盯着系统界面上“阿阮·身份档案待解锁”的提示，手机突然震动——是轮回办那女子发来的消息：“张记者的档案，在B区3楼最里面的铁皮柜。”

他摸了摸兜里的罗盘，第八个红点还在脉动，像颗藏在黑暗里的心脏。

窗外，老秦正扫着满地的纸花瓣，小林抱着入殓工具包从他身边走过，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

陈默喝了口豆浆，甜津津的。

他把《灵魂安置协议》摊在桌上，用冻红的手指在“附加服务”栏写下：“附赠：活人世界名誉恢复方案（限时八折）。”

系统提示音响起：【客户滞留缓冲期倒计时：68:23:17】。

他搓了搓手，站起身——这单，才刚开始呢。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