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鬼也要打差评，老板你跑路了？

陈默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消防栓的铁皮里。

坠落的风灌得耳膜生疼，可他盯着墙壁里扭曲的钢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这哪是什么独立鬼域？

分明是开发商偷工减料留下的建筑夹层，被陆经理用风水钉和百鬼怨念硬撑成“地下安居社区”，墙皮底下还粘着半张褪色的“11F”电梯贴标，像块流脓的疮疤。

“既然你们不信我给的路——”阴恻恻的笑声穿透轰鸣，陆经理不知何时站在下方祭坛上，金丝眼镜早摔成碎片，眼眶里翻涌的黑雾凝成实质，“那就谁都别走！”他手腕一翻，黄铜算盘“咔”地裂开，露出里面裹着血锈的骨鞭，“啪”地抽在地面。

陈默的后颈瞬间炸起鸡皮疙瘩。

那些排过队交“租金”的鬼魂突然发出尖叫，脖颈处浮现出黑铁链，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往中央那座焚化炉状建筑拖。

红姨的花衬衫被扯得歪到肩头，她拼命抓着走廊扶手：“陈经理！救我！我闺女还等着我托梦说她对象八字合呢——”

“系统！系统！”陈默扯着嗓子喊，怀里的罗盘烫得像块火炭，“这什么情况？！”

【检测到非法契约绑定，解绑需满足：集体共识+真相公示。】机械音难得带了点电流杂音，【警告：目标正使用“共业牢笼”，只要有一个鬼信他，您的谈判权限将被压制！】

“共业牢笼？”陈默脑子“嗡”地一声，突然想起苏媚上周在微信发的语音——那姑娘总爱用阴阳眼拍些阴间网红打卡照，“蠢货！他用的是‘共业牢笼’——只要还有一个鬼信他，你就破不了局！”此刻她的声音正从罗盘里漏出来，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对讲机，“快…让他们看清…真相…”

“阿强！”陈默一把拽住撞过来的流浪汉鬼魂，阿强破棉袄上还沾着方才砸门的墙灰，“带红姨他们往后撤！别靠近那炉子！”他扯下自己的“五星好评护身符”塞过去，“拿着这个，要是锁链勒紧了就咬它——系统说这玩意儿能镇邪，虽然我之前以为是骗好评的！”

阿强攥着护身符的手直抖，半张发霉的面包从他怀里掉出来——那是上周陈默看他可怜塞的，“陈哥你呢？”

“我去财务室！”陈默指了指走廊尽头渗着绿光的门，“陆经理那破系统肯定留了尾巴，我得把他那些见不得人的账——”

话音未落，财务室的门“吱呀”开了条缝。

陈默蹑手蹑脚摸进去，霉味混着打印机油墨味扑面而来。

墙角缩着个穿实习生制服的女鬼，马尾辫散成乱草，双手被符纸封得严严实实——是小美，三个月前在幸福里失踪的应届生。

她面前的老式电脑还在“哒哒”响，屏幕上滚动着“本月迁徙名额分配表”，“已焚化：27”的红数字刺得人眼疼。

“小…小美？”陈默蹲下来，尽量放软声音，“我是陈默，上次在楼道里帮你捡过工牌的中介——”

“陈经理…”小美抬起头，眼尾还挂着没干的泪，“他说…说我要是不做假账，就把我变成打印纸…”她用被符纸捆着的手蹭了蹭鼻子，从裤兜摸出个生锈的U盘，“这里面…是他和南洋道士的交易录音，还有三百多个名字…他说烧了这些魂，能延寿一年…”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接过U盘的手在抖，插入电脑时差点把接口捅歪。

耳机里立刻炸出陆经理的声音，带着算盘珠子的脆响：“这批‘优质滞留体’打包卖去南洋，价格翻五倍，记得标注‘可塑性强，适合养小鬼’…对了，那个总念叨要见孙子的老头，魂魄纯度高，单独标价。”

“操！”陈默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撞在墙上。

他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把早饭吐出来，上周那老头还跟他说，想烧套《孙子兵法》给重孙当开学礼。

“都听着！”陈默抄起桌上的扩音器，拽着投影仪线往走廊跑，“我是市房屋安全评估中心陈默！现在播放重要证据——”

刺耳的电流声后，陆经理的声音在伪界回荡。

天花板上，三百多个名字像墓碑般投下来：“看看你们的‘房东’怎么称呼你们的——‘可塑性强的商品’！他还说，你们烧完之后，会变成他私人庄园的守门石像！”

鬼群炸了锅。

红姨尖叫着撕了手里的缴费单：“我交了三辈子积蓄啊！上个月他还说我闺女能提前转正！”穿破棉袄的老头踹翻了“地下房管所”的桌子：“我就说那二维码扫出来的网页没公章！”连平时最胆小的保洁阿姨都抄起扫帚，朝陆经理的方向砸过去。

“闭嘴！”陆经理的骨鞭抽在地上，裂开的瓷砖溅起火星，“没有我，你们早被野鬼吃了！被地府当垃圾处理了！”他眼眶里的黑雾凝成尖刺，“我给你们遮风挡雨——”

“遮风挡雨？”陈默冷笑，胸口突然泛起金光。

他刚解锁的【临时执业徽章】亮得刺眼，“真正的投胎流程，从来不需要先烧钱！现在，我以‘金牌地产顾问（阴间版）’名义发起紧急提案——解除非法绑定，启动集体安置程序！每一名受害者都将获得‘优先通道凭证’，外加三年阳间供奉补贴！”

半空中的投票板疯狂跳动。

支持率从50%窜到80%，最后“叮”地停在92%。

陆经理的西装“哗啦”裂开，露出胸腔里嵌着的血色罗盘——那罗盘上还沾着碎布片，陈默眯眼一看，差点窒息：是前七任系统宿主的工牌碎片，“原来…原来你把他们的残魄…”

“我才是规则！”陆经理掐住罗盘，伪界开始逆向坍缩，形成黑洞漩涡，“我比地府更懂鬼的需求！他们需要家！需要安全感！需要——”

“去你妈的安全感！”

一声吼盖过了他的尖叫。

阿强从人群里冲出来，破棉袄被风撕成碎片。

他怀里还攥着陈默的护身符，半张发霉的面包在金光里飘着，“老子这辈子没签过一份真合同…今天替那些不敢说话的，签个大的！”

他撞向罗盘的瞬间，陈默看清了他眼里的光——和上周在公园长椅上，陈默塞给他半块面包时，那小子说“陈哥你这中介，比我亲哥还靠谱”时的光，一模一样。

“轰——”

血罗盘碎成星子。

所有锁链“咔”地断裂，鬼魂们的尖叫混着欢呼炸成一片。

陈默的系统疯狂提示【安置程序已启动】，他手忙脚乱展开《紧急疏散协议》，看着半透明的鬼魂们排着队往投胎通道走，红姨还不忘回头喊：“陈经理！我闺女的对象八字…等我转世了托梦告诉你啊！”

“陈经理…”

小美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手里攥着那个U盘，“我能…带走这份账本吗？也许有一天，活人也会需要它。”

火光里，陈默看着她眼睛里重新泛起的光，点了点头。

伪界彻底坍缩的刹那，他听见远处传来“叮”的一声——不是系统提示，是某种老式打印机的声音。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纱窗，在病床上投下一片金斑。

王淑芬的手指动了动，睫毛像蝴蝶翅膀般颤了颤。

“老伴儿？”守了一夜的王姐老公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去按呼叫铃，“醒了！醒了！”

走廊里，护士推着治疗车跑过，脚步带起一阵风。

风掀起墙角的报纸，头版标题赫然写着：《幸福里写字楼惊现“阴阳合同”？

特管局介入调查》。

而在城市另一端，某栋灰楼的档案室里，一台老式打印机正“哒哒”吐着纸。

最上面一页写着：

【特管局行动备案：代号“清楼”，目标：编号07关联事件，监控等级提升至S。

备注：检测到疑似“金牌地产顾问（阴间版）”系统活跃，建议优先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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