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鬼楼竟搞“租房贷”

晨雾漫进出租屋纱窗时，陈默的手指还停在系统商城页面上。

屏幕泛着幽蓝的光，将他眼下的青黑衬得像块瘀青。

前七任持有者“精神崩溃或神秘死亡”的提示在视网膜上烙了个印子，他无意识地用烟蒂戳了戳罗盘，这是他昨晚抽完的第七根烟，烟灰缸里堆成了一座小黑山。

“精神负荷值……”他对着商城角落的小字念出声，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之前只顾着兑换“往生印泥”和“客户意向探测罗盘”，竟没注意到每次使用系统功能都会累积这个数值。

此刻进度条红得刺眼，98%的位置像一根扎进肉里的针。

手机在床头柜上炸响时，他差点把罗盘砸到墙上。

来电显示是“王姐老公”，备注栏还留着三天前的消息：“陈经理，十二楼那套户型采光真不错，我跟老伴儿商量着明天签合同。”

“老陈！”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老婆昨儿坐电梯回来就人事不省，医院查遍了说各项指标正常……可她一直念叨‘十二楼……要交租……’！”

陈默的后颈瞬间绷成弓弦。

他抓过床头的罗盘，金属表面果然跳出猩红提示：【检测到非法滞留空间·伪界·编号12F激活中，客户生命体征绑定倒计时：71:59:48】

“您别急，我现在就过去。”他扯过皱巴巴的衬衫套上，手指在裤缝蹭了蹭才稳住拨号键，“对了，王姐平时是不是爱逛那种‘包治百病’的玄学直播间？”

电话那头抽了抽鼻子：“上周她刷到一个‘地下安居社区’广告，说能给已故亲人找‘永久产权房’……”

陈默挂了电话，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件藏蓝色马甲。

“市房屋安全评估中心”的烫金字歪歪扭扭，领口还沾着外卖油渍——这是他上周为了混进老小区拍房源，花19.9元在淘宝买的“专业装备”，附赠的工牌至今没拆塑封。

“系统，幻术免疫开了没？”他对着空气嘀咕，把“五星好评护身符”塞进领口，“要是被鬼打墙困在电梯里，我就把你商城所有道具标‘虚假宣传’差评。”

【幻术免疫已启动，当前伪界等级：地缚灵集群（可进化为区域鬼域）】机械音难得带了点紧迫感，【检测到客户王淑芬（王姐）生魂被锁，倒计时剩余：69:43:12】

幸福里写字楼的电梯还是老样子，镜面墙上贴着“本楼最高11层”的提示，不锈钢按键泛着冷光。

陈默盯着1到11的数字，喉结动了动，清了清嗓子默念：“十二楼，十二楼，十二楼。”

电梯门闭合的瞬间，他闻到一股铁锈味。

数字屏上的“11”突然开始闪烁，红色光斑像一滴鲜血晕开，接着“叮”的一声跳成“12▲”。

天花板的白光灯转为暗红，四壁渗出黑褐色液体，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淌，很快在地面聚成小水洼，里面浮着半截带血的指甲，还有张皱巴巴的冥币。

“我就说淘宝这马甲质量不行。”陈默扯了扯领口，眼睛却紧盯着四壁浮现的血字。

“还钱”“退租”“再拖就锁魂”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还沾着没干的黏液。

“系统，这要是真把我困在这儿，你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已定位伪界入口，建议保持谈判姿态——】

“叮——”

电梯门开的刹那，霉味混着檀香味劈头盖脸砸过来。

陈默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在冰凉的金属壁上——外面哪是什么电梯井，分明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走廊。

奶白色瓷砖擦得发亮，天花板悬着水晶吊灯，墙上挂着“幸福里·地下安居社区”的鎏金招牌，十几个半透明的身影排着队，正往窗口递一叠叠冥币。

“哎呦小张，这月又涨了二百？”排在最前面的胖阿姨扭过头，花衬衫上还沾着没擦净的麻将印子——正是红姨。

她手里攥着缴费单，指甲盖大小的“滞纳金”三个字红得刺眼，“我跟陆经理说分期，他倒好，非让我烧现钞……”

陈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马甲，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缴费通知”。

泛黄的纸页上印着：“本月租金上调至冥币三千贯，逾期未缴者将扣除阳间亲属寿命抵偿。”落款是“地下房管所”，底下还印着一个二维码，旁边写着“扫码验证真伪”。

“这P图技术，我上回给客户做的假房产证都比这真。”他摸出手机扫了扫，屏幕立刻跳出一个网页，背景图是皱巴巴的“轮回殿”公章，“恭喜您获得优先转世资格！请缴纳功德金9999单位，支持阳间亲属代付……”

“这位先生。”

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默转身，只见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在走廊尽头，金丝眼镜反着光，眼眶却黑得像两个窟窿。

他手里摇着黄铜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在走廊里荡开：“您没有登记信息，按《滞留居民管理条例》，应处以‘梦境劳役’三个月。”

“劳役？”陈默把手机屏幕转向对方，“陆经理是吧？您这‘地下房管所’连营业执照都没有，也好意思收管理费？”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来世安置服务指南》拍在桌上，封皮烫金的“地府认证”四个字在灯光下闪着光，“更别说伪造地府公文——根据《阴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虚假宣传最高可判‘永世不得超生’。”

围观的鬼魂们开始交头接耳。

有一个穿破棉袄的老头凑过来：“我就说这二维码扫出来的网页没公章……”红姨扒着人群挤进来，眯着眼瞅了瞅陈默的工牌：“市房屋安全评估中心？我闺女阳间买房时也见过这牌子……”

陆经理的算盘珠子突然崩了一颗。

他推了推眼镜，黑洞洞的眼眶里翻涌着黑雾：“阳间不要他们，我给他们遮风挡雨……”

“遮风挡雨？”陈默冷笑一声，突然举起“五星好评护身符”。

护身符泛起金光，照得走廊里的鬼魂们半透明的身影微微发颤，“您这是遮风挡雨还是圈养肥羊？真正的投胎通道在我这儿——现在签约，免费升级‘阳光公寓+学区配套’套餐，不满意还能全额退魂！”

“我闺女说网上搜不到你们这个‘房管所’……”红姨突然提高嗓门，“该不会是野鸡中介吧？”

“对！我孙子上周烧的冥币，怎么账单上没显示？”穿破棉袄的老头拍着桌子。

“客户满意度公投系统，启动！”陈默大喝一声。

半空中浮现出一块半透明投票板，【是否愿意接受正规中介统一安置？】的问题下，支持率开始疯狂跳动——30%，50%，78%！

陆经理的西装突然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

他尖叫着掐了个诀，三只纸扎保安“哗啦”一声从天花板掉下来，纸糊的脸咧到耳根，手里举着锈迹斑斑的铁链：“给我把他锁进档案室！”

混乱中，陈默被推得踉跄。

他瞥见墙角缩着一个流浪汉模样的鬼魂，是阿强！

这小子平时总在公园长椅上睡觉，上次帮他签搬迁协议时，还塞过陈默半块发霉的面包。

此刻阿强正攥着半块砖，对着档案室的锁头猛砸：“陈哥！我看到陆经理烧名单了！”

“轰——”

档案室的门轰然倒塌。

阿强捧着一叠账本冲出来，封皮上沾着黑褐色的血：“他说投胎要抽签，其实全卖给南洋巫师换寿命！这是真名单……”

陆经理的脸彻底扭曲成青灰色。

他狂吼着咬破舌尖，黑红色的血喷在地上，瞬间漫开成一张巨大的阵图。

走廊开始剧烈摇晃，水晶灯噼里啪啦往下掉，瓷砖缝里渗出黑水，露出底下腐烂的木板。

“现在，我代表轮回办宣布”陈默抓过阿强怀里的账本，把早就准备好的《伪界清退协议》甩向虚空，“伪界清退程序，正式启动！”

协议刚触到阵图，整层楼突然发出刺耳的**。

陈默余光瞥见窗外，王姐所在的医院病房里，原本昏迷的女人手指，正微微颤动。

“咔嚓——”

一声脆响从脚边传来。

陈默低头，发现方才还锃亮的瓷砖裂开一道缝，露出里面锈迹斑斑的钢筋。

他蹲下身，用指甲抠开缝隙——水泥块簌簌落下，竟露出半张褪色的“11F”电梯贴标。

走廊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中，陈默听见陆经理的尖叫被风声撕碎，混着阿强的欢呼和红姨的念叨：“可算不用交租了……”

而他手里的罗盘，正疯狂闪烁着新的提示：【伪界核心异常，检测到……】

提示还没读完，整层楼的地面突然塌陷。

陈默本能地抓住身边的消防栓，却在坠落瞬间瞥见墙壁里——无数根钢筋像扭曲的血管，正往更深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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