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厂妹鬼王，也要买学区房？

城东方向的灰雾在晨雾里翻涌，他盯着罗盘上跳动的红点，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车把套，这玩意儿昨天还只是提示“异常信号”，今天直接蹦出“怨灵集群”四个猩红大字，比上周帮林小月她们时的警报还刺眼。

“小陈！”老吴蹬着三轮车从巷口窜出来，后车斗里堆着半袋刚收的废铁，“我就说你这罗盘邪乎，昨儿听你说要去红星厂，这是我连夜翻出压箱底的老照片。”说着他从裤腰里摸出个塑料封皮的相册，泛黄的照片上，三十多个穿蓝布工装的姑娘挤在厂门口，胸前的工牌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老吴叹了口气道：“九八年那场大火前，我给她们送过三个月午的饭。”

陈默捏着照片的手顿了顿。

照片边角有行褪色的钢笔字：“李阿花 1975-1998”，底下画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

他忽然想起系统提示里“工业怨灵聚合体”的备注，喉咙发紧：“您说厂长锁了安全门？”

“可不！”老吴猛拍车把，车斗里的废铁哐当响，“那孙子为了少交保险，把后门锁得死紧。消防来的时候，姑娘们在二楼拍玻璃喊‘开门’那声音……。”他突然压低声音，浑浊的眼珠往四周扫了扫，“我后来收拾遗物，有个小丫头怀里还抱着烧剩的襁褓，她才刚出月子三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嗡……”的一声。

陈默的后颈瞬间炸起一层鸡皮疙瘩。

那声音像极了外婆家老收音机卡带时的杂音，可又混着金属摩擦的尖啸，分明是纺纱机的动静，问题是，红星厂早倒闭二十年了，哪来的机器在转？

他下意识踩住刹车，门楣上“安全生产责任重于泰山”的红漆标语褪成了粉色，底下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红星纺织厂 1958-2010”几个字被雨水泡得发胀。

“老吴，您先回。”陈默把照片塞回相册，从背包里摸出系统新换的“客户意向探测罗盘”，“这地方……您别跟着掺合。”

老吴张了张嘴，最终只拍了拍他肩膀：“我在路口等你。要是听见动静不对……”他指了指车斗里的铜铃铛，“我摇铃喊人。”

陈默目送三轮车拐过街角，这才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铁门。

车间地面的水泥缝里钻出半人高的野草，可就在他落脚的瞬间，草叶突然蔫了下去。

更诡异的是，原本干燥的地面慢慢渗出深褐色的痕迹，是脚印。

一个、两个、三十七个，每个脚印都焦黑蜷曲，像被火舌舔过的鞋底，齐刷刷指向厂房深处。

“系统！系统！”陈默的声音发颤，手指死死攥住罗盘，“这他妈是怨灵集群？不是说地缚灵最多聚五个吗？”

【检测到群体执念共振，等级评估：怨灵集群（可进化为鬼王）】机械音比平时快了两拍，【建议立即启动‘客户需求勘探’模式】

“勘探个屁！”陈默骂骂咧咧掀开外套，露出别在腰间的“往生印泥”，“先让我看看客户长啥样！”

话音刚落，车间的阴影里突然浮起一片灰雾。

灰雾散去时，三十七个半透明的身影站成两排。

她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手腕和脖颈缠着焦黑的绷带，有人怀里抱着烧得只剩骨架的襁褓，有人额角还粘着没烧尽的电线皮。

为首的女人面容最清晰：她左眉尾有道月牙形疤痕，工装第二颗纽扣不见了，露出底下若隐若现的红肚兜，和照片里“李阿花”胸前的小红花一模一样。

“你就是那个帮学生伸冤的中介？”李阿花开口时，车间的电灯突然闪了闪，“我们不稀罕投胎。”她身后的女鬼们同时抬起手，焦黑的指甲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我们要厂长的儿子跪着给我们烧百日祭，要他在骨灰盒前磕够三千个响头！”

陈默的后背蹭到了冰凉的砖墙。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朵里轰鸣，可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翻开随身的合同手册，这是系统新出的“灵体需求谈判套装”，封皮上印着烫金的“金牌顾问专用”。

“理解理解！”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样，咱签个‘复仇+安置’捆绑套餐。”他指着手册第13页，“我保证让他每晚做噩梦梦见你们爬出火场，持续一百天；顺便还能给您闺女安排个重点小学学位，毕竟来世咱也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嘛！”

李阿花的身影突然凝实了几分。

她盯着陈默，眼里翻涌着陈默在林小月她们眼里见过的东西，不是怨恨，是失望。

“你以为我们图这个？”她向前走了一步，陈默闻到一股焦糊的棉布味，“我们只想有人记得那天喊了八遍‘开门’，却没人回应；记得小秀怀里的孩子还没取名字，记得阿兰的妈妈在厂门口跪了三天，求厂长给个骨灰渣子……”她的声音突然哽住，“我们要的不是投胎，是……是有人说‘我知道’。”

车间里的温度骤降十度。

陈默的鼻尖开始泛青，可他突然笑了。

他想起昨晚赵雨晴直播间的弹幕，想起林小月她们举着残页的样子，想起老吴说“她们也是妈”时发红的眼眶。

他脱下格子衬衫，露出被汗浸透的白T恤。

打火机的火苗“啪”地窜起来，他点燃墙上褪色的“安全出口”标识，橘红色的火光映得女鬼们的影子摇晃起来。

“行，我不劝你们放下。”他把燃烧的标识举过头顶，火星子簌簌落在地上，“但我给你们做个广告，就在今晚，全市路灯会同步播放你们的名字和遇难时间，持续一小时。媒体我已经联系好了，标题都想好了：《被烧掉的三十个母亲》。”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火苗的噼啪声。

李阿花的手缓缓抬起来，指尖几乎要碰到陈默手心里的火光。

有个抱着焦骨的女鬼突然抬手抹了抹脸，陈默这才发现，她们的眼泪不是水，是半透明的雾气，沾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小秀的闺女……叫招娣。”李阿花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她爸说，要是个儿子就叫‘盼弟’，可小秀说，招娣多好，招个弟弟来陪她。”

陈默摸出笔和协议，笔尖在纸页上沙沙作响：“招娣，好名字。我给她在协议里备注上，来世让她上最好的幼儿园，老师要是敢说‘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我帮你去教育局闹。”

李阿花笑了。

她身后的女鬼们一个接一个凑过来，用焦黑的手指在协议上按手印，系统新换的“往生印泥”遇灵则显，三十七个朱砂红的指印像串红玛瑙，在纸页上排得整整齐齐。

深夜十一点，陈默蹲在纺织厂废墟里啃凉透的煎饼果子。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全市的路灯屏突然变红，滚动播放着“李阿花 1975-1998”“王小秀 1978-1998”……三十七个名字，每个后面都跟着一行小字：“她们在大火里喊了八遍‘开门’”。

新闻快讯的声音从他手机里传出来：“多地市民反映电子屏出现诡异文字，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他把最后半根油条塞进嘴里，抬头看向车间方向，三十七个虚影并排站在断墙上，望着城市里闪烁的灯光，像在看一场专门为她们放的烟花。

“《集体安息协议》已全部签署。”系统提示音难得带了点机械的轻快，【功德+50，解锁功能：群体庇护结界，可同时庇护二十名以下灵体免受怨气侵蚀】

陈默摸着发烫的手机，突然被拍了下肩膀。

苏媚的声音从护身符里飘出来，这次没带调侃：“你小子……还挺能耐。她们本来能变成鬼王的，就因为你说了句‘她们也是妈’，执念散了一半。”

“那必须的，我可是……”陈默刚要得意，裤兜里的罗盘突然剧烈震动。

他手忙脚乱掏出来，屏幕上的猩红文字刺得他睁不开眼：

【警告：检测到‘系统适配者’历史数据匹配度98.7%，你并非第一个持有者，前七**已精神崩溃或神秘死亡】

晨光照进出租屋时，陈默还盯着罗盘上的字发愣。

苏媚的声音从护身符里钻出来，难得没开玩笑：“别看了，那破系统藏的秘密多着呢……”

他摸出根烟点上，“前七任……”他对着烟雾喃喃自语，烟灰簌簌落在罗盘上，盖住了“神秘死亡”四个字，“系统到底在选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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