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笔仙？不，是VIP客户预约中

陈默的手机在掌心震得发麻，屏幕亮得刺眼。

系统推送的监控截图里，停尸房白被单下的尸体直挺挺坐起，十几颗青灰色脑袋凑成圆圈，中间那截断笔的金属帽闪着冷光，活像哪个公司开晨会忘拉窗帘被拍了。

“阴间也搞团建？”他对着空气骂了句，手指刚要戳掉弹窗，背包里突然飘出苏媚的轻笑，尾音像沾了桂花蜜：“小老板，你这新客户群体挺卷啊？组团投胎都开始拼单返现了？“

陈默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脚面。

他猛地拉开背包拉链，里面只有半块没吃完的煎饼果子，油渍在护身符上晕开个圆斑，苏媚临走前留的神识附在这破玩意儿上呢。“您老不是该去轮回道报道了？”他压低声音，眼角瞥见路过的保洁阿姨往这边张望，忙堆出傻笑挥手，“阿姨好！我...我找猫呢！“

“留缕神识看你出糗不行？”苏媚的声音带着气音，“你那罗盘，是不是嗡嗡响了？”

陈默后颈一紧。

他摸出灵体定位罗盘，青铜表面的纹路突然泛起蓝光，指针转得像抽风的电风扇，最后“咔”地钉死在东南方，城南师范大学女生宿舍区的方向。

“得，刚送走个御景华庭的，又来个校园版。”他捏着罗盘苦笑，系统提示音适时炸响：【检测到高浓度执念波动，建议优先处理】。

上个月交完房租只剩三百二的痛意突然涌上来，陈默咬咬牙，把手机塞进裤兜：“成，医院的先缓两天，反正尸体又不会长腿跑。”

次日清晨，陈默套上印着“市心理健康协会”的廉价马甲。

这玩意儿是他昨晚蹲淘宝抢的，9.9包邮还送心理咨询师证模板，红底照片上他笑得比哭还难看，“高级心理咨询师陈默”几个字的字体都对不齐。

他把证件别在胸口，混进师范大学开放日的人流时，听见俩学生嘀咕：“这大叔的马甲怎么起球了？”

“专业人士的低调。”他摸了摸起球的衣角，目光扫过宿舍楼下的直播架。

赵雨晴正举着手机，镜头里是几个抱着书本的女生，“家人们！今晚继续请笔仙！

上次问’我会不会挂科‘，它写了个’死‘字，吓得我三天没敢关灯！“弹幕刷着”剧本吧“”退钱“，她却悄悄把摄像头对准窗台，那支粉色圆珠笔正缓缓转向窗外，笔帽上的草莓挂坠晃得人眼晕。

陈默的罗盘在裤袋里震得发烫。

他装作看宣传栏，余光瞥见指针疯狂震颤，系统在脑海里低语：【检测到高频执念波动，来源：教学楼天台，客户画像匹配中......周晓雯，女，18岁，高考失利跳楼，遗愿未达率97%】。

他抬头望向教学楼，顶楼天台的水泥栏杆后闪过一道蓝影，像被风吹皱的湖水。

“同学，”他凑到赵雨晴身边，指了指她的直播设备，“你这笔仙仪式...需要专业心理辅导吗？我们协会最近在做校园压力调研。“

赵雨晴上下打量他，目光停在他歪歪扭扭的证件上：“大叔，你这证是打印店做的吧？”

陈默的耳尖发烫：“主要看疗效！”他掏出系统商城换的“灵体探测卡”，往窗台上一放，卡片瞬间泛起紫光。

赵雨晴的直播镜头刚好扫过，弹幕突然炸了：“我去！卡片发光了！“”灵异实锤？“

她眼睛亮了：“大叔，你真能看见脏东西？”

“那必须的。”陈默挺了挺马甲，“不过现在不能说，晚上十点，教学楼天台，我给你现场揭秘。”

是夜。

陈默翻过高高的铁栅栏时，运动裤膝盖蹭破个洞。

他捂着伤口溜进教学楼，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天台铁门虚掩着，风灌进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新拆封的墨水瓶混着生锈的铁钉。

他推开门的瞬间，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月光下，地上用红墨水画着巨大的五芒星阵，中央压着封皱巴巴的信，信纸边缘被雨水泡得发毛，落款是歪歪扭扭的“妈妈，我没偷试卷”。

“你也想玩笔仙？”

冷风吹过耳畔，陈默的头皮差点炸开。

他猛地转身，正对上一双青白的眼睛，蓝裙少女飘在半空中，发梢滴着水（跳楼那天该是下着雨），手里攥着半截圆珠笔，笔尖渗出的墨汁黑得像血。

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闪烁：【客户精神稳定性＜30%，常规谈判失败率89%】。

陈默喉咙发紧，却想起苏媚走前说的“鬼比人实诚，你掏心，她就掏肺”。

他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抽出份《来世教育基金投胎套餐》宣传单，这是他昨晚熬夜改的，把“保送清北”几个字用荧光笔标得贼亮。

“不玩了，改签合同。”他把宣传单递过去，“我们联合轮回办推出‘寒门逆袭计划’，下辈子保送清北附中，奖学金覆盖到博士，还能选亲妈是你现在的闺蜜，让她后悔一辈子。”

周晓雯的手指顿在半空。

她盯着宣传单上的“清北附中”四个字，眼中翻涌的黑红怨气突然晃了晃，像被石子砸中的湖面。

陈默趁机激活刚解锁的【初级共情话术】，语气软得像棉花糖：“你不是想杀人，是没人听你说话对吧？

高考那天，你爸说’考不上就别回家‘，你抱着试卷在走廊哭，可监考老师只当你紧张......你跳下去的时候，还在想’要是有人拉我一把就好了‘。“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黑。

陈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再睁眼时他“看”到了，雨幕里的天台，18岁的周晓雯蜷缩在栏杆边，校服浸得透湿，手机屏幕亮着母亲的短信：“你姐考上重点了，你呢？”她攥着断笔的手在抖，信纸上的“妈妈，我没偷”被雨水晕成模糊的团。

“我没偷...”少女的哽咽混着雨声，“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

陈默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自己高考那年，父亲在工地摔断了腿，母亲蹲在医院走廊抹眼泪，说“咱不读了，回家帮忙”。

他突然伸手，把周晓雯手里的断笔接过来：“这单我不赚提成。你写，我送。“

蓝裙少女的眼泪掉在信纸上，这次不是血，是清凌凌的水珠。

她的手指覆在陈默手背，断笔在信纸上划出歪扭的字迹：“妈，我没偷东西......我想你了。”

天快亮时，赵雨晴翻看着昨晚的直播回放。

画面里，本该出现“YES/NO”的字母盘上，突然浮现一行清晰的黑字：“正在为客户办理情感履约手续，请勿打扰。

售后服务电话：138xxxx5566。“她瞪大眼睛正要截图，手机”叮“地震了下，匿名彩信里，是张泛黄信纸的照片和一段录音：”妈，我没偷东西......我想你了。“

发送号码是陈默昨晚用临时卡拨通的公用电话。

此刻，他站在城郊墓园，看着火苗舔舐那张信纸。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蹲在坟前，眼泪滴在未烧尽的纸灰上：“傻闺女，妈信你啊......”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轻响：【客户周晓雯成功安置，奖励：业绩点×150，功德+10，解锁成就“第一封往生家书”】。

陈默摸着发烫的护身符，苏媚留的神识在里面轻轻动了动，像在鼓掌。

“原来鬼要的，从来不是轮回，是被人记住。”他对着坟头喃喃，转身时，裤袋里的罗盘突然嗡鸣。

系统界面弹出新提示：【新任务触发：校工老吴请求协助调查十年前失踪案，是否接受？】

陈默低头看了眼罗盘，指针正指向教学楼后的老槐树。

他扯了扯起球的马甲，笑出俩兔儿牙：“来呗。正好...我这心理咨询师证，还没盖过’疑难杂症‘的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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