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个钉子户客户上线了

中介门店的空调发出嗡鸣，陈默盯着店长手里的电话，后槽牙咬得发酸。

王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和兰花指剥橘子，橘子皮“啪”地弹在他脚边：“店长，小陈不是刚帮老槐树巷7号搞定了吗？御景华庭那单，非他去不可。”他挤眉弄眼，油光的脸在日光灯下泛着狡黠的光，“再说了，咱们小陈多有经验啊，跟鬼谈生意比跟活人还顺溜。”

店长扶了扶眼镜，目光在陈默和王胖子之间打转。

陈默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说“我这两天约了客户”，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红色字体几乎要灼伤视网膜：【侦测到高浓度执念能量！

客户等级：地缚灵（A级），潜在业绩点预估：200+！

是否接受任务？】

200业绩点！

陈默的手指在裤缝上掐出红印。

上个月交完房租，又咬牙吃了个好的黄焖鸡，银行卡里只剩三百二了，连楼下煎饼摊的加蛋套餐都不敢多要。

这单要是成了，半年房租有着落，还能在系统商城换个“厉鬼抗压护心符”，上回被老槐婆婆的树根抽得后背青肿，现在摸起来还疼呢。

“行吧。”他扯了扯皱巴巴的衬衫，把工牌往胸前一按，“不过先说好，要是客户太难缠，胖哥得请我喝三天奶茶。”王胖子的橘子瓣“吧嗒”掉在地上，陈默弯腰捡起时，瞥见他裤腿还沾着老槐树巷的泥点，那是上回被李房东撞破偷拍，跑太急摔进泥坑的痕迹。

御景华庭的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陈默攥着罗盘站在1802门口，金属门把手上的寒气正顺着指尖一个劲儿的往骨头里钻。

他深吸一口气，钥匙刚插进锁孔，系统突然尖叫：【阴气浓度超标！

建议开启‘客户破冰话术’！】

门“吱呀”一声开了。

水晶吊灯蒙着薄灰，真皮沙发的纹路还泛着新漆的光，可陈默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比空调开16度还凉。

他摸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钉死在主卧方向。

“咔嗒。”

镜面突然泛起涟漪。

陈默刚要后退，一张艳丽的脸从玻璃里浮出来：丹凤眼尾飞着霞，红唇勾出三分笑，旗袍上的牡丹绣得活灵活现，连盘扣的流苏都在轻轻晃动。

女子指尖抵着镜面，和陈默的鼻尖隔着一层玻璃：“小帅哥，你是来收租的，还是来陪睡的？”

陈默的喉结动了动，手心全是汗，还好……事先去了趟厕所。

他想起系统里的“金牌顾问守则”第一条：客户越凶，话术越稳。

于是扯出标准中介式微笑，从西装内袋摸出名片夹，名片上印着“金牌地产顾问（阴阳双通）陈默，专营高端魂灵搬迁服务”，是他昨晚偷偷找打印店做的，烫金字体在阴气里泛着微光。

“苏女士您好，”他把名片贴在镜面上，“我是陈默。您看这投胎优选方案，现在签约送‘来世记忆保留卡’，能记着这辈子没完成的事。利率低至……”

“咯咯咯。”女子笑出声，身影从镜面里飘出来。

她踩着绣花鞋走到钢琴旁坐下，十根葱白似的手指按在琴键上，没有声音，可陈默却听见了《天涯歌女》的旋律，还带着老留声机的沙沙响。

房间温度骤降。

窗帘“哗啦”一声全部甩开，地板上浮现出血色的舞步印记，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在月光下跳了整夜的舞。

陈默打了个寒颤，罗盘“啪”地掉在地上，系统警报在脑子里炸成一片：【客户情绪失控！

防御机制启动！

建议立即启动‘情感共鸣’技能！】

他踉跄着后退，撞上门框时余光瞥见钢琴谱架上压着张泛黄的报纸剪报。

标题刺得他眼睛疼：《名媛坠楼案疑云：关键证人离奇失踪》，照片里的女子穿着月白旗袍，眉眼和眼前的苏媚有七分像。

“苏女士！”陈默扯着嗓子喊，声音都破了调。

他摸出手机假装录音，手指在屏幕上乱按，“我这有最新调查，当年污蔑您偷珠宝的赵家二少爷，去年得急病死了。临终前他签了忏悔录，说根本没看见您拿东西，是赵老爷为了转移财产……”

琴声戛然而止。

苏媚猛然转身，眼尾的霞色褪成青白，瞳孔里翻涌着黑红的怨气，可眼底却有一星极淡的光，像快熄灭的火柴：“……你说真的？”

陈默心脏狂跳，从包里掏出系统生成的《补充协议》，刚才趁苏媚弹琴时，他偷偷用“灵体记忆提取器”扫过剪报，系统已经把当年的案情梳理了个七七八八。

“我们还能帮您联系报社，”他把协议摊在钢琴上，“头版头条，标题就写《御景楼头牌苏媚：含冤九十载，沉冤得雪时》。您要是想，还能给您弄个追思会，烧点报纸给老朋友们看。”

苏媚的指尖悬在协议上方，抖得厉害。

她盯着剪报上自己年轻的脸，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不是血泪，是清凌凌的水珠，滴在协议上晕开了墨痕。

“我要的不是这些。”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要的是……我唱《天涯歌女》时，台下有真心鼓掌的人，不是看笑话的。”

陈默突然想起系统里的客户档案：苏媚的执念除了清白，还有“再唱一曲”。

他脑子一转，从兜里摸出一个MP3，这是今早刚在系统商城换的“灵体声波转换器”，“您要是信我，投胎到音乐世家。五岁学钢琴，十八岁开全球巡演，每场观众都举着灯牌喊‘最爱的苏媚老师’。直播间打赏分您七成，够您买十车旗袍。”

苏媚破涕为笑，朱唇轻启：“加一条，下次见面，你得请我听live house。要那种有真钢琴，观众会跟着打拍子的。”

陈默忙不迭点头，协议上的荧光字迹突然亮起来。

苏媚的手指按在签名栏，红指甲盖儿压出个小坑。

下一秒，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被风吹散的烟。

“谢谢你，小陈。”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记得烧份报纸给我，要彩色版的。”

系统提示音炸响时，陈默瘫在地毯上。

【A级客户成功安置！

奖励：业绩点×200，解锁道具“灵体定位罗盘”！】他望着空荡的房间，墙上的镜面重新映出他的脸，头发乱得像鸡窝，衬衫后背全是汗，活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所以以后每个鬼，都得先当编剧再当销售？”他嘟囔着爬起来，摸出手机想拍张“成功案例”发朋友圈。

屏幕亮起的瞬间，震动声像催命符似的炸响。

他低头一看，是系统推送的新消息：【附近医院停尸房检测到集体灵体聚集……】

陈默盯着屏幕，后颈又开始发凉。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恍惚间，他好像又听见了《天涯歌女》的旋律，带着点跑调的甜。

手机还在震，他盯着“医院停尸房”那几个字，突然笑了，反正房租有着落了，怕什么？

大不了……再学两招“客户情感共鸣”话术呗。

他把工牌重新别正，转身时踢到了钢琴下的罗盘。

新解锁的“灵体定位罗盘”正发出幽蓝的光，指针缓缓转向，西边，医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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