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签合同哪有不疯的？

雷光炸裂的瞬间，陈默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本能向后仰倒，背包“啪嗒”砸在积满霉斑的地板上，手机从掌心飞出去，直播画面疯狂晃动，弹幕刷成血红色的“跑啊！！！”几乎要撑爆屏幕。

老槐树根如巨蟒般破空而来，粗糙的表皮擦过他耳垂刮下一层薄皮，他摔进半塌的沙发堆里，后脑勺磕在断裂的木架上，眼前金星乱冒，却还在念叨：“这树是属绞肉机的？我TM就是个房产中介呀。”

系统界面突然红光闪烁，一道无形波动“嗡”地扩散开来。

老槐婆婆原本要掐向他咽喉的手顿在半空，指甲缝里渗出的黑血悬成珠子，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怨火，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默捂着发疼的后脑勺爬起来，喘得像刚跑完三公里。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客户情绪稳定剂（新手礼包）”的提示，喉结动了动：“合着这玩意儿跟超市试吃装似的？就不能来个年卡？”

系统没理他，自动弹出泛着金光的《异地安置协议》模板。

陈默哆嗦着戳屏幕，眼角余光偷瞄阴影里的老槐婆婆，她脖颈上还留着活埋时勒出的紫痕，灰白的发丝间缠着半截碎瓷片，那是被推下土坑时挣扎着抓碎的碗。

“姓名...老槐婆婆？”他边点边嘀咕，“籍贯填本宅地基下方三尺？您这产权证明比我客户的真假离婚还难搞。死因活埋？哎哟喂，这哪是凶宅，这是家族伦理剧现场啊。”

系统突然弹出情绪波动图，数值随着他的话剧烈震荡。

陈默眼皮一跳，想起刚才老槐婆婆提到“家人背叛”时，墙面的血手印突然多出五道抓痕，那是她被亲儿子推进土坑时，指甲抠进黄土的印记。

“合着您不是不想走，是没人说句‘对不起’？”他猛地撕下衬衫下摆，蘸着墙角暗红的血手印当墨水，在协议空白处唰唰写：“甲方（陈默）承诺协助乙方（老槐婆婆）向当年害她之人传达遗言，并于七日内在其坟前焚香致歉。”

系统提示音清脆响起：【特殊附加条款录入成功！

客户信任值+40%！】

老槐婆婆的手指终于能活动了，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协议上的血字，喉咙里发出砂纸磨骨般的声响：“那些道士只会念咒烧符...你倒会说人话。”

缠绕在陈默脚边的树根“唰”地缩回地面，屋内翻涌的阴风渐息，连墙角的蛛网都不再颤动。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像炸雷般响起。

李房东哆哆嗦嗦的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脸白得像刚从停尸房捞出来：“小陈...你、你没事吧？

我看直播，那树...那树自己动了？“他话音发颤，却还不忘补一句：”要是真不行...咱降价十万也行，别把命搭进去！“

陈默盯着李房东发颤的喉结，突然想起今早李房东递钥匙时，手腕内侧有块青灰色胎记，和老槐婆婆记忆里，那个推她下土坑的青年，腕间的朱砂痣位置分毫不差。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拽住李房东胳膊，疼得对方直抽冷气：“想卖房？行！但先认祖归宗，你太爷爷当年盖这房子，地基为什么比邻居多挖三米？“

李房东懵了：“我家祖宅图纸...我哪知道！”

“因为那三米底下，埋着被活埋的老槐婆婆！”陈默指着墙角渗血的砖缝，“你家盖房时动了她的坟，她成了地缚灵，这房子才成了凶宅！现在要卖房？先替你太爷爷道歉！“

老槐婆婆的身影突然变得清晰，她眼眶里溢出浑浊的泪，滴在青砖上“滋啦”冒青烟：“当年那小子...说要给我盖新屋...结果新屋地基压着旧坟。”

系统提示疯狂闪烁：【客户情感峰值已触发！最终签约窗口开启！】

陈默扯过李房东的手按在协议上，把笔硬塞进他发抖的手指里：“写，‘我代表李家族人，向无辜枉死者谢罪’！不写这房三十年都别想出手，信不信明儿就上’全国十大凶宅‘排行榜？我能让你占个前三。“

李房东哭丧着脸，笔尖在纸上抖得像抽风：“我...我代表李...李家人，向...向老人家谢罪...”

墨迹刚干，老槐婆婆突然笑了。

她的皱纹舒展开来，竟有几分年轻时的清秀：“当年我给那小子纳鞋底，他说等新屋盖好，要给我铺红地毯...到底是没等到。”

她抬手轻触陈默脸颊，凉得像冬天的冰碴子，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小子...来世若我还记得你，给你介绍个带泳池的户型，要朝南的，采光好。”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化作点点萤火，顺着门缝飘向雨幕。

系统播报声在陈默耳边炸响：【首单“强制清退”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业绩点×50，五星好评护身符×1，解锁技能“初级共情话术”】

陈默瘫坐在地，盯着手心里泛着暖光的护身符全身一个劲的哆嗦。

手机还在直播，弹幕疯狂刷屏：“主播是鬼界链家吧？” “我妈让我问，能给我太奶奶也安排个海景房投胎吗？”

他摸出手机关了直播，这才发现后背的衬衫全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像块冰。

墙角的血手印淡了不少，老槐树的枝桠也不再抽风似的乱晃，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照得满地狼藉都镀了层银边。

李房东缩在门口，看着空了大半的屋子直咽唾沫：“那...那现在这房能卖了？”

“能卖，但得加钱。”陈默把护身符塞进裤兜，站起身拍了拍灰，“刚超度的地缚灵，附赠‘风水净化’证书，现在这房是‘阴阳双通旺宅’，比普通房子贵二十万。”

李房东瞪圆了眼：“你、你这是坐地起价！”

“这叫增值服务。”陈默咧嘴一笑，捡起地上的房源单，“再说了，您刚才谢罪那笔字，可是给房子加了‘祖德加持’buff，信不信明儿就有风水大师来排队？”

李房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憋出句：“成...成吧。”

陈默拎起背包往外走，经过院角歪斜的石碑时，伸手擦去上面的浮尘。“槐生之墓”四个字在月光下清晰可见，那是老槐婆婆的儿子，早夭的小娃。

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摸出半盒没吃完的辣条，撕开封口放在碑前：“小孩都爱吃甜的，可惜我只有这个...下次给你带棒棒糖。”

夜风掠过，碑前的辣条袋轻轻晃动，像有人在点头。

而陈默摸着兜里的系统界面，看着新解锁的“初级共情话术”，嘴角勾起一抹奸笑，他知道，属于他的“鬼宅中介”生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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