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编号742

“你才是死者”。

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陈默的眼底，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盖过了病房外隐约传来的任何声音。他死死攥着那张纸条，薄薄的纸张边缘几乎要割破他的指腹。

林薇的字迹。他绝不会认错。那每个笔画末尾习惯性微微上扬的弧度，曾在他无数封情书、日常的购物清单、甚至是随手涂鸦的纸张上出现过，早已刻骨铭心。

可这内容……这怎么可能？

“别相信他们”——他们是谁？医生？护士？这医院里的所有人？

“你才是死者”——这荒谬的指控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死了，现在思考着，呼吸着，感受着心脏狂跳和彻骨寒冷的，又是什么？

混乱的思绪像被飓风搅动的海水，汹涌澎湃，找不到一个可以靠岸的支点。他猛地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翻身下床，双脚落地时虚软得差点跪倒。他扶着冰冷的墙壁，踉跄着走向病房门口。

他需要答案！现在！立刻！

手掌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门把手，门外走廊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让他动作一顿。

“……情况不太稳定，有明显的记忆混淆和妄想症状……”是那个年轻主治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死寂的环境里，依旧清晰得可怕。

“嗯，按计划进行。‘深渊’需要绝对纯净的样本。”另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某种权威质感的声音回应道。

深渊？样本？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比刚才更甚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他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在门缝上。

“我知道。编号742的观察记录已经上传，脑波活动异常活跃，符合预期。只是他提到的关于‘林薇’持续存在的幻觉……”

“那是植入体与残留记忆冲突的正常反应，加大镇静剂剂量，确保在下次提取前，他的意识处于可控阈值的临界点……”

对话声伴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后面的话已经听不真切。

但陈默已经听到了足够多，足够让他如坠冰窟。

编号742……深渊……样本……观察记录……植入体……提取……

这些冰冷的词语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他无法理解，却毛骨悚然的真相。他不是病人，他是……编号742？是某个“深渊计划”的……样本？

他背靠着冰冷的房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巨大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真实的触感，难道都是虚假的吗？那些关于林薇的记忆，那些共同生活的点滴，难道只是被植入的幻觉？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

陈默挣扎着爬起来，目光在病房内逡巡。他的个人物品不在身边。唯一的线索，或许就是医生之前拿着的那个病历板，或者……医生办公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他轻轻拧动门把手，拉开一条细缝。走廊上空无一人，惨白的灯光照着同样惨白的墙壁，延伸向未知的远方，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蹑手蹑脚地溜出病房，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凭着进来时模糊的记忆和对医院格局的粗略认知，他朝着疑似医生办公室的方向摸去。幸运的是，第一个转角后，他就看到了挂着“医生办公室”牌子的房门，而且，门虚掩着。

里面没有人。

他闪身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办公室不大，几张办公桌排列整齐。他快速搜寻着，目光锁定在靠窗的那张桌子上放着的病历板。他冲过去，一把抓起。

病历板夹着的，正是属于他的那份病历。

前面的几页是常规的入院记录和检查报告，翻到后面，在医生签名栏下方，他看到了那个年轻医生的签名——赵源。

而在最后一页，用极小的字体打印着一行字，若不是他看得仔细，几乎会错过：

项目编号：742

归属计划：深渊

当前状态：观察期（记忆整合不稳定，存在抵抗意识）

建议：加强监控，准备进行第二阶段意识提取。

冰冷的文字，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彻底撕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一切都是真的！他不是病人，他是囚徒，是实验品！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把手，传来被轻轻旋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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