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枕边幽灵

引子

医院醒来那天，我被告知未婚妻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

那这三个月每晚睡在我身边的是谁？

枕头下发现她留下的字条：“别相信他们，你才是死者。”

主治医生说我患有逆行性遗忘，可病历本上却写着“编号742：深渊计划”。

当护士第三次用针头对准我的颈动脉时，我看见了监控画面——

整个医院空无一人，只有我的病房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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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触感从指尖开始蔓延，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进皮肤，然后缓缓向上，爬过手腕、手臂，最终在心脏的位置汇成一片冻彻骨髓的寒潭。陈默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花，白茫茫一片，消毒水的味道霸道地钻进鼻腔，宣告着此处的归属。

医院。纯白的天花板，单调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试图撑起身体，肌肉传来撕裂般的酸痛。视线逐渐聚焦，落在床边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上。医生很年轻，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正低头在病历板上记录着什么。

“醒了？”医生抬起头，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了？”陈默的声音干涩沙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车祸。脑震荡，还有一些软组织挫伤。不算太严重，但你需要静养。”医生合上病历板，动作一丝不苟，“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车祸？陈默用力回想，脑海深处却只有刺眼的远光灯和尖锐的刹车声碎片，搅得他头痛欲裂。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床的另一侧，空的。冰凉的温度从指尖直达心底。

“林薇呢？”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未婚妻，她当时在车上吗？她怎么样？”

医生推了眼镜的手微微一顿，那短暂的停滞几乎让陈默的心脏也跟着停跳。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审视，还有别的，一种陈默读不懂的，类似于……怜悯？

“陈先生，”医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根据我们的记录，以及警方的协查通报，林薇女士……在三个月前的一场意外火灾中，就已经不幸去世了。”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

病房里的白炽灯光变得异常刺眼，晃得他头晕目眩。消毒水的味道变得浓稠，堵塞了他的呼吸。三个月前？死了？火灾？

荒谬绝伦！

“不可能！”陈默猛地坐起，不顾一阵天旋地转，死死抓住医生的白大褂袖口，“你胡说！她一直和我在一起！这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每天都在一起！昨晚……昨晚她还在我身边睡着！”

他激动地吼着，试图从医生脸上找到一丝撒谎的痕迹。但对方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点职业性的悲哀，回视着他。

“陈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医生轻轻挣开他的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这是事实。警方有完整的案卷记录，殡仪馆有火化证明。你可能……是太过悲伤，产生了一些……认知障碍。”

认知障碍？陈默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回去。不，不是的。那些记忆如此真实。林薇温顺地蜷缩在他怀里的触感，她发间淡淡的茉莉花香，夜里她轻微的呼吸声……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大概是让他好好休息，配合治疗，然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将这间纯白的囚笼与外界彻底隔绝。

陈默独自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巨大的荒谬感和深入骨髓的寒冷包裹着他。死了三个月？那这九十多个日日夜夜，睡在他身边，对他微笑，与他交谈的那个“林薇”，究竟是什么？

他的手下意识地伸到枕头底下，无意识地摸索着，似乎想抓住一点真实的慰藉。指尖忽然触到一小片异样的粗糙。

不是柔软的枕套质感，更像是……纸张？

他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指将那片东西夹了出来。是一张被折叠得很小的，边缘有些毛糙的便签纸。

谁留下的？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某种可怕的预感，缓缓将纸条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用他再熟悉不过的，林薇那娟秀中带着点倔强的笔迹写下的——

“别相信他们，你才是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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