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初试

破屋里的灰尘尚未完全落定，一家人的肚子却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昨夜至今，滴水未进，又经历连番惊吓与奔波，早已饥肠辘辘。

母亲王氏看着空荡荡的米缸和手里仅剩的几枚铜板，脸上写满了愁苦。一块银元交了房租，剩下的钱必须精打细算。

“他爹，我出去看看，能不能买点最便宜的杂合面回来。”王氏说着，就要往外走。

“娘，我去吧。”李锐（陈默）站起身。他不能让母亲去面对外面那些虎狼，而且，他需要亲自出去熟悉环境，验证一些想法。

“你……”王氏有些犹豫。

“让默娃子去吧。”陈石头闷声道，经历了这么多，他潜意识里已经更相信儿子的能力。

李锐从母亲手里接过那几枚带着体温的铜板，又自己添了一块银元和一些铜子儿，低声道：“我顺便看看有没有别的门路，你们关好门，谁来也别开。”

交代完毕，李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走进了午后嘈杂混乱的天桥街区。

他没有立刻去粮店，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好奇又略带怯生的乡下少年，在熙攘的街道上慢慢走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精神力场维持在十米范围，如同一个无形的感知泡膜，将周围的声、光、气味、乃至人们细微的情绪波动，都清晰地反馈回来。

他听到了小贩声嘶力竭的叫卖，听到了茶馆里传来的咿呀戏文，也听到了角落里乞丐微弱的哀求。

他看到了穿着绸衫的掌柜拨弄着算盘，看到了人力车夫拉着客人飞奔而过，汗流浃背，也看到了几个挎着盒子炮的伪警察，叼着烟卷，斜着眼巡逻，所过之处，行人纷纷避让。

他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那些地痞、混混以及偶尔出现的、单独行动的日伪人员身上。

他在寻找目标。一个合适的，用来验证他精神操控实战效果，并且能顺便“补充”一下干瘪钱袋的目标。

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堆满垃圾的巷口，他停了下来。

精神力感知中，巷子深处，正发生着一幕在这乱世司空见惯的欺凌。

三个流里流气的青皮，围住了一个挑着担子卖菜的老农。老农衣衫褴褛，担子里只剩下些蔫黄的菜叶。

“老东西，这个月的平安钱，该交了吧？”一个刀疤脸青皮用棍子敲着老农的担子，狞笑着说道。

“三……三爷，这几天生意不好，实在……实在拿不出啊……”老农吓得浑身发抖，苦苦哀求。

“拿不出？”另一个瘦猴似的青皮一把掀翻了菜担，蔫黄的菜叶撒了一地，“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第三个满脸横肉的青皮则直接上手去搜老农的身，摸遍全身，只掏出几个干瘪的铜板。

“妈的，穷鬼！”横肉青皮骂了一句，将铜板揣进自己兜里，似乎还不解气，抬手就要打老农耳光。

老农绝望地闭上眼睛。

巷口的李锐，眼神冰冷。

这些依附在日伪势力下的底层渣滓，欺压起自己的同胞来，比鬼子还要狠毒。

就是他们了。

既为民除害，也能有点“收入”，更重要的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测试能力。

他没有走进巷子，甚至没有看向那边。只是如同一个路过歇脚的行人，背靠着巷口的墙壁，目光似乎落在远处。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动，地上三颗不起眼、约莫黄豆大小的石子，在精神力的牵引下，悄无声息地悬浮起来，贴着他的裤缝。

巷子里，横肉青皮的巴掌眼看就要落下。

李锐眼神一凝！

锁定目标——横肉青皮扬起的手腕！

“去！”

第一颗石子，在精神力驱动下，如同被强弓射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灰影，瞬间掠过近十米的距离！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落地的声音。

“啊！”横肉青皮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手腕处传来钻心的剧痛！只见他手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仿佛被什么利器贯穿！

另外两个青皮吓了一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谁？他妈的是谁？”刀疤脸又惊又怒，四处张望。

李锐面无表情，意念再动！

第二颗石子射出，目标是刀疤脸支撑身体的那条腿的膝盖！

“咔嚓！”一声更轻微的脆响。

“嗷——！”刀疤脸只觉得膝盖一阵剧痛，仿佛被铁锤砸中，整个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抱着膝盖哀嚎起来。

瘦猴青皮彻底慌了，他根本没看到攻击来自何方，只看到两个同伙莫名其妙地重伤倒地，这诡异的情形让他头皮发麻！

他惊恐地看向巷口，只看到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少年背影，正慢悠悠地离开。

是……是他吗？不可能！

可他不敢赌！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同伙，连滚爬爬地就往巷子另一头跑去。

李锐没有追击，也没有理会巷子里哀嚎的两个青皮和目瞪口呆的老农。

第三颗石子在他操控下，轻盈地飞向瘦猴青皮逃跑的方向，并非攻击，而是精准地射中了他腰间鼓鼓囊囊的钱袋系绳。

绳断，钱袋掉落。

李锐精神力一卷，那掉落的钱袋如同被无形的手拾起，飞快地掠过垃圾堆，悄无声息地落入了他早已准备好的手中。

入手沉甸甸，里面除了铜板，似乎还有几块银元。

整个过程，从出手到离开，不过几个呼吸。

李锐将钱袋揣入怀中，脚步不停，混入街道的人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巷子里，只剩下手腕被洞穿、膝盖被击碎的两个青皮在痛苦**，以及那个惊魂未定、看着满地狼藉和莫名出现的钱袋缺口（系绳断了）发呆的老农。

走出很远，李锐才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轻轻摊开手掌。

掌心，那三颗沾染了一丝血迹的石子，静静躺着。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精神操控，石子锋芒。

初试，功成。

这四九城的风，该因为他这只悄然潜入的“孤狼”，泛起些不一样的涟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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