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喋血

意识前所未有的清明。

腹部的剧痛已经转为一种深层次的麻痒，那是灵泉正在以超越常理的速度修复着受损的内脏和组织。流血早已止住，力量如同退潮后再次涨起的海水，一点点重新充盈这具年轻却饱受创伤的身体。

李锐——现在，他既是李锐，也是陈默——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隙，冰冷的目光透过沾染血污的睫毛，精准地锁定着视野内的两个目标。

那名用刺刀捅伤“自己”的日军士兵，以及不远处另一个负责警戒、端着三八式步枪的矮胖日军。

周围是村民压抑的抽泣和日军士兵粗暴的呵斥声。

“快！统统地，搬！磨磨蹭蹭，死啦死啦地！”行凶的日军士兵，看领章是个上等兵，正挥舞着步枪，驱赶着青壮村民将村里的粮食、鸡鸭往一辆骡车上搬。

记忆融合得更加彻底，李锐清晰地感知到陈默那份刻骨的仇恨与不甘，也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两个日军士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村民手无寸铁，且已被恐惧压倒，无法指望。自己虽然伤势在恢复，但正面冲突，这具身体尚未完全适应，风险极高。

但，“孤狼”从不打无把握之仗，也绝不会放过伤害自己的敌人。

他的意念沉入那方奇异的太极空间。

阳鱼区域的灵泉依旧汩汩涌动，生机盎然。而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那片死寂的阴鱼区域——十平米的黑色石台，中央那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枯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分解……养分……”

空间的反馈模糊而直接。它需要“养分”来成长，而带有生命能量或特殊能量的物体，是最好的养料。

还有什么，比这两个侵略者本身，更合适的“养分”呢？

一个大胆而冷酷的计划瞬间在李锐脑中成型。

他需要时机，一个能让他同时、或者快速连续解决掉两个敌人，不给他们开枪示警机会的时机。

机会很快来了。

那名行凶的上等兵似乎搬得有些口渴，骂骂咧咧地走到旁边一口水井旁，取下挂在腰间的军用水壶，弯腰打水。他的步枪随意地背在身后。

而另一名矮胖士兵，注意力似乎被一只从角落里惊慌跑过的母鸡吸引，视线偏转了过去。

就是现在！

李锐眼中寒光一闪。

属于特种兵的精妙发力技巧，配合着这具被灵泉初步强化、正渴望宣泄力量的身体，他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动作快如鬼魅，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第一步，他扑向那名弯腰打水的上等兵。

那上等兵刚打好水，直起腰，似乎察觉到身后的风声，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太晚了！

李锐的左臂如同铁箍般从身后猛地勒住他的脖颈，右手则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口鼻，用力向后扳扯！标准的无声格杀技！

“咔嚓！”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那是颈椎断裂的声音。

日军上等兵的眼睛瞬间凸出，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软了下来。

所有的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干净利落。

李锐没有丝毫停顿，意念一动，这名刚刚断气的日军士兵连同他身上的装备、水壶，瞬间从原地消失，被收进了太极空间的阴鱼区域。

就在尸体进入阴鱼区域的刹那，李锐清晰地“看到”，那口原本沉寂的枯井微微一亮，日军士兵的尸体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投入井中，瞬间化为虚无。

与此同时，空间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扩张感。阳鱼的黑土地和阴鱼的黑色石台，边界似乎向外延伸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分解完成，空间扩大各1平方米。”一个明悟浮上心头。

但此刻，李锐无暇细究空间的变化。

因为那名被母鸡吸引注意力的矮胖士兵，似乎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常，他疑惑地转过头，恰好看到了空无一人的水井旁，以及正冷冷盯着他的李锐。

“敌袭（てきしゅう）？！”矮胖士兵愣了一下，显然没完全反应过来这个浑身是血的“尸体”怎么会站起来，他的同伴又去了哪里。但他还是下意识地端起了步枪。

距离，大约七八米。

这个距离，足够他完成瞄准和射击。

李锐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如同离弦之箭，猛地向矮胖士兵冲去！速度远超常人！

矮胖士兵大惊，慌忙拉动枪栓，想要推弹上膛。

但李锐的速度更快！在冲刺的同时，他的右手在腰间一抹——那是刚才从第一个日军士兵身上顺手取下的一根备用刺刀卡榫，细长、坚硬、顶端尖锐！

他手臂猛地一甩！

不是用手的力量，而是在甩出的瞬间，调动了那暴涨的精神力！

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那根细长的金属卡榫，赋予它超越肉体投掷的速度和精准！

“咻！”

破空声微乎其微。

矮胖士兵刚拉开枪栓，就觉得眉心一凉，仿佛被什么虫子叮了一口。随即，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黑暗瞬间吞噬了他的意识。那根金属卡榫，有大半没入了他的头颅！

他端着步枪，僵立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惊愕的表情，眼神却已迅速黯淡。

李锐脚下不停，瞬间冲到他的面前，在他尸体倒地之前，伸手扶住，意念再动。

第二名日军士兵，连同他的步枪、装备，也瞬间消失，被收入空间，投入阴鱼枯井。

“分解完成，空间扩大各1平方米。”

前后不过十秒左右的时间，两名凶神恶煞的日军士兵，就这样凭空消失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快、准、狠，没有给敌人任何反应的机会，也没有引起远处其他日军或村民的注意。

直到这时，李锐才微微喘息着，站直了身体。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牵扯感，但并无大碍。灵泉的效果，堪称神异。

他感受着空间再次细微扩张带来的充实感，以及精神力似乎也随之凝练了一丝的变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的衣衫，又抬眼扫视了一圈那些依旧处于惊恐呆滞状态，甚至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村民。

没有人敢看他。偶尔有目光扫过，也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李锐（陈默）知道，这里不能久留了。

日军的失踪，很快会被发现。大规模的搜查即将到来。

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没有理会那些村民，转身，拖着依旧有些疲惫但充满力量的身体，迅速隐没在村舍的阴影之中，朝着记忆中“家”的方向疾行。

背影决绝，如同真正融入暗夜的孤狼。

他的心中，冰冷与火焰交织。

这，仅仅是开始。枫台的血，不会白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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