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面试小插曲

吴仁的视角下，此时整个会议室都被一道道扭曲的线条填充着，这些线条从三位面试官的身上向外蔓延，每一条线条上都有无数的毛刺，这些线条连接地面、窗户、房顶，在不断的蠕动与颤动中，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笑声和哭声。

“哈哈哈……”

“呜呜呜……”

这笑声如同地狱当中的魔鬼在咆哮，裹挟着火山爆发般的疯狂。

这哭声犹如深渊当中的怨灵在呐喊，震的窗外雷声和暴雨都似乎凝结。

尤其在最中央的秃顶面试官背后，那里趴着一个人，一个没有头的人。

“你这学历太低，而且上份工作还是被辞退的，就你这二本流水线毕业的，不符合我们公司的要求。”

秃顶面试官打了个哈欠，下了逐客令，语气里满是不屑。

吴仁起身打算离开，网上对这家公司的评价明明不错，没想到实际竟是这般光景。

刚要抬腿，他耳朵忽然捕捉到一道虚幻的声音，在耳边若有若无地回荡：“帮我……帮我……你若帮我，我把念骨给你……让他们进厕所……让他们进厕所！”

谁在说话？

吴仁目光扫过三位面试官，他们都低头看着下一份简历，并无一人开口。

他看了一眼秃顶中年人身后的无头人，重新坐回板凳。

秃顶面试官惊讶抬头：“你怎么还不走？”

吴仁腼腆的说道：“其实我是一个捉妖师，我观你印堂发黑，近期必有大祸临头，事业不顺，感情波折，甚至可能有血光之灾。”

秃顶面试官一脸莫名其妙，他不耐烦地摆手，正要赶人，吴仁吐出四个个字：“我会法术！”

话音落下，三位面试官同时看向他。

秃顶面试官错愕过后，冷笑一声：“就凭你？那倒要看看你这点旁门左道，年纪轻轻不学好，整天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如果表现不出个一二三，我立刻就让保安把你带走”

吴仁从口袋掏出镜子，镜面对准自己的脸，双眸微抬，感受着体内那股熟悉的气，不断加深自己对空想的掌握。

他抬手的瞬间，周围空间开始扭曲错位，一把铜钱剑凭空出现在手中。

秃顶面试官瞳孔微缩。

吴仁缓缓伸出左手，掌心凭空燃起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这是什么江湖骗术？”

秃顶面试官猛地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复杂情绪。

吴仁身前空间突然错位，一道阴影从地面窜出。

那是个身穿蓝白衬衫、黑西裤、黑皮鞋的无头人，胸前工牌上写着名字：李远。

哗……

这次不止秃顶面试官，两侧的女面试官也瞬间起身，望着那带着“李远”工牌的无头人，身体连连后退，撞到花瓶都浑然不觉。

“鬼啊……”

三人突然大叫，齐齐抱在一起，浑身颤抖，眼神里既有恐惧，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吴仁见空想起效，随手在半空一抹，铜钱剑、火焰、无头人同时消失。

此刻，三位面试官再无半分怀疑。秃顶面试官望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裤裆，满脸惊恐，全然没了刚才赶人的傲慢。

“刚……刚才那个李远，你是怎么变出来的？你认识他？”

吴仁摇头，如实道：“他现在正趴在你背后，没有头，我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秃顶面试官瞳孔骤然失焦，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竟是被吓昏了。

另外两位面试官赶紧上前，又是掐人中又是泼凉水，总算把他弄醒。

秃顶面试官爬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双手合十，朝着四面八方磕头，满头大汗，声音颤抖。

“小远，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你奶奶不是还在医院等着治疗吗？我现在就把欠你的钱打到她账户上，你千万别缠着我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看在咱们五六年的同事情分上，放了我吧，我把所有钱都给你……”

吴仁清晰地看见，秃顶面试官磕头时，他周身的黑色线条愈发密集。这些由阴影勾勒的线条，此刻似乎还无法真正伤害到他。

看来，这秃顶中年人确实对那个叫李远的人有所亏欠。

“快把旁边那两位大师请过来！”

秃顶面试官磕了十几个响头，忽然想起什么，颤巍巍抓起桌上的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没信号。他举着手机来回晃动，依旧徒劳。

他的目光慢慢移向吴仁，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道：“大师救我！您一定要救我！”

砰……

吴仁刚要开口，会议室大门突然被踹开，两道身影窜了进来。

正是吴仁在追梦者公司门口见过的那两人。

一个道士打扮，一个像风水大师。

秃顶面试官见两人闯入，脸上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惊喜：“道长！大师！救救我！我再加一百万报酬，李远就在这儿，你们一定要帮我除掉这个魔鬼！”

他像找到救星般，扑到两人面前，“哐哐”磕头。

吴仁看向他们，只见道士背后泛着微弱白光，大师身后环绕着一团蓝色光晕，周围的黑色阴影线条靠近二人时，都会自动避让，如同老鼠见了猫。

吴仁心中一动：看来这两人确实有些道行。

但他又有些紧张：他们会不会看出自己的异常？

他多虑了。

道士和大师的目光扫过两位面试官，又掠过吴仁，并未过多停留。

大师手持罗盘，目光在会议室四周张望，神色凝重道：“你放心，我二人正是为此而来。方才在旁边布置法阵时，忽然感知此处阴风阵阵，特地前来伏魔。”

说话间，他手中的罗盘散发出微弱蓝光。

秃顶面试官见状，感动得涕泪横流，躲到大师身后，目光扫向四周，竟带着一丝小人得志的神情。

“你是何人？”

持桃木剑的道士突然警惕地看向吴仁。

吴仁学着电视剧里江湖侠客的样子抱拳：“在下张安，今日来面试的。”

吴仁有时候肯定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名，于是胡编乱造了一个名字。

三位面试官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古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他们有默契地没有戳破。

道士行了个道礼，指了指会议室大门：“此处有邪祟作乱，阁下还是先行离去。”

吴仁听话地走到门口，伸手推门，试了几次都推不开。

道士脸色大变，快步上前用力一推，大门纹丝未动。

在吴仁的视角里，整扇门已被阴影吞没，一条条黑色线条从阴影处疯狂延伸，似要笼罩整个会议室，留给众人的空白已所剩无几。

道士见状，赶紧从背包取出一沓黄色符咒，口中念念有词。符咒化作漫天金光，瞬间笼罩房间。

吴仁看到金光与扭曲的线条接触后僵持片刻，阴影开始褪去。

可道士的符咒有限，就在金光即将驱散最后一道线条时，最后一张符咒燃尽，黑色线条又重新布满大门。

吴仁望着道士挥洒出的并非特效的金光，一直维持的空想状态让他突然察觉到背后有一道蓝色流光袭来。

这感觉很奇妙，仿佛以上帝视角俯瞰整个会议室——他看见大师在罗盘上轻点两下，一道蓝光便从罗盘射出，直冲向他。

吴仁不知大师为何如此做，空想状态下的本能让他想要自保。

身后自然而然浮现出一面仁王盾，那是他常玩的三国杀游戏里的防御器具，下意识就勾勒出了黑色盾面的细节。

仁王盾轻易挡住了蓝色流光。

“你果然有问题！”

大师迅速后退两步，满脸警惕地盯着吴仁：“刚才面试了那么多人都没异常，你一进来，会议室就异化了。你要么是邪祟，要么是和邪祟一伙的！”

他语气笃定，不给吴仁解释的机会，从口袋掏出一枚蓝色珠子，喃喃自语片刻，直接抛向吴仁。

在吴仁眼中，淡蓝色珠子里亮起刺眼蓝光，一股恐怖能量正在膨胀。

他立刻调动体内那股气，空想出的“秃顶面试官”出现在身前。蓝色珠子落在“他”身上，瞬间炸成一团蓝色焰流。

吴仁双眸微凝，身后空想出一排排诸葛连弩，下一秒万箭齐发。

大师见状，高举罗盘，蓝色流光在身侧形成幕布，挡住源源不断的白色箭矢。

紧接着，两头冒火的狮子出现在会议室，它们没有点燃任何东西，哪怕是薄如蝉翼的纸片，但却将大师周围的蓝色幕布烧出个窟窿，朝着大师撕咬而去。

大师赶紧从背后箱子取出一把扇子，一股蓝色狂风吹灭了狮子身上的火焰，下一秒，风刃直斩吴仁。

“两位先停手，还是先除执念要紧！”

一旁的道士赶紧劝架，指了指会议室周围，脸上凝重之色溢于言表。

吴仁和大师同时收手，这两人一个是试探，一个是摸索。

大师想弄清吴仁是否与异常有关，吴仁则在摸索空想能力的运用。

短短两分钟的交锋，吴仁瞬间摸出两条规律：

第一，他既能空想出现实存在过的东西，也能是怪诞扭曲的非现实之物，只是以他目前的实力，只能覆盖周围100米范围。

第二，空想的东西越多，体内支撑空想的气消耗得越快。原本能维持三小时的空想状态，这两分钟就耗去了半小时。

“啊……”

就在吴仁思索时，三位面试官接连发出恐惧的尖叫。

整个会议室空间骤变，四周地面和墙壁不断涌出黑色液体，渐渐凝成一张张男人的面孔，有的欢愉大笑，有的悲戚泪流，有的怒目狂吼……

同时，周围浮现出一道道黑色阴影，头顶吊灯闪烁不定，黑色线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穿梭其间。

这次不用空想视角，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这惊悚诡异的一幕。

这阴影竟以凝结成实质。

“李远！这些脸都是李远的！他回来找我们了！”

秃顶中年人瞬间认出，连滚带爬地来到大师身旁，抱住他的腿不肯松开。

另外两位面试官瘫坐在地，相互簇拥着：“李远，这事跟我们没关系！都是刘秃子干的，扣你奖金、逼死你，全是他一个人做的，跟我们无关！”

四面八方渗出的黑色黏液渐渐漫过众人脚踝，正一点点向上攀爬，似要吞噬在场所有人。

瘫在地上的两位面试官赶紧爬到桌上，可身上的黏液像附骨之蛆，无论怎么撕扯都无法抠下，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稍一用力，就有撕开皮肤的痛感。

大师和道长对视一眼，大师懊恼道：“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执念场域了。该死，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蹚这浑水了。”

道长将桃木剑横在身前，脸上也露出同款懊恼。

而吴仁在片刻间就空想出一口无形大钟，将自己罩住。四面八方滴落的黏液全落在钟面，半点没沾到他身上。

他倒不觉得有多危险，他只要空想一扇门，推开门就能离开会议室，甚至离开这家公司。

但他没这么做，因为耳边又响起那道虚幻男声：“帮我……帮我……你若帮我，我把念骨给你……让他们进厕所……让他们进厕所！”

吴仁猜测这是李远的声音，虽不知念骨是什么，却决定帮他一把。

大师看着面露思索的吴仁，心中默念大丈夫能屈能伸，若不是打不过，也不会如此……他上前抱拳道。

“张安老弟，方才是我不对。我误以为此处执念场域是你所布，才出手试探。交手后发现你身上并无场域气息，是我错了。不知老弟可有办法带我们离开？”

抱着大师大腿的秃顶面试官目光一亮，满是希冀地看着吴仁。

吴仁思索片刻：“我可以帮忙，但需要他配合。”他指了指秃顶面试官。

面试官愣了一下，忙不迭点头：“配合！你说什么我都照做！”

吴仁见他配合，看向他背后趴着的无头人：“要不你先收收神通？放心，我会帮你解决这事。事成之后，你也得帮我个忙。”

毛骨悚然！

除了吴仁，在场所有人都瞬间感到一股寒意。

尤其吴仁话音刚落，原本往外渗的黑色黏液开始一点点收回，逐渐消失。

大师和道士竟都没看见秃顶面试官背后的无头人。

房间里的异常似乎消失了，可压抑的气息却让每个人呼吸都变得窒塞。

吴仁拿出上份工作老板为冲业绩逼他买的最新款ultra手机，找了个凳子坐下，打开录像，莱卡镜头对准秃顶中年人，他神色略显腼腆的说道。

“说说吧，李远的事。你要是不想说，我现在就走。”

秃顶中年人脸上闪过慌张，感觉后背越来越沉，像有人压着，不敢回头。

挣扎许久，直到脖颈后传来一阵凉气，他才被迫开口，道出实情。

李远七年前进入追梦者公司，凭借出色能力，不到一年就成销冠，进入秃顶面试官的小组。

面试官外号刘秃子，起初见手下有个销冠很是高兴，前两年两人磨合得不错，小组也成了公司第一。

由于李远能力太过突出，渐渐盖过刘秃子的风头，引他不满，期间吵过几次架。

直到最近，公司接到一个百万级大项目，自然分到刘秃子组，具体执行的是李远。

李远一个月里天天出差、应酬，每天睡不足三小时，他就想做成这单领取10％的提成给医院的奶奶治病，家里就剩他和奶奶了。

项目毫无意外谈成，可到发奖金时，刘秃子眼馋这笔钱，以公司走流程为由扣押。

刘秃子是公司元老，能力不行但花花肠子多，上面还有个老板舅舅。他用“小金库”打通关系，给组里其他人封口费，召集大家团建吃饭却不叫李远，故意孤立，最终吞没了李远近30万的奖金。

李远找过大老板，老板赏识他的能力，常亲自接见，也立刻派人调查。

调查结果即将出炉，刘秃子顶不住压力，眼看要吐出奖金、接受惩罚时，李远找到他，两人发生口角。

早有准备的刘秃子让保安拖走李远，随后，李远跳楼了。

警察传唤刘秃子，他有不在场证明，现场勘察、监控调取都显示李远是自杀。

刘秃子虽有责任，却不算杀人，他动用关系和舅舅的力量，保住职位，调任人事，才有了今天当面试官的他。

公司觉得员工死了晦气，最近又怪事频发，便请了道士和风水大师来驱邪。

刘秃子说得磕磕绊绊，瘫在桌上的两位面试官早已握紧拳头，他们只知大概，公司严禁讨论此事。

吴仁用录像记录下一切，收回手机。

空想之下，一道穿病号服的身影出现在房间——正是之前见过的老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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