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上）夜伏渡头截货船

“刀鞘贴紧腰，水下换气只露半张脸，别惊了船上的人。”

萧彻蹲在黄沙渡外的芦苇丛里，指尖划过腰间短刀的冷铁，声音压得极低。身边二十个禁军兄弟都裹着黑衣，脸上抹了黑灰，只有双眼亮着，瘦高个的王二攥着刀柄，指节泛白：“统领，影阁的人真会放蛊？我听说蛊虫能顺着汗毛孔钻进身子里……”

“没那么邪乎。” 萧彻拍了下他的肩，从怀里摸出个粗布包塞过去，“这里面是雄黄，蛊虫最怕这东西，真见了蛊虫，往地上撒就是。”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月亮躲在云层后，渡头只有三盏渔火摇曳，昏昏暗暗的，“还有一刻钟到三更，都藏好，连呼吸都轻着点。”

话音刚落，远处水面传来 “吱呀” 的摇橹声，一盏马灯从黑暗里浮出来，越来越近。明烛阁的阿默贴着芦苇秆起身，黑衣上沾着露水：“船来了，比预计早了五分钟，看船型，是能装三十石货的漕船。”

萧彻点头，目光锁定那艘船。船身挂着黑帆，船夫站在船头哼着小调，看起来和普通货船没两样，可他知道，船里藏着的，是能搅乱北境的 “蛊引子”，还有影阁的杀手。

货船慢慢靠向三号泊位，船夫抛出锚链，“哗啦” 一声溅起水花。萧彻对身边的士兵做了个手势，十几个士兵悄无声息地滑进水里，只留个头顶在水面，像浮萍般漂向船尾。

王二水性最好，最先游到船边，手指勾住船板，刚要往上爬，船舱里突然传来个粗哑的声音：“风大，把舱门关上，别让潮气坏了货。”

王二吓得手一滑，“咚” 的一声撞在船板上。舱里的脚步声立刻靠近：“谁在外面？”

萧彻心里一紧，摸出颗石子朝斜前方的芦苇丛扔过去。“哗啦” 一声，芦苇秆晃动，像是野鸟惊飞。

“大惊小怪，是野鸟。” 舱里的人嘟囔着，脚步声退了回去。

王二松了口气，手脚并用地爬上船尾，捂住舵手的嘴，短刀架在他脖子上。舵手眼睛瞪得溜圆，浑身发抖，连哼都不敢哼。

萧彻跟着爬上船，压低声音问：“船舱里有多少人？‘蛊引子’在哪？”

舵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船舱：“里…… 里面有十个黑衣人，都带长刀，‘蛊引子’在最里面的木箱里，用黑布裹着，说…… 说碰了会死人。”

“怕什么？有统领在。” 王二拍了下舵手的后脑勺，却被萧彻瞪了一眼，这时候绝不能出岔子。

萧彻对阿默使了个眼色，阿默带着五个明烛阁的人，贴着舱壁摸到舱门前，突然用力一推！舱门 “吱呀” 打开，三枚带倒钩的毒针直奔阿默面门！

“躲！” 萧彻大喊。阿默侧身翻倒，毒针 “钉” 在船板上，针尖泛着青黑。舱里的黑衣人举着长刀冲出来，刀风凌厉，直劈阿默的肩膀！

阿默弯腰躲过，手里的短刀反手刺出，擦着黑衣人的胳膊划过，留下道血痕。“别伤了木箱！” 萧彻喊着，也冲了进去，短刀挡住另一个黑衣人的劈砍，金属碰撞声在夜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发疼。

船舱空间窄，黑衣人仗着人多，把萧彻和阿默围在中间。一个黑衣人见久攻不下，突然从怀里摸出个竹筒，拔开塞子就要往地上倒，里面是黑色的蛊虫，爬得飞快！

“撒雄黄！” 萧彻一脚踹在那黑衣人的膝盖上。黑衣人惨叫一声，竹筒掉在地上，王二立刻掏出雄黄包撒过去，蛊虫瞬间蜷成一团，没了动静。

“还藏着蛊虫！” 萧彻怒喝，短刀直刺那黑衣人的胸口。黑衣人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气。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跳船逃跑，却被水里的士兵拽住脚踝，拖进水里呛得直咳嗽。

阿默走到最里面的木箱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铺着黑布，裹着个陶罐，打开盖子，一股腥气扑面而来，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微微冒泡。

“这就是‘蛊引子’？” 王二凑过来，皱着眉往后退，“跟臭鱼烂虾一个味。”

“别乱碰。” 萧彻拦住他，从怀里摸出个密封的瓷瓶，“阿默，小心倒进去，别洒了。”

阿默刚把 “蛊引子” 倒进瓷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不是一两匹，是几十匹，还夹杂着人喊马嘶！

“不好！是柳崇元的人！” 阿默脸色一变，跑到船边一看，远处火把通明，少说有五十个人，正朝着码头狂奔，“肯定是刚才的打斗声引过来的！”

萧彻握紧瓷瓶，心里盘算着：柳崇元人多，硬拼肯定不行，得先把 “蛊引子” 送出去。他转身对阿默说：“你们带着瓷瓶和俘虏先走，从水路往下游去明烛阁分舵，我带着兄弟们拦住他们！”

“不行！” 阿默摇头，“柳崇元人多，你拦不住，我们一起走！”

“没时间了！” 萧彻把瓷瓶塞进阿默手里，推了他一把，“快开船！要是‘蛊引子’落在柳崇元手里，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了！我自有办法脱身！”

阿默看着萧彻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好！你自己小心，我会让人去搬救兵！” 说完对船夫厉喝：“快开船！不然杀了你！”

船夫连滚带爬地解开锚链，摇着橹，货船慢慢驶离泊位，朝着下游去了。萧彻看着货船走远，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对兄弟们说：“都把刀拔出来，今天这仗，得让柳崇元知道，禁军不是他的私兵！”

远处的火把越来越近，柳崇元的声音传来，带着怒意：“萧彻！你敢劫我的货船！赶紧把‘蛊引子’交出来，不然我踏平这黄沙渡！”

萧彻冷笑一声，拔刀出鞘，月光照在刀上，亮得晃眼：“柳崇元，你走私盐铁、勾结影阁，还想拿‘蛊引子’祸乱北境，今天我就替朝廷除了你这奸贼！”

马蹄声停在码头边，柳崇元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拿着马鞭，指着萧彻：“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上！杀了他，赏五十两银子！”

五十个士兵举着刀冲过来，萧彻大喊一声：“兄弟们，上！” 带着二十个禁军兄弟迎了上去。刀光剑影，喊杀声在夜里炸开，黄沙渡的水面，被月光映得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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