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个疯狂的建议

天台上的风带着傍晚的凉意，吹得林初夏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刚才被一路拽上来的那点怒气，被委屈和悲伤所代替。鼻子一酸，刚刚止住没多久的眼泪又开始不争气地在眼眶里聚集，然后无声地滚落。

她倔强地别开脸，不想让沈肆看到自己更狼狈的样子。

此时的沈肆双手插兜，靠在远处的栏杆上，目光落在远方，他难得的，没有立刻开口嘲讽。

这女人是水做的吗？怎么这么多眼泪？沈肆心里那股无名火又开始拱啊拱，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燥得慌。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试图打破这种现状。

“喂，”他转过头，语气依旧算不上好，甚至带着点粗声粗气，“别哭了，难看死了。我说了，是他眼瞎，你怎么又哭上了？”

本意或许是想让她别哭了，结果这话听在林初夏耳朵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难看？是啊，她现在是很难看，眼睛肿得像核桃，哭得毫无形象可言。可这怪谁？还不是因为……因为温言……现在连这个讨厌鬼都要来嫌弃她！

她猛地转过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着他，眼泪反而掉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哽咽着，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操！

沈肆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混杂着醋意和心疼的邪火“蹭”地一下直冲天灵盖！姓温的到底给她下了什么蛊？值得她伤心成这样？他妈的！

他猛地站直身体，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在林初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几步跨到她面前，毫无预兆地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也太过……具有侵略性。他一下子从居高临下变成了与她平视，距离近得林初夏能清晰地看到他浓密睫毛下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的 她看不懂的暗潮。那里面有烦躁，有怒气，还有一种近乎狂气的的光芒，亮得惊人，让她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后退。

可她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

沈肆紧紧盯着她，不容她闪躲，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邪气的弧度，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一字一句地，砸进她混乱的脑海里：“喂，林初夏。”

“……干……干嘛？”林初夏被他看得心脏狂跳，连哭都忘了，只剩下本能地警惕。

沈肆看着她戒备又茫然的样子，像是受惊的小鹿，眼底那点算计的光芒更盛，他缓缓地，抛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疯狂的建议：

“与其躲在这儿当个没人要的小可怜，”他顿了顿，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不如……跟我谈个恋爱？”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初夏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伤心过度出现了幻听。

跟……跟沈肆谈恋爱？

这个每天以欺负她、嘲讽她为乐的瘟神？校霸？嘴毒王者？

他是在开玩笑吗？还是新的捉弄她的方式？

看着她呆若木鸡，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沈肆不爽地眯了眯眼，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狂傲的样子。他没给她消化和拒绝的时间，紧接着开始了他的轰炸，语速快得像机关枪，精准地瞄准了她此刻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怎么？不敢？”他嗤笑一声，用上了激将法，“想想温言那个虚伪的孙子！你不是喜欢他吗？不是被他甩了吗？”虽然沈肆知道“甩”这个字不准确，但架不住好使啊！

林初夏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跟我谈恋爱，气死他不好吗？”沈肆凑近了些，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脸颊，眼神灼灼，“让他知道，地球不是围着他温言转的！离了他，你林初夏有的是人要！而且找的还是我——”他指了指自己，“让他天天看着你在我身边，对我笑，跟我在一起！让他心里膈应，让他不爽！”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箭，狠狠扎进林初夏的心窝。

是啊，温言……他怎么能……他明明知道……就算他不知道她的心意，......

她难道就只能像个失败者一样，躲起来舔舐伤口，看着他和他漂亮的女朋友双宿双飞吗？

凭什么？！

沈肆敏锐地捕捉到她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动摇和愤懑，立刻乘胜追击，语气带着十足的诱惑和怂恿：“想想那个画面，温言看到我们在一起，那张总是装得温文尔雅的脸，会不会裂开？嗯？爽不爽？解不解恨？”

“我……”林初夏张了张嘴，脑子一团乱麻。这个提议太疯狂，太离谱了！

跟他谈恋爱？

跟这个……动不动就拽她、撞她、嘲讽她，但又会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别扭地给她披上外套，把她拉到无人天台，说出这种惊世骇俗提议的沈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英俊，凌厉，带着点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跟他在一起，一定会鸡飞狗跳，不得安宁吧？

可是，比起现在这种心被掏空的痛苦，那种鸡飞狗跳，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而且，他说得对，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难过？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混合着对温言的怨愤，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眼前这个危险分子莫名的心动，在她心里疯狂滋生。

沈肆看着她变幻不定的神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不再逼迫，只是维持着蹲踞的姿势，像一头耐心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狼，目光牢牢锁住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天台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动了林初夏额前的碎发。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开始的、混乱而又注定不平凡的“恋爱”。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林初夏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泪痕未干的脸，迎上沈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多了一丝豁出去的颤音：

“你……你说的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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