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阴影里的“魔王”

林初夏猛地站起来，却因为起得太猛，加上哭了太久，眼前一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啧，笨死算了。”沈肆嘴上嫌弃着，手却快过大脑，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温热而有力，带着薄薄的茧，磨蹭着她细腻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触感。

“放开我！”林初夏挣扎，却被他攥得更紧。

“不放。”沈肆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把她往自己这边轻轻拽了一下，迫使她抬头与他对视，“看看你这副鬼样子，走出去别说认识我，丢人。”

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不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逗弄，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她看穿的专注。像蛰伏的猛兽盯住了属于自己的猎物，但那瞳孔深处，又隐约压抑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林初夏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就想躲闪。奇怪，在温言面前，她从来只会紧张和害羞，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心跳失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种莫名的局促感席卷全身。

“我……我丢我自己的人，关你什么事！”她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怎么不关我事？”沈肆理直气壮，“你丑到我的眼睛了。”

“你！”林初夏气结，另一只自由的手下意识就想抬起来捂住他那张恼人的嘴。

沈肆似乎早料到她会有这动作，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在她手抬到一半时，突然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转而精准地抓住了她意图行凶的手腕。

两人瞬间变成了双手都被对方桎梏的诡异姿势，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想动手？”沈肆低头，凑近她，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点烟草的清冽和她泪水的咸湿气息，“林初夏，你胆子肥了？”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林初夏脸颊爆红，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用力想抽回手，却徒劳无功。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诡异又暧昧的时候，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由远及近。

“初夏跑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

“是不是去图书馆了？”

“不可能，我刚从那边过来……”

是她的室友们！周晓芸那大嗓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林初夏瞬间慌了神！要是被她们看到她和沈肆以这种诡异的姿势“纠缠”在一起，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明天校园论坛的头条估计就是《惊！失恋少女林初夏与校霸沈肆在老实验楼后不得不说的故事》！

她惊恐地看向沈肆，用眼神示意他快放手。

沈肆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他非但没放手，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求我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拐过墙角看到他们了！

林初夏急得额头冒汗，几乎是带着哭腔，用气音哀求：“沈肆！放开！求你了！”

看着她这副又急又怕，眼圈红红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沈肆心里的那点恶劣因子得到了满足。他轻哼一声，终于松开了手。

几乎在他松手的瞬间，林初夏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一跳，拉开距离，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试图掩盖刚才的狼狈。

室友们的身影出现在空地入口。

“咦？初夏？你真的在这儿啊！”周晓芸眼尖，第一个看到她，然后目光狐疑地在她和旁边一脸“事不关己”模样的沈肆之间扫了扫，“沈肆？你怎么也在这儿？”

另一个室友李可萌推了推眼镜，精准插刀：“气氛有点微妙啊。初夏，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没……没什么！”林初夏赶紧否认，声音还有点哑，“沙子进眼睛了！”

沈肆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换来林初夏一记偷偷的瞪眼。

“沙子进眼睛能哭成这样？”周晓芸明显不信，凑近她，小声道，“我们听说了……温言学长和程璐学姐……在樱花树下……你，别太难过了。”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林初夏刚勉强筑起的心理防线又开始崩塌。

李萌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安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温言学长也就那样，你看沈肆不就挺……”她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懂了她未尽的含义。

沈肆挑了挑眉，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有眼光！会说话，多说点”。

林初夏此刻只想原地消失。

沈肆看着她又开始泛红的眼圈，以及那副强撑着的倔强模样，心里那点烦躁又冒了头。他上前一步，无视那几个室友探究的目光，再次抓住了林初夏的手腕。

“走了。”

“去哪？我不去！”林初夏挣扎。

“由得了你？”沈肆力道很大，直接拉着她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边走边头也不回地对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室友甩下一句，“人借我用用。”

“喂！沈肆！你放开初夏！”

“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啊！”

室友们在后面大呼小叫，却没人真敢上来拦这位爷。

沈肆充耳不闻，拉着林初夏，穿过荒芜的空地，走向实验楼侧面一个更隐蔽的、通往天台的锈迹斑斑的铁质楼梯。

“沈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放开我！”林初夏一路挣扎，奈何力量悬殊。

直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空旷无人的天台，沈肆才松开她。

天台上视野开阔，微风拂过，带着傍晚的凉意。林初夏打了个哆嗦，抱着手臂，又气又委屈地瞪着他。

沈肆没看她，走到天台边缘，双手撑在锈蚀的栏杆上，望着远处逐渐沉落的夕阳。背影挺拔，却莫名透着一丝孤寂。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林初夏以为他打算当雕塑当到地老天荒时，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但依旧清晰：

“林初夏。”

“嗯？”

“为了个温言，不值得。”

他顿了顿，转过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凌厉的线条，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他眼瞎。”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甚至依旧带着他沈肆式的刻薄。

但那一刻，听着风吹过的声音，看着他在落日余晖中异常专注的眼神，林初夏那颗被冰封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有点疼，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暖。

她愣愣地看着他，忘记了反驳，也忘记了哭泣。

而沈肆已经转回了头，只留给她一个被夕阳拉得很长的、带着点桀骜又有点孤单的背影。

这家伙……有时候，好像也不是那么完全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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