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天还没亮，顾卿就被帐篷外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他揉了揉眼睛，掀开帐篷帘一角，只见聂辉和赵小庄正带着一队士兵往校门口走，他们每个人的作战服都沾着黑褐色的血污，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层冰。

“醒了？”周韬也坐了起来，眼底带着红血丝，“他们昨天凌晨就出去搜索，到现在才回来，听说……就没几个人完整的。”

话音刚落，就见赵小庄拽着一个断了半截手臂的士兵往实验楼跑，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嘶吼：“营部！营部！东郊发现大规模尸群！数量至少三百！正往杭宇民中方向移动，预计今晚就到！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半天没回应。赵小庄狠狠把对讲机砸在地上，金属外壳裂开一道缝，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发颤：“他妈的！营部那边也出事了！”

聂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别慌，先加固围墙。实验楼地下室还有备用弹药，实在不行……就把操场的铁门封死，优先保护核心区的人。”

然而是不是因为受伤过大，他们谈话的时候没注意周围的人群，让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封死铁门，就意味着把留在操场的人，都当成了挡箭牌。

顾卿收回目光，心里的踏实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心悸。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操场上却没了往日的动静，拾柴的人攥着木棍不敢松手，排队接水的队伍里满是窃窃私语，连追逐的孩子都被大人死死按住，捂住了嘴。

没过多久，扩音器突然响了，钟石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全体人员注意！今日起加强避难所防御！所有成年男性立即到操场集合，协助加固围墙！女性负责整理物资、照顾伤员！重复，所有成年男性……”

广播声刚落，操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尸群？是不是赵队长说的尸群要来了？”

“营部都联系不上了，我们会不会被放弃了？”

“别瞎说！军队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议论声里，恐惧像潮水般蔓延，有人甚至开始往实验楼的方向挤，却被士兵拦了回去。

顾卿和周韬跟着人群往围墙走，路过实验楼时，正好看见聂辉、赵小庄和一个穿少校制服的***在二楼窗口争论。窗户没关严，能听见少校的吼声：“现在撤？往哪撤！外面到处都是丧尸！留在这里至少还有围墙！”

“可我们撑不了多久！”赵小庄的声音带着哭腔，“东郊的尸群里有变异体，速度比普通丧尸快一倍，围墙根本挡不住！”

聂辉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的红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看来情况真的不妙。”周韬凑到顾卿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昨天听巡逻的士兵说，他们在东郊看见尸群里有一些能追着越野车跑，咬合力能咬碎钢管。”

顾卿心里一沉，他想起便利店那次遇到的丧尸，感觉如今仅凭手里的刀，根本没胜算。

加固围墙的工作从清晨持续到中午。顾卿和周韬搬着沉重的木板往围墙边运，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干裂的水泥地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张磊也在队伍里，却故意磨磨蹭蹭，还偷偷把木板往地上扔，木板磕在石头上裂成两半。

“你他妈能不能快点！”旁边一个络腮胡男人忍不住骂了一句，“尸群要来了，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

张磊翻了个白眼，刚想顶嘴，就被过来巡查的志愿者，也是他的父亲张元狠狠踹了一脚：“再偷懒，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他这才不情不愿地加快了速度，却在路过顾卿时，狠狠撞了他一下，眼神里满是怨毒。

“歇会儿吧。”周韬拉着顾卿躲到一棵老槐树下，从口袋里摸出半瓶水，递给他，“我刚才去厕所，看见有一个穿蓝外套的男人了，他脸色惨白，胳膊上的抓痕好像更红了，还一直在咳嗽，咳出来的痰里都带血。”

顾卿刚想说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丧尸！有丧尸！”

人群瞬间乱了。

顾卿抬头，只见那个穿蓝外套的男人正扑倒在一个女人身上，嘴角流着黑色的涎水，眼球翻白，指甲已经变得又长又尖，深深抠进了女人的肩膀。

“靠，那么巧吗？”顾卿眉头紧皱。

女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脖子上被咬出一个血洞，黑色的血液顺着衣领往下流。

“快拉开他！”几个士兵冲上去，试图把男人从女人身上拽下来。可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一口咬在一个士兵的手腕上，士兵痛得惨叫一声，枪都掉在了地上。

“砰！”一声枪响，钟石举着枪跑过来，子弹打在了男人的胸口。可男人只是顿了顿，转过头，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又朝着钟石扑了过去。

“打脑袋！打脑袋！”聂辉大喊着冲过来，手里的步枪连续射击。三发子弹打在男人的太阳穴上，他的头骨瞬间碎裂，黑色的脑浆溅了一地，终于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钟石喘着粗气，手里的枪还在发抖。他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突然对着扩音器大喊：“所有人都检查自己的伤口！被抓伤、咬伤的，立刻到实验楼隔离！隐瞒不报的，按感染处理！”

可没人动。

顾卿看得清楚，刚才被男人咬到手腕的士兵，正悄悄往人群后面缩，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还有几个帮忙抬尸体的人，衣服上沾了男人的血，此刻正脸色发白地互相看着，谁都不敢说话。

末世里，被感染就意味着死亡，没人愿意去隔离区，那和等死没区别。

混乱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操场上的血迹被沙土掩盖，可人们眼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浓。

顾卿和周韬回到帐篷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帐篷外的风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吹得帆布沙沙响。

经过那一插曲，周韬攥紧拳头，握紧了银色的钥匙。

“顾卿，我有话跟你说。”周韬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钥匙，紧紧攥在手里，周韬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系统，房车现在能出发吗？”

很快，一个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当前房车状态：待激活。能量值：18/100。已解锁功能：房车导航、物资扫描。未解锁功能：空间扩展、耐久强化、防撞模式。提示：当前房车内部空间仅比普通SUV大30%，无防撞保护，无法抵御变异体攻击。】

“那现在激活，能开吗？”周韬追问。

【可激活，但建议补充能源材料（压缩饼干、汽油、电池等），提升能量值后解锁防护功能，否则行驶中存在极**险。】

周韬睁开眼，手心全是汗。他看着顾卿，咬了咬牙，把钥匙递了过去：“顾卿，我有个秘密，这把钥匙，能激活一辆房车，藏在西校门围墙外的草丛里。”

顾卿的手指顿了顿，钥匙冰凉的触感传来，他抬头看着周韬，没说话。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离谱，但这是真的。”周韬的声音越来越急，生怕对方不相信。他把系统的提示简略说了一遍，又补充道，“系统说现在能激活，但没有防护功能，不安全。可我不想等了，刚才你也看见了，这里早晚要完。”

顾卿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摸着零字形印记。他想起自己一拳砸飞丧尸的力量，想起便利店那次凭空出现的气流。

自己的异能，和周韬的系统，都是末世里的“特殊”。这真的是巧合吗？还是说，这末世本身，就藏着什么秘密？

他没问出口，只是把钥匙还给周韬，声音很淡：“好，我们走。物资怎么筹备？”

周韬松了口气，眼睛亮了起来：“我去物资仓库看看，能不能偷偷拿点压缩饼干和汽油——系统说这些能当能源。你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武器，比如刀或者钢管，我们得有防身的东西。”

顾卿点点头。他看着周韬把钥匙揣回口袋，心里却没放下。

周韬的系统，自己的异能，还有即将到来的尸群，好像有一根无形的线，把这些都串在了一起。

他没说自己有异能，这个秘密太危险，尤其是在人心叵测的避难所里。

顾卿摸着胸口的印记，指尖传来微弱的热度，他知道，他们必须在尸群到来前，做好所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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