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慧眼识奸，细作身份终暴露

凌玄天收回神念的时候，窗外的风正好吹灭了油灯。

他没动，手指还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弯曲，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剑。

血苍穹的脸在他脑海里停留了一瞬。

那双血色晶石般的眼睛，冷笑时露出的牙缝，还有捏碎玉符的动作——都和万年前一模一样。

这个人还是这么急。

想靠一个细作就挖出凌霄宗的秘密？

可笑。

但他不打算现在动手。

鱼饵已经撒出去了，就看谁先咬钩。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卷《凌霄基础剑式》的拓本，翻到最后一页。

夹着道痕的地方已经空了，但纸面还留着一丝极淡的波动痕迹。

他轻轻合上册子，放进怀里。

然后走出屋子。

夜很静，杂役院没人走动。只有远处主峰的守夜弟子偶尔传来一声呼喝。

他没有去地牢，也没有回房，而是直接走向执法堂方向。

秦苍还在等他。

两人见面没说话。秦苍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块玉简，脸色不太好看。

“消息放出去了。”他说，“七日后开启传承试炼，线索来自一名无名杂役。”

凌玄天点头：“很好。”

“你不担心假消息传得太广？其他宗门也会盯上。”

“就怕他们不来。”

秦苍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谁派的人？”

凌玄天没回答，只是从怀里取出那本拓本，递过去。

秦苍接过翻开，看到最后一页时瞳孔一缩。

“这是……道痕追踪留下的反向印记？”

“嗯。昨晚李岩传信的内容，我全看到了。”

秦苍呼吸重了几分：“他是天魔教的人？”

“是血苍穹亲自安排的。”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秦苍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他和血苍穹打了三百多年交道，知道这人有多难缠。当年若不是老祖出手镇压，整个东域早就成了魔域。

现在这人又把手伸进凌霄宗？

“我要立刻把他抓起来审问。”秦苍转身就要走。

“等等。”凌玄天拦住他，“现在抓，只会让他背后的人警觉。”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他继续传情报？”

“对。”

秦苍愣住。

“我们不仅要让他传，还要让他传得更多。”凌玄天声音很平，“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把‘无名杂役’四个字加进去？”

秦苍皱眉。

“李岩的任务是查‘异常杂役’。”凌玄天说，“现在我们给他一个目标——就是我自己，但不能让他知道是我。”

“你是说……用假情报引他上钩？”

“不止是引。”凌玄天嘴角微扬，“是让他以为自己掌握了真相。”

秦苍沉默片刻，终于明白过来。

这不是抓捕，是反向操控。

让敌人以为自己在监听，其实监听的人才是猎手。

“可万一他察觉不对呢？”

“那就让他察觉。”凌玄天淡淡道，“只要他还敢传，我们就一直接。”

两人达成共识。

李岩暂时不动。

第二天夜里，子时三刻。

凌玄天提前半个时辰到了后山断崖。

他没有靠近瀑布，而是在百丈外的一块岩石后盘膝坐下，闭眼。

神念铺开，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整片区域。

他能感觉到石缝里的湿气，能听到水流撞击岩壁的声音，也能感知到空气中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那是低阶玉符激活前的征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声。

忽然，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

轻，稳，落地无声。

李岩来了。

他穿着外门弟子的灰袍，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黑色玉符。

走到石缝前，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后才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

那是新的情报。

内容包括：

“无名杂役”身份仍未查明，疑似与太上长老有私下接触；

传承试炼传闻属实，已有内门长老开始准备阵法；

凌霄宗近期加强巡逻，似有所防备。

他将这些信息注入玉符。

玉符刚亮起一道黑光。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后。

李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眉心一凉。

一根手指点在了他的印堂上。

全身经脉瞬间被封，动弹不得。

他猛地扭头，看到的是凌玄天那张平静的脸。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他声音发抖。

凌玄天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张玉简。

上面的内容，和他刚刚传出去的情报一字不差。

“你传的每一道消息，我都看过。”凌玄天开口，“包括昨天那份错误的剑诀口诀。”

李岩脸色刷地变白。

他知道完了。

“谁派你来的？”凌玄天问。

“我……我不知道……”

话没说完，一股强大的神魂压力直接压了下来。

像是有一座山落在头上，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说……我说！”他大喊，“是血苍穹！三天前他召见我，让我混入凌霄宗，监视一个行为异常的杂役！说是可能关系到玉令现世！”

“你还知道什么？”

“还有……还有一个接头暗号。如果发现祖师复苏迹象，就要连续发送三枚玉符，他会亲自来查！”

凌玄天眼神微动。

果然是冲着他来的。

但他没再多问。

伸手一拂，李岩昏了过去。

他把人扛起来，带回执法堂。

秦苍已经在等。

看到昏迷的李岩，他眉头一皱：“现在怎么处理？”

“关进地牢最深处。”凌玄天说，“对外宣称他修炼走火入魔，突发癫狂。”

“那以后的情报呢？”

“我们来写。”

秦苍一怔。

“每隔三天，发一条假消息。”凌玄天语气平静，“就说‘无名杂役’已掌握部分祖师遗物线索，正在秘密研究开启之法。”

“你要让他以为我们真的在准备传承试炼？”

“对。而且要让他觉得，这个杂役快要成功了。”

秦苍看着他，忽然笑了下：“你这是要把血苍穹骗到宗门口？”

“不是骗。”凌玄天摇头，“是请。”

两人不再多言。

李岩被带下去关押。

凌玄天回到自己房间。

桌上那卷《凌霄剑诀·引》还在。

他坐下来，打开窗。

西边的天空有点红。

像是火烧云，又像是远方山脉在喷发。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枚空白玉符。

指尖凝聚灵力，在上面写下第一句假情报：

“线索已现端倪，三日内可解封第一道禁制。”

写完，他轻轻吹了口气。

玉符缓缓浮起，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光，飞向西方。

他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一下，一下。

节奏稳定。

屋外，钟声响起。

第一声刚落。

他的目光突然停在窗外某处。

那里有一片树叶正往下掉。

但它落的速度，比风慢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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