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细作潜入，血苍阴谋初显现

凌玄天走出藏书阁时，山风正吹过主峰。

他袖子里那卷竹简还在，指尖能感觉到旧竹的粗糙。

刚才那个执法弟子已经不见了，台阶上只剩下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转。

他没回杂役院，而是绕了条远路，从东侧小径穿行。

这条路平时没人走，石阶裂缝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容易滑倒。

普通弟子不会选这里，但对神魂感知敏锐的人来说，反而是最好的观察通道。

他一边走，一边放出了极其微弱的一缕神念。

不是探测灵力波动，也不是查探修为深浅，而是感知“痕迹”。

万年道心留下的本能——任何人在特定区域停留超过半刻钟，都会留下一丝气机残影，就像脚印留在泥地上。普通人看不见，但他能。

刚拐过第二道弯，神念一颤。

有人昨晚来过。

不止一次。

而且那人刻意避开了巡逻路线，行走节奏很稳，落地无声，显然是有修行底子的。

凌玄天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地面。

一块石板边缘有刮痕，像是靴底蹭出来的。他蹲下身，手指摸了过去。

凉的。

但就在接触瞬间，指腹传来一丝极淡的灼热感。

魔气残留。

等级很低，几乎可以忽略，应该是被人用手段强行压下去的。普通炼虚境都察觉不到。

可他不是普通炼虚境。

他是凌玄天。

万年前亲手封印过血苍穹三具分身的人。

这点味道，哪怕只剩一缕灰烬，他也认得出来。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脸上没表情。

回到杂役院时已是傍晚。

院子里几个杂役在挑水，王管事坐在门口喝茶。看到凌玄天回来，哼了一声，也没多说什么。

自从上次采药任务后，这些人对他态度变了点，不敢再随便使唤。

凌玄天进了自己屋子，关上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墙角堆着柴火。桌上放着个破碗，里面还有半块冷馍。

他坐到床上，闭眼。

神念再次散开，这一次覆盖整个外门区域。

新来的弟子有七个。

六个是真新人，气息干净，动作笨拙，说话带怯意，一看就是刚入门的乡下少年。

第七个不一样。

这人名叫李岩，三天前以“家族献宝”为由加入凌霄宗，资质测试显示凝元境初期，被安排在外门暂住，等待内门考核。

表面看没问题。

但凌玄天发现，这人每天半夜会离开房间一趟，时间固定在子时三刻，每次出去半个时辰，路线总是绕着后山断崖走一圈，最后停在瀑布后面的石缝前站一会儿才回。

今天早上他还注意到，李岩掌心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烫过。

现在回想起来，那不是烫伤。

是传讯符燃烧后的反噬印记。

低阶符箓，一次性使用，内容只能写三个字。这种符通常用于紧急联络，因为太容易暴露，正规宗门都不让用。

但它有一个好处——快。

信息发出去，三息之内就能传到接收者手里。

凌玄天睁开眼，从怀里取出一本薄册子。

是他白天在藏书阁抄的《凌霄基础剑式》，不过里面改了几处引气路线，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实际上练下去只会堵塞经脉。

他在最后一页夹了点东西——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道痕。

这道痕不伤人，不扰灵，也不会引发警觉。它唯一的功能就是跟着信息一起传出去，像一粒沙混进水流，顺藤摸瓜。

第二天中午，李岩来了藏书阁。

他装作翻阅功法，实则快速抄录了几段文字。其中就包括那本《基础剑式》里的错误口诀。

凌玄天躲在三层暗格后，亲眼看着他把拓本塞进腰带。

当晚，子时三刻。

李岩准时出门。

凌玄天站在百丈外的山巅，盘膝而坐，双眼闭着。

但他“看”得很清楚。

那道痕动了。

李岩在瀑布后取出一枚玉符，将拓本上的内容注入其中。玉符亮了一下，化作一道黑光射向西方。

同时，凌玄天的神念顺着道痕一路追了过去。

穿过群山，越过荒原，跨过黑河，最终落在一片赤红色山脉之间。

那里有一座巨殿，建在火山口上，屋顶飘着黑色火焰。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人，赤着上身，右眼闪着血光。

他接过玉符，读完内容，嘴角扬起。

“杂役凌玄天……行为异常？玉令现世？老祖闭关？”

他低声笑了。

“有意思。看来我派的人没白去。”

“凌玄天，你要是真活过一万年，那就别躲了。”

“出来跟我打一场。”

话音落下，他抬手捏碎玉符，转身走入殿内。

凌玄天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

他已经知道是谁派来的细作了。

也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但他没动。

反而叫来了秦苍。

“放出个消息。”他说，“就说祖师遗物再现，将在七日后开启传承试炼。”

秦苍皱眉：“没有这事。”

“现在有了。”

“你不怕假消息传出去，引来更多麻烦？”

“我就怕他们不来。”

秦苍盯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点头。

“好。我这就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凌玄天说，“别提我的名字。就说是个无名杂役，在藏书阁发现了线索。”

秦苍明白了。

这是钓鱼。

用假情报当饵，等鱼自己咬钩。

他走了。

屋里又只剩凌玄天一个人。

他从怀里拿出那卷万年前亲写的《凌霄剑诀·引》，轻轻放在桌上。

手指划过第一个字，那个曾被他亲手封印过的可怕存在浮现在脑海。

窗外风忽然大了。

吹得油灯晃了一下。

火光映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坐着没动，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弯曲，像握着一把看不见的剑。

远处，杂役院的钟响了。

一声，两声。

夜更深了。

李岩躺在床上，眼睛睁着。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

他还以为一切顺利。

明天他准备申请去藏书阁做勤务，理由是“想多学点功法”。

只要能靠近核心区域，就能找到更多线索。

尤其是那个叫凌玄天的杂役。

据传，这个人最近常去藏书阁，还见过太上长老。

很可疑。

必须查清楚。

他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藏在枕头下的传讯符包。

新的任务还没来。

但他相信很快就会有。

毕竟宗门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上面不可能不关注。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屋外，月光照在瓦片上。

一片乌云飘过来，遮住了光。

风停了。

灯灭了。

凌玄天依旧坐在窗边。

他的目光落在李岩房间的方向。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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